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

聽見他的歌，是在一個充滿變動的時代裡。

從出生一直持續著的「動員勘亂時期」，在我還搞不懂到底要勘什麼亂動什麼員的時候，從報禁、黨禁、解嚴，一樣一樣地崩散了。然後電視上，出現了陌生的天安門上斷魂的槍聲坦克聲，似乎串聯了所有的青年，野百合盛開中正紀念堂廣場上。

那個時代的文藝青年們，都有著類似的特質，反抗卻又傳統、前衛卻又復古、執著卻又搖擺，就像帶著又圓又大的黑色膠框眼鏡，慢慢變成金髮的張雨生，和他的音樂，似乎就代表那個早熟而又憂鬱的年代。

他個子不高，但是聲音卻高亢又洪亮，他唱流行的廣告曲，卻也有如詩人般的吟唱。在你以為他迎合大眾時，令你最難忘的，還是那首實驗性的歌，他也像一般偶像明星演電影上綜藝節目打歌，在你以為江郎才盡時，他到幕後做製作，讓我們從此忘不了張惠妹的歌聲，回歸劇場演舞台劇做音樂，從這些過程中一再蛻變，在很多的「別人以為」之中，變成一個我們熟悉卻又陌生的張雨生。

然後意外地在一場車禍中，失去了他年輕等待翱翔的生命。

「能一直活在31歲，是幸福的事」張雨生的弟弟這樣說。

他的容貌，爽朗的笑聲，曾經感動其他人的音樂，就此被時光封印不再流轉，他不會變老地永遠吟唱著。

等到五十年後，我們老朽地回憶著那個色彩繽紛的舊時代，仍然想起他的歌，在心裡悠悠地響起。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