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7,2008
我的眼裏有妳，也有她（孫瑞穗評論，10/24/2008, 中時觀念平台）
中國時報 2008.10.24
觀念平台：我眼裏有妳，有她！
⊙孫瑞穗 評論
台灣的秋天一向很紫。同志大遊行結束之後，就是一年一度的女性影展。今年更是堂堂邁入第十五屆。十五年不算短，可以讓強褓中喃喃學語的嬰孩，長成吟詩作詞亭亭玉立的少女。然而，這十五年來性別影像生產的積累，能否成就一個成熟的女性主義視覺美學，或者，一個關乎性/別的世界觀呢？
觀念平台：我眼裏有妳，有她！
⊙孫瑞穗 評論
台灣的秋天一向很紫。同志大遊行結束之後，就是一年一度的女性影展。今年更是堂堂邁入第十五屆。十五年不算短，可以讓強褓中喃喃學語的嬰孩，長成吟詩作詞亭亭玉立的少女。然而，這十五年來性別影像生產的積累，能否成就一個成熟的女性主義視覺美學，或者，一個關乎性/別的世界觀呢？
解嚴後台灣性別運動剛起步，學院還沒有專業性別課程之前，有社會寫實基礎的「女性紀錄片」曾是自覺團體中不可或缺的「教材」。女性藉由「新女性身影」得以窺見內在深藏的自我，也同時看見其他女人處境。以日常生活為場景，影像中活生生的女體展演，因此成為「集體女人意識」道成肉身又極具說服力的資源。女性主導的各式小主體敘事，不但豐富了性別政治，更使女性認同鮮美多汁起來。
事實上，「認識」什麼，跟「看見」什麼，是息息相關的。在西方啟蒙知識史中，智慧和世界觀之養成，就是「視界」的揭幕與演變過程。那些跟知識生產有關的字，像是「認識論」，「知識」，「視角」，「觀點」以及科學活動的「驗證」等，追溯其拉丁字源都有「眼睛」（eye）這個字根。換言之，視界的開展不僅是對他者生命經驗「大開眼界」，在現代化知識生產中更牽涉了認識論的開發與積累。
女性主義的視覺美學源於挑戰「男性凝視」。十五年來，婦女運動中關於主體政治的辯論，使更多主體得以在張力中相互看見，而女性親自操作影像生產，也使得許多在主流媒體中不易顯影的「邊緣主體」，得以躍升為女性影展螢幕要角，像是「女同志」、「酷兒」、「變性人」、「跨性別人」等。前衛的視覺實驗著實改變許多人的「性/別想像」。近幾年更是拓展視野到亞洲各國不同種族的女性身影。
筆者有幸在影像資源很豐盛的加州大學擔任過婦女研究中心的助教，這才發現，英語世界的大學非常懂得利用影像資源來教學，讓年輕學子通過視覺體驗來「重新認識」她們自己的運動和歷史，效果奇好。
比如說，我想教「性別身體」，學校媒體資料中心便存有各種相關短片，像是：「廣告影像史的女性主義觀點」、「女體攝影史」、「不同族裔女性服飾史」，「百年來大眾影像中的華人女性史」及「減肥廣告的女性主義觀點」等，供我選擇。正因為這類「在地社會的」影像檔案庫極其豐富又健全，以至於連我這個「老外」都可以通過影片欣賞，在短時間內掌握美國在地的女性主義觀點和相關辯論。
不僅如此，公共電視頻道PBS也會定期提供獎學金，鼓勵年輕影像生產者著重「在地歷史觀點」和「開拓社會新議題」等主題競賽，並承諾提供播放管道，做為美國大眾教育。這類影像資源的積累，不僅方便教學，且讓「大學生」這群未來社會的準公民，能在大學教育中「看見」他所處社會的多元性別史。這樣一來，維持了少數認同的永續發展，也能促進不同社群間的溝通。
話說回來，國家的公領域一直都跟她的「公共影像記憶」有關。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政府為了鼓勵大量女性參與職場，曾花了許多經費製作「強而有力的女工形象」電視廣告。九十年代許多北歐國家，為了鼓勵男性參與社區托育和看護工作，也大量製作了「陰柔特質的新男性」等「男性解放形象」。換言之，如果我們希望性別運動所累積的政治與社會改革慢慢地成為公共歷史的一部分，也要想辦法讓這個「性/別的政治想像」在視覺上被具體化為文化產品。
事實上，「認識」什麼，跟「看見」什麼，是息息相關的。在西方啟蒙知識史中，智慧和世界觀之養成，就是「視界」的揭幕與演變過程。那些跟知識生產有關的字，像是「認識論」，「知識」，「視角」，「觀點」以及科學活動的「驗證」等，追溯其拉丁字源都有「眼睛」（eye）這個字根。換言之，視界的開展不僅是對他者生命經驗「大開眼界」，在現代化知識生產中更牽涉了認識論的開發與積累。
女性主義的視覺美學源於挑戰「男性凝視」。十五年來，婦女運動中關於主體政治的辯論，使更多主體得以在張力中相互看見，而女性親自操作影像生產，也使得許多在主流媒體中不易顯影的「邊緣主體」，得以躍升為女性影展螢幕要角，像是「女同志」、「酷兒」、「變性人」、「跨性別人」等。前衛的視覺實驗著實改變許多人的「性/別想像」。近幾年更是拓展視野到亞洲各國不同種族的女性身影。
筆者有幸在影像資源很豐盛的加州大學擔任過婦女研究中心的助教，這才發現，英語世界的大學非常懂得利用影像資源來教學，讓年輕學子通過視覺體驗來「重新認識」她們自己的運動和歷史，效果奇好。
比如說，我想教「性別身體」，學校媒體資料中心便存有各種相關短片，像是：「廣告影像史的女性主義觀點」、「女體攝影史」、「不同族裔女性服飾史」，「百年來大眾影像中的華人女性史」及「減肥廣告的女性主義觀點」等，供我選擇。正因為這類「在地社會的」影像檔案庫極其豐富又健全，以至於連我這個「老外」都可以通過影片欣賞，在短時間內掌握美國在地的女性主義觀點和相關辯論。
不僅如此，公共電視頻道PBS也會定期提供獎學金，鼓勵年輕影像生產者著重「在地歷史觀點」和「開拓社會新議題」等主題競賽，並承諾提供播放管道，做為美國大眾教育。這類影像資源的積累，不僅方便教學，且讓「大學生」這群未來社會的準公民，能在大學教育中「看見」他所處社會的多元性別史。這樣一來，維持了少數認同的永續發展，也能促進不同社群間的溝通。
話說回來，國家的公領域一直都跟她的「公共影像記憶」有關。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政府為了鼓勵大量女性參與職場，曾花了許多經費製作「強而有力的女工形象」電視廣告。九十年代許多北歐國家，為了鼓勵男性參與社區托育和看護工作，也大量製作了「陰柔特質的新男性」等「男性解放形象」。換言之，如果我們希望性別運動所累積的政治與社會改革慢慢地成為公共歷史的一部分，也要想辦法讓這個「性/別的政治想像」在視覺上被具體化為文化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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