November 3,2006

甲良族Karen與 阿美族Pangcah的對話

少君是2004年原住民大專志工營的成員之一,目前該是從政大民族所畢業了,有著較深刻的族群比較之文化觀察.每回的營隊結束或志工參與之後,我總是很"苦口公心"的建議著大夥,儘量把自己的觀察和想法紀錄下來,主動跟更多人分享,同時也是個整理思緒的好機會.用心當個說故事的人,對於這裡也是份參與和協助.當然,許多故事每天都在生活週遭發生著...

轉載自:台北原young原住民青少年雜誌 2005年7月號
圖.文/ 劉少君,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班

這是我第一次與非政府組織(NGO)的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TOPS)到泰國甲良(Karen)族,也是我第一次以志工的身份來到泰國北方少數民族的部落。心理建設了許久,終於要踏出我人生中另一個重要的學習經驗,它將會拓展我宏大的視野與世界觀。集合前交錯於激動與平穩的百感心境,是無法用有限的言語加以完整闡述的。




與甲良族的邂逅
故事從到達甲良族KNCE組織提供的學生宿舍開始。一群台灣原住民志工們來到KNCE組織所提供的學生宿舍,剎時受到極大的熱情款待,整個空氣包圍著一股濃濃的人情味,他們一句親切的問候,溫暖在場每一位原住民志工。環望四周,望見的是甲良族傳統的杆欄式竹篾屋,那是由許多木板架高為兩層的建築,族人在上層活動,下層養了一些家畜;而四壁是由竹子或木片編織成牆,富有甲良智慧的美感。進入宿舍後,赫然發現在屋角中擺放了一組如同雅美族般的織布工具(水平式織布腰機),我表示興趣的上前詢問一番,那是甲良族每位婦女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門技藝--織布。這樣的答案更讓我感到興奮,台灣與甲良,兩處位於完全沒有相連的地方,竟會有如此相近的生活技藝。再次詢問甲良族人,織布工具是否由外地帶回到村莊來的。結果當然不是,而是他們祖先傳下來數代的傳統織布工具,並非近期攜帶進來的。

甲良族的抓鬼器
離開宿舍,走在甲良村莊的街道上,兩旁屋內不時的看見甲良少女正在織布的畫面。停下腳步,欣賞那位認真織布的少女美麗模樣,在梭子的一來一回之間,彷彿時間回流,回到四、五零年代的台灣東海岸,身在其中尤其感傷。再到村莊聚會場旁,見到了一座類似廟塔的亞字型建築,四周架立了數根竹竿,上面掛滿了竹子與籐製的網子,在台灣上課時約略看過,像是大陸少數民族中原始信仰的抓鬼器。族人告訴我那是村民的信仰中心,當他告訴我在塔旁所架設的是不讓鬼怪進入村內的工具,我猜想那應該就是我在課堂上學到的抓鬼器。

甲良族的環保智慧--甲良屋
車子開過一座山頭,經過漫長險路才到_Sor kre ka部落。車子從部落的大門駛過,收進眼裡的是甲良族傳統式建築,更是甲良族祖先傳承下來的智慧精華。它們是利用當地大自然現有的材料所搭建的甲良屋,那是屬於甲良獨特的公有資產,同時也從這個細節中看出他們面對環保的用心,每家每戶克服了從外地接電的困難,而選擇了太陽能發電,而在有限的條件下,_不浪費一點可再利用的資源,另外可從門前著有飲用水的陶瓷器以供村人飲用,這種廣大的胸襟是值得讓現代自稱文明人最大的省思。

走進甲良校園
在Sor kre ka部落的早晨四點半左右太陽尚未探頭,從屋子正下方傳來規律的打米聲,好奇地走下去,看到的是甲良少女腳踏著打米的兌子,一腳接著一腳努力地踩著,為的就是將米糠除去,那就是今天我們一天要吃的米飯。

吃過了早餐,全村的小朋友們陸續走到了路口,等著老師一同到學校。我們參加了他們的升旗典禮,小朋友像是要撕破喉嚨般的大聲唱著,天空下著毛毛細雨,打在每位與會的大朋友小朋友們。看著正在升旗但早已淋濕的小朋友,沒有停止手邊的工作,還是努力的將旗子往上拉,臉上滿是水珠。結束後回到教室,在與小朋友互動的遊戲裡,更是回想到幼時人類學家來到我們娜荳蘭部落服務時,與大朋友互動的快樂感動。不論是以往與大朋友互動的記憶,或是現在與小朋友遊戲的我,對我來說那都是一種極大的快樂與幸福。後來,在學校老師們介紹了關於母語教學的方式以及成果,感覺他們用心在母語與技藝傳承的重大任務。相信不久將來,甲良族的技藝能夠流傳到周邊的民族。

台灣原住民與甲良族過招
晚間在教堂旁的一間活動中心裡,舉辦了一場熱鬧的活動。學生們以簡單的道具,在布後方演出著甲良族的歷史生活,有些人拿著棍子,像是與人戰鬥,還有人拿著紙團作的手榴彈丟向對方,對方的人馬全部躺下。剩下的活著的人帶著孩子背著竹簍走來走去,最後終於有人坐在地上認真的織布,男孩拿起象徵鋤頭的木棍在地上左右來回著,製造皮影的效果,有種新鮮的感動。團員們則以歌舞展現台灣原住民的活力,在一來一往的歌舞互動中,莫名地感受類同文化之間的親近性。

上午告別了學生宿舍,車子才停在路旁,觀察到一座不小的寨心柱,位在村莊東西向的中央,寨心柱之外的祭祀布條以及特地為它搭建的涼亭,再加上外圍類同抓鬼器的器具,那些看來應是在少數民族各村寨中常見的原始信仰。

勇敢的義工群
來到世界有名的醫師所建立的醫院,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義工們的偉大情操。是什麼動力能夠讓義工們冒著有生命危險的可能,仍然勇於前往戰區,去營救僅存一點生命氣息的甲良族人?如果不是親自來到泰國邊境,實在無法感受到那股熱血奔放的情操。問過甲良族長老們,他們說:「因為他們(緬甸政府)還不瞭解我們,如果他們瞭解我們,就不會這樣迫害我們」。何嘗不是如此,許多民族學者常常所說的,「文化無貴賤,如果你覺得他群野蠻,只是因為你不瞭解他群。一再地保有敵意是無法彼止生活在同一個空間的」。在此可以感受到長老們希望下一代能夠和平地處理現代所不能解決的戰爭問題,只求無戰爭、永遠和平的世界早日來到。同時長老也希望下一代的族人學者,未來學成之後回到部落,讓更多的小孩學到外界的知識,好讓甲良族人的知識再提升水準。

結語
在與學生互動中,我體認到甲良族是最和平的民族,同時也有像海綿般強烈的學習慾望。可用十二字來形容「時代考驗青年,青年創造傳統」。甲良族人正在努力地寫著屬於甲良族人的歷史。雖然我極度不希望我生活在與甲良現況般的處境,但是我希望能學習甲良族人盡力完成撰寫歷史的精神。


Posted by yam_samulai at 樂多Roodo! │12:15 │回應(0)引用(0)泰緬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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