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驢 * 笨豬

很小的時候，媽媽給我買過一塊「中華民國」拼圖。

年幼的我從玩的過程中領悟到一些拼拼圖的道理，例如大塊的先拼，形狀特別的先拼，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熟記了大陸的所有省份。

不知道為什麼，我希望自己是北方人，要不然屬於長江中下游那些省份也好，反正只要不是我們家，就會比較「有氣質」，這真有點莫名其妙。到了國中上地理課，老師規定要畫地圖，小時候玩拼圖形成的印象讓我對這門功課特別有自信，只是不耐煩一層層上色，和那些更認真的同學一比，最後並沒有得到太突出的成績。

沒想過能不能去那裡，為什麼不能去那裡的問題。我們家是從那邊過來的，對大人來說，才是不久之前的事，而我偶爾聽他們說起他們的小時候，也覺得那裡並沒有多遠。

真正踏上那片土地是很久以後的事了。那時我早已知道小時候拼圖教給我的知識不完全正確，但我還是喜歡自己是北方人，再不然屬於長江中下游那些省份也好。

今天又沒看成電影，只從網路上讀了一些影評，對片子本身和事件始末有一點最粗淺的了解。老同學說，電影很棒，深刻、自然，有驚人的演出和攝影品質，簡直像紀錄片般貼近現實，這讓我猶豫之後很想一窺究竟。不過搜尋、等待、拼湊也自有樂趣，就像拼拼圖一樣。

才開年，就聽到名人相繼過世的消息。

鳳飛飛當然是其中最讓人感到震驚的一位，因為她幾乎代表我們整個的童年回憶。

每個人點的懷念金曲都不一樣……

朋友說，這個龍年，果然出手很重！

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悶悶地看完了Z推薦的Entre les Murs。

第二回。

老爸的家鄉跟那裡說著同樣的話。

但是因為老爸的老爸的關係，我一直很不願意承認自己跟他們是「一樣的人」，自然就不喜歡他們的語言，也不想學，連帶對那個會跟他們發出同樣聲音的地方也沒什麼好印象。

阿奶從家鄉逃出來的時候，曾短暫在那裡居留。她說有兩次還三次遇到警察臨檢身份，都靠觀世音菩薩保佑才沒被抓到。聽起來好神。所以這個我沒什麼好印象的地方卻又是阿奶的幸運地，而我很喜歡阿奶，唉，好複雜。

大學同學裡，有幾個從那裡來的僑生，人倒是都滿好的，可惜沒什麼交集。

後來出國，不管是讀書或是當觀光客，常有機會遇到那裡的人。他們給我的感覺又跟大學同學不一樣，有點高傲，有點不理人，有點愛佔小便宜也有點現實，以我的臭脾氣，實在很難跟他們親近。

因此，截至目前為止除了轉機我還沒去過那裡，也沒迷過他們的明星或哪齣電視劇，說可以怎麼怎麼購物怎麼怎麼吃美食對我也毫無吸引力。

今天天氣很好，下午趁著有太陽去後面散步順便拍照。在網路上看了那麼多攝影達人的作品後，現在終於對影像開始有了一點點自己的想像。

為了避開關鍵字搜尋，不得不下一個這麼莫名其妙的標題。

因為想開始寫補充記了。

第一回。

沒想過自己是誰；別人這樣叫我，我就這樣認為，就這麼簡單。可是在和別人對照之下，很自然會顯現出自己的一些特質，例如安全、例如富足、例如自由，而這些加起來，就等於是幸福。我們這一邊是幸福的。

記起小時候看過的一部聯播劇，大概可以算是形塑這種對照最好的一個範例了。但這部劇其實滿陰沉的，它所造成的心理影響和時代氛圍，多少為童年畫下一些暗影。

或許家裡限制多，從很小的時候，就盼望著能出去，所以我不像喜歡的那位那樣，對自己生活圈所能代表的狹小感到驚奇。一直都很喜歡擁抱陌生，擁抱之後，也常常會覺得它比我所熟悉的那些更加和藹親切。

Z今天仍然分享了一部電影，可惜後來只找到極為零碎的片段，沒看成。由於片子的主題是「父女情深」，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老爸，然後講了一些和老爸之間的「秘密」作為對Z的回報。

在和Z聊天的過程裡，偶爾會發生各說各話的情況，那也像是一種對照，用來襯托出誰是誰，誰又是誰。

拿到新書對照記，一口氣看了大概三分之二。

喜歡原本就喜歡的那位寫的東西，因為年代差不多，自然勾起許多回憶，於是有了想要隨興寫幾篇補充記的打算。

不過收到Z推薦的新片，時間又都拿去看電影了。這部片的實驗性質很高，雖然並不沉悶，（多虧畢女神的演技！）看完卻不能決定自己是否已全盤掌握。

有個抽象的理解，覺得導演要傳達的是他思考某些問題後的獨白，男女主角所代表的性別差異和理性感性看似對立，實則可以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內裡，隨著自己妄念所到之處，不斷糾纏、拉扯、相互交鋒；很多影評關注在這兩個角色的曖昧互動上，猜測他們各種可能的關係甚至是隱喻片名的深刻含義，我很佩服但沒有完全被說服，尤其從藝術品真偽過渡到婚姻愛情的大辯論裡，不管怎麼解釋都是有點說不通的，所以我只好把它們想成是一個人的妄念，因為只有妄念可以東拉西扯不需要邏輯，既不排斥陌生也可以包容似曾相識，建立在現實經驗和虛幻的想像之上，自然也就歡迎觀眾自由穿越，進出其中。電影在風光旖旎的托斯卡尼拍攝，本來對此還有一些期待，沒想到整個看完，一點都不覺得導演有要讓我們好好欣賞風景的意圖，因此想到他應該是要我們聚焦在內心的思維活動才是。

作為一個中年OBS，我必須說後半的「戲中戲」完全打到要害，偏偏電影又不夠灑狗血讓人大哭一場，又沒有提供一個光明的未來當作可能的救贖，這種悶到底的悶，實在太壞了！

很好奇Z這麼一個年輕小伙子，何來的人生體驗去喜歡這種難懂的電影。

L’heure d’été、巨流河和Au revoir les enfants。

L’heure d’été是Z報我看的，不錯，邊看邊想起老媽，不知道哪天會不會突然就得處理像電影中有關家族記憶那樣的難題；Au revoir les enfants是很久以前看過的老片，因為跟Z聊天想起來，又找出來重新溫習了一遍。二十年不止，對於片中那個大寢室的場景，那些夜半時分隱約被揭發的秘密，至今印象依然深刻。（這部片果然後座力很強！）但那時太年輕也是真的，對於時代的了解不深，加上導演內斂的敘事手法，很多地方應該是有看沒有懂。

正好巨流河流完前半，也在戰爭中，所以儘管拉拉雜雜看了些不相干的東西，情緒倒是不至於太跳tone。

想想，老了也沒什麼不好，因為人生的各種況味，總算慢慢能體會了。

看巨流河，看Camille Claudel。

Adjani的演技真是沒話說，大鼻子那時候也好瘦，完全沒想到他扮起來可以那麼像羅丹。

挨訓。對她來說，我永遠是一個不知羞恥的失敗者。

因為Z的介紹，看了電影Séraphine。

本來完全不知道這位素人畫家的存在，看完電影不但長了知識，還欣賞到女主角精湛的演技，可說是獲益良多。喜歡她畫作中的拙趣以及生命力，Senlis這個小城鎮也美極了，不知道電影是在什麼季節拍的，綠得好濃密好安詳，簡直愛死了。

不過Séraphine的命運多舛，未出名前被人瞧不起，出名後沒多久就瘋了（至少在電影裡是這樣），最後孤單死在療養院裡。很多人跟我一樣，看完故事馬上會聯想到Camille，為她們相似的遭遇感到唏噓不已。

這部片的色調很暗，對白不多，如果沒先看一下劇情簡介，很可能熬不過開場乃至前半個鐘頭。因此也很好奇像Z這樣一個每天以快節奏生活的人，為何能忍受高盧人的沉悶無趣。

一整天都受到這部電影影響，心裡老帶著淡淡的憂傷。有評論說所謂的素人就是沒有任何技巧，只憑內心衝動，不求聞達地作畫。這也讓我想起柳原老師四年前為雙年展講評時所說的，關於技巧成熟與生命力丟失的問題，看完電影，但願自己能像Séraphine一樣，永遠純樸的去創作。

話說今天原打算開工的！

對，肚子還痛。

早上陪老媽去三姨家，沒想到在那裡耗了快一整天。

記得很小的時候，不懂為什麼三姨「姓三」，今天講給她聽，她笑得要死，然後回報我一個關於她外孫女的「豬公公」的笑話。

一直很喜歡三姨。也喜歡三姨丈。也喜歡他們家的小表妹。可惜長大以後，我們就很少在一起了。

難得今天出大太陽，臥室的窗台被照得很美，蚊子樹一下子長得好高了，葉緣細碎的皺摺就像是描了白邊一樣，好看極了。

蚊子樹旁邊的螃蟹蘭前陣子大開，天天都會吸引一隻小蜜蜂上門來勤做工。我看它把每朵花都吸乾了還捨不得離開的樣子，覺得它很可愛又有一點可憐，可愛當然是因為那副貪吃相，可憐則是因為這附近種花的人家大概不多，或者種了花花期卻還沒到，總之，食物難尋，所以才會那麼捨不得吧？

晴天應該要來好好做一下掃除工作，不過今天一天算是浪費了。早上肚子痛得厲害，幾乎整個躺在床上。這種時候吃巧克力會有用嗎？真的很懷疑。等到下午肚子不那麼痛的時候，簡單做了一點收拾，然後肚子又開始痛起來了。

三甲小孩同學會，去吃甜死人不償命的冰淇淋奶酥巧克力水果吐司麵包。

不知道為什麼會開始流行這種東西，每家賣這個的店都坐得滿滿的，外面永遠有人在排隊，因此裡頭吃的人就會被限制用餐時間，通常不超過一個半小時，我想，換作講求飲食享樂的法國人，一定會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過這是他們畢業前最後一次同學會，下次再見面，大家應該就是社會新鮮人了，也說不定會是在某某人結婚的場合，所以，只要他們高興就好。時間過得真快，每思及此，心裡總難免感傷，尤其當他們說「暑假想辦一次『畢業旅行』，因為很懷念小三那次來我家過夜的事」的時候，嘩！

今天另一個大收穫是在花市。除了見到不少心儀已久的仙人掌，竟然還以一個低到完全出乎意料的價格買到士童，簡直就樂壞了。我一口氣搶了兩個兩吋盆，萬一一個不幸掛點還有一個，這樣會不會太貪心了？

最後一共買了十二盆回家，一下就把掛著的花架也塞滿了。那些太巨大又很美麗的帶不回來，多虧大方的老闆讓我拍照，也算另一種形式的擁有，很不錯。而買回家的小盆第一次全都順利找到名字，你說，是不是很幸運呢？

知道不是功課後，本來做的正起勁的事立刻就放棄了，看來人還是要有一點適度的壓力才行。

開始讀建築之心。在別人敘述的榮耀中熱血著感動著。

可是對這樣的生活突然又覺得有點累了。

談話，（有意義的談話），然後讀書，然後看電影，然後查資料research，隨心情給每一天畫上不同顏色，這樣，心就能被塞得滿滿的，覺得很幸福。

這是我的V式療癒。

看小說，看電影。

小說是傳記作家的處女作，電影則是浪漫國家的黑色幽默。

傳記作家寫小說跟寫傳記一樣，人物事件都有所本，所以基本上當成歷史在讀；而浪漫國家拍的喜劇片很難笑，本來是想讓自己輕鬆一下的，沒想到有些段落竟然被搞到飆淚，果然浪漫的人最厲害的就是耍浪漫那一套。

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連，但仔細想想，似乎又都散發著黑色的光芒，在生命最荒謬處，帶來一些同情和關愛。

看了「刺蝟的優雅」和「三重間諜」，都很好看。

前者很久以前看過小說，只是內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當時的感想應該是還不錯，但沒有書商廣告講的那麼厲害，而且作者想要揭示的意義對我來說並非太新鮮的玩意兒，說不定自己認真起來，也可以洋洋灑灑寫上一大堆，不過改編成電影後卻是好看的，遠超過原著留給人的印象，尤其那些黑白插畫動畫，雖然在片中只是小小的點綴，於我，卻是一股很大的吸引力。

後者則是更久之前看過導演在台灣成名時的兩部代表作，那年代久遠到我在第一時間連片名都說不出來，只隱約有個感覺，很喜歡這人的風格。（因此今天能在孤狗時意外又跟他連上線真是很大的福氣啊。）不過這部「新片」卻不容易看懂，由於自己對裡面的時代背景，對當時歐洲局勢的複雜詭譎無法掌握，很容易就迷失在主角冗長的對話中，不得不多次暫停跳出去看看別人的評論分析，才有辦法繼續找回敘事的脈絡。可是它也好看，（這要看你怎麼去定義好看這件事），特別是費了力氣終於弄懂之後，很有成就感，而導演營造的氣氛在電影結束後，果如餘音繞樑，久久不去。

網路上很多影評都寫得很好，就不囉唆了。話說生活在這個時代也有這個時代的美好，像這樣不出門就可以看電影，愛看什麼看什麼，就算一時錯過好像也不用太遺憾，真是太好了。

本來看完電影想把書架整理成比較「Renée」一點的，看看似乎是個大工程，就算了。還發現前幾天迷上的王導原來是受了侯大師的影響，這就難怪了！

為了減輕心裡的罪惡感，中午改去麵攤吃麵。

雖然少丟一個裝飯的紙盒對環保問題的改善並沒多大幫助，可至少在那頓飯的時間裡是心安的。

曾經在大缺水的時候聽人說起，用免洗餐具比浪費水好！（同時還有清潔濟污染的問題。）不管有沒有道理，這只證明了一件事，環境議題是多麼刺激著人的良心。

她或許也是為了自己的良心，才突然興起，要去探望病中的老弟，卻又見不得他那悽慘的模樣，只好對看護指東指西的來掩飾自己的懦弱，讓一旁看到的人都替他們感到難過。

花了八小時一口氣看完一部黑白紀錄片。

完全意外的發現和收穫。

不過眼睛也「貓」了，屁股也爛了。整個情緒和現實嚴重脫離。

話說這個年假的重點原來是在認真研究中國文化！呵呵。

昨晚畫畫畫到很晚，畫的時候很高興，可是等今天把背景補齊後，又覺得有點被毀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畫一步算一步，最後就變成不知所云。

好像跟作陶如出一轍啊！這樣說起來，我的死德行還滿一致的。

振作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假期馬上結束，趕快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吧。

年度聚餐。聚是目的，餐是不動腦筋想出來的方法，可是大家都不愛吃也不能吃，所以莫名其妙的就生起氣來了。

幸好餐廳旁邊有間小小的藝廊，吃飽沒事跑去閒逛，看到了喜歡的版畫。是幾位年輕藝術家的聯展，畫風很生活化，價格也很親切，讓人格外動心。有人不喜歡版畫，大概覺得看起來呆呆的，但我很愛，正因為看起來覺得呆呆的，呵呵，這可以說是一樣看畫兩樣情吧。

因為看了這個小展覽，又買了一本作品集，突然覺得很受鼓舞，應該要開始振作，於是回家放了東西後馬上又跑出去拍照。不過原本以為可以走很遠稍微運動一下的，卻因為拍照的關係拖太久，最後只繞了一小圈天就暗了，不得不快快打道回府。不記得有多久沒在這附近好好散步了，之前可能還是為了蹓Bingo，那樣的話，真的是很久很久了。在巷子裡穿來穿去的時候，發現某家的狗好像不在了，某家院子搭建出來的歐式小屋，擺設也不太一樣了，還有不少人種了多肉盆栽，尤其是石蓮……，而日子一天天過，改變發生於無形，等哪天忽然回頭，竟然連這種再平常不過的地方也產生了回憶，這真是有點太可怕了。

開心的是，找到一棵很漂亮的樹，以及拍到兩張自己覺得很厲害的照片。

力圖振作是一件困難的事。

想找的貓歌沒找到，反而找到Georges Chelon2004年出的專輯，Baudelaire雙CD，而且意外好聽。

因而想起一位很喜歡Baudelaire的老友。Baudelaire不是我的菜，老友亦然，是那種三句話就能把人惹毛的傢伙，可是卻和Baudelaire一起，都成了我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