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imagined‧重組想像的

記得曾經看過一則故事, 從婆婆角度所提出來的警世道德問題. 是這樣的:

一位婆婆好不容易為他那自閉的兒子娶進一門媳婦, 由於她一向對兒輩教養相當嚴厲, 故而也嚴厲地要求她的媳婦, 入門後, 必遵守一切的家規. 為了徹底執行嚴格的家教, 有一天, 她突然來了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 [臨檢].

趁著媳婦不注意, 她沒有敲門就進了她們夫妻臥室. 眼前的景象著實嚇了這位自以為道德毫無瑕疵的婆婆一大跳. 她發現, 這位剛入門的媳婦竟然肢體不雅地, 把腳張開地蹲坐在地上縫衣!

這下不得了了, 一個大家閨秀怎麼可以做出這樣不雅的動作! 她於是厲聲斥道: [妳怎麼這麼沒家教! 這樣的道德水準, 如何進得了我家大門!] 說時遲, 那時快, 剛好兒子在這當下回家了, 說巧不巧地, 碰到了這樣的尷尬卻關鍵的道德場景.

在專制主義盛行的明朝時代, 這個民間傳說是拿來警示女人守貞守節守身的禮教故事. 因此, 故事被這樣寫:

兒子回來後, 撞見了盛怒的母親, 他知所進退地責怪自己的媳婦, 說:

[娘說的是, 我的妻阿, 母親如此嚴厲是為了妳好, 媳婦確實不該做出這樣不雅的姿勢. 即便是待在無人看見的自己的房間裡].

溫順的乖兒子, 順從了母親的訓誡, 在道德上重新肯定了父權家庭對女人全面性的道德秩序控制. 當然, 也包括日常生活身體的各種姿勢和訓誡. 然而, 他既然在道德上妥協, 從此, 就連他也必須開始接受婆婆(媽媽)隨時隨地不定期的私生活臨檢.

話說回來, 幸好, 清末國父孫中山先生帶領眾人, 推翻帝制, 建立了民國, 讓這些傳統的封建思想和作為, 以及封建思維下的各種道德戒律, 有了另外一種討論的可能性. 孫中山在中國和中華文化中不但掀起了[現代革命], 某種程度地更指出了影響我們今日民主生活的重要現代精神, 那就是: 自由, 平等, 博愛! 

所以, 上面這樣的家教故事, 被徹底改寫了. 像這樣:

兒子匆忙回家時, 恰巧碰上了母親與自己妻子之間的衝突場面, 一個關鍵的道德場景. 受現代化教育而有著充分現代平等意識與精神的他, 毅然決然挺身而出, 說了以下重要的道德證詞:

[娘阿, 或許我的妻子有她的理由必須在房裡這麼做, 但您在發出道德訓誡的同時, 也許應該先反問自己: 我, 是不是忘了基本的禮貌, 忘了敲門? ] 

這位人子在這道德場景中, 不但勇敢地對抗父權家庭的暴力, 揭示了基本的平等觀, 即婆婆與媳婦平等共享作為人的權利與義務. 而且也揭露了, 在社會道德問題被提出之前, 還有更基本的界定公私領域之間的 [界線], 以及這條界線所發展出來的關於[禮貌]的議題!  

後者, 是現代社會中重要的[新道德議題], 也是現代人的[基本教養]: 亦即,
尊重公私領域的界線, 在不妨礙公共道德的前提下, 堅持捍衛個人的基本自由!


* 其實, 當代的[狗仔], 也就代替了 [明代婆婆的眼睛]! 它不但代替通過擬警察權代替國家對個人進行不定期臨檢, 而且除了檢查媳婦外, 也開始檢查人子! 它唯一不作道德檢查的, 就是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