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7,2007
【全球筆記】全球化與恢復世界戰爭記憶的教育
九十年代初期,歐美的學術界幾乎都被一個很大的字眼概括掃蕩,那就是:全球化(globalization)。大部分關於全球化的書寫都在企圖捕捉和描述這個新興資本主義的擴張與轉型之蛛絲馬跡。但很少有真正深入的分析,來幫助我們理解在巨大的結構性轉變與大多數人們「當下的」存在狀態之間的關聯。最常被提及的論述便是將全球化當成全新的經濟現象,而沒有針對這個大轉變進行歷史性的以及社會文化各層面的解釋。
探究全球化的歷史便會發現,其實這個在九十年代被過渡誇張化了的名詞,骨子裡是不同時期資本主義(市場)的轉型。如果可以將時間往前推的話,人類社會早已經歷過許多次以世界為尺度的轉型了。最痛苦的轉型莫過於上個世紀初因為生產體制過渡擴張和市場被壟斷所引發的兩次世界大戰,以及,戰後長達數十年之久以世界為尺度的冷戰結構。我們身處的「亞洲」之所以分崩離析,跟這個「以美國為主軸與非資本發展國之間對立的(也是以反共為名的)冷戰結構」是息息相關的。它介入了許多戰後殖民地的民族(國家)重建運動,像是韓國與中國地區的內戰等,也直接促成了戰後的對立與分裂。這個對立分裂除了以「國家」的形式出現之外,也以「種族」和「族群」等範疇存在於特定國家內部。甚至造成這個區域中早期初具規模的人口流動(比如說,難民和移工)。而在文化表現上,它(潛意識及歷史性地)造就了我們之間愛恨情仇的基本結構。
所以說,除了分析資本主義市場體制的轉型之外,「全球化教育」在亞洲更迫切的是進行深度和廣度的「重新認識世界戰爭的全民教育」,尤其是美日在亞洲地區曾經引發的戰爭。恢復戰爭的歷史記憶很重要是因為,亞洲的現代化教育基本上正是冷戰結構本身的產物,是延續對立邏輯,去歷史的,是延續冷戰的教育。只有顛倒過來通過還原歷史記憶,去理解戰爭曾經如何以及為何發生,「我們」是如何被分裂的,今日的國族(種族/族群)地圖是如何造成的,才會知道「和平相處」是多麼地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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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還原歷史脈絡,讓後代去瞭解為何會有這些戰爭和仇恨,目的在於通過歷史記憶來反省歷史錯誤。
其實,這是二次戰後像德國這類「戰敗國」之所以可以在新的全球競賽年代中再度站起來的主要原因之一。戰後新興的德意志文明其實是奠基在(對兩次世界戰爭)「歷史反思」基礎之上再出發的結果。
這也是為何碧娜鮑許這類曾在納粹政權之下被培養出來的藝術家,能夠擺脫許多歷史陰影而闖出所謂「德國新浪潮」的文化盛景。
我比較關心學界本身的深度分析,是我們自己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