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3,2006

【電影美學】撥弄心弦的旅人小敘事美學:我看陳懷恩的《練習曲》("Island Etude", 35mm, 2006, Made in Taiwan, Independent Production)

經由老井的引介看到了他的老搭檔陳懷恩先生用三十五釐米拍攝的新電影試片,叫做《練習曲》(練習曲部落格),也是今年金馬影展【台灣製造】專題選片之一,具有一種以紀錄片為底加上個人戲劇性敘事色彩的新寫實主義風格。故事是通過一個住在高雄的大學生(應該算七八年級生吧)一個人以單車環島旅行所走出來的各種小故事集錦剪輯,像極了一種影像化的旅人日記。正如片名所示,年輕人背著吉他,一天走過一個城鎮,親臨父母口中的「故鄉」,就像一個初學者自彈自唱,自得其樂。雖然音頻不太準確,但一首一首經由身體力行試煉而出的練習曲,頗有質感,且動人心弦。


這部片也是導演通過一個嶄新世代的眼睛轉身對台灣土地的一種「回望」。觀眾可以跟隨著他的輪子跟著導演的鏡頭走過大小城鄉,走過各式海岸線,從東到西,逆時針轉動,由文明重返自然。由於導演本人也是侯孝賢拍片早期的執鏡攝影師,常常可在影片中隱隱約約找到悲情城市存留的全景式的地景攝影,今昔對比看起來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通過年輕有勁的廣角鏡頭,你發現台灣變美麗了。過去常駐海灘的各式軍防多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美麗而可親的海岸線。經過了將近十五年來的社區動員與社區總體營造運動,居民多少被改變了自己跟家園的關係,開始有一點「家」的味道出來了。你也發現,台灣大部分的製造業工廠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觀光旅遊景點和下崗的歐里桑和歐巴桑們。他們終於因為工廠遷走沒工可做因而意外地有一點空暇回頭觀賞自己一輩子做牛做馬的土地風景了。一直到近幾年的台灣地貌改造運動,你發現有些惡臭的河流變乾淨了,會有活魚跳上岸來,弄濕你的舊地圖,改變你對地方的觀感。是的,這些美景都一一呈現在這部電影裡面。它像是一種很寫實的紀錄片,多描寫小人物的喜怒哀樂,但又有著豐富的戲劇感,以及一個騎著單車勇往直前的年輕小伙子。輕快,乾淨,透明,個人化,彷彿一種新寫實主義的小敘事風就要成形。

 


可以這麼說,這是一部導演獨立製作生產出來的可口清新又怡人的新本土片。他對土地的回望不是通過意識形態,或者什麼國仇家恨,而是通過一個八十年代末台灣出生的新世代年輕人的眼睛。這個世代沒有經歷過太多白色恐怖或國家暴力,他對世界依然有著許多樂觀的想像與困惑,他「愛台灣」的方式充滿各種可能性。更重要的,他有無窮的好奇心,以及那無窮止境地往前方追去的慾望,既輕盈又暢快。況且,他只是想很簡單地完成一件年輕的時候該做的事情,那就是,離開自己當下日復一日的無聊生活,出去走走,流浪也罷。因為,一個人很想做某件事情的時候如果不做,時間過去了,一輩子都不會再回頭做了。就是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所以他給自己規劃了一個人的單車環島旅行,向管理單位(學校)請假,帶著吉他,然後,出走。 


他選擇從東岸溯源,以一種逆時針的轉向,好奇地行走東部海岸線,重回綠油油的稻田懷抱,重返兒時出生地,重逢童年時空與親友,也重新審視傳統與現代文明在這塊土地上的對比與衝擊。旅途中有驚險,有溫情,也有許多挑戰。旅途中,他曾經與尬電音戴防毒面具的破少年們一起在海邊防波堤牆面上塗鴉,一起躲避例行巡視的條子們,跟一位想搭火車到花蓮玩耍的立陶宛來的女模,用手語和圖畫的語言在海邊廝混了一下午,用相機和畫筆留下彼此的倩影。走進年輕人生命中的各種陌生人或他方來的旅人們為他帶來了許多清新的文化視野。


這個自我設計的「個人流浪式」的旅程,使年輕人得以脫離日常生活中被規訓而凝固的價值觀,得以拉出一個清新的新視野。而對回望台灣土地的凝視來說,這道凝視的旋轉無寧是一場必要的旅程。只有讓眼睛開始流浪,才有辦法擺脫那被政權的暴力、被沈重的土地、被悲情歷史、被意識形態所框限的「觀點」。這是在新世紀裡回望土地必經的生命錘鍊,也是一種新架構出現之前必要的心靈淘洗。


我很欣賞兩件事情,在這裡隨便說說。一件是導演在劇本中安排這個主敘事的年輕人有輕微的「發音」障礙。沒有人知道什麼原因,一個面容俊秀俏麗的年輕人出生的時候卻帶著一個先天的聽障,被長老鄰人說成一種天譴式的命運。這個聽障使他聽不見太多外來的噪音和干擾,因而保有相當清明的心靈。但是這個聽障也順帶使得他有發音的困難,因而他說話的時候發音總是不準確的,觀眾觀看的時候會一直被提醒這件事,因而也是一個重要的隱喻 (metaphor)。 


電影中這個發音障礙的年輕人一直讓我聯想到悲情城市電影中發生衝突現場中的那個「啞巴」年輕人,那個曾經象徵台灣人「無法發聲」的悲情歲月,一個被殖民者被國家暴力壓迫過如天譴般微駝又失聲的身體。然而,今天在這個《練習曲》中的新世代年輕人終於勉強可以發音了,雖然長期的聽障讓他發出來的聲音不準確,但是你可以感受到他如何認真地一步一腳印練習發出自己的聲音,並用個人小敘事的方式紀錄他走過的路,刻畫他生命中的各種人物風景。我覺得導演選擇的這種「有發音障礙的」發音形式讓我感覺很棒,他安排了一個關鍵性的隱喻,因而可以讓我們有條線索可以回頭去勾聯過去殘留的台灣本土悲情,因而使得當代文本可以跟過去的歷史脈絡產生一種對話效果。而且,這個障礙讓主述者得以閃開太過清楚而固定的歷史詮釋,開放給其他解釋的可能性。而也正就是因為主述者有發音障礙,所以尋找適當的歷史主述之發音成為一種隱喻之外的持續追尋。這是一種有歷史視野的文化生產者有自覺的敘事美學選擇。真的很讚,也很值得學習。 


另外一件令人激賞的是,有一幕場景很令人飆淚。那是大學生一路從東岸繞了一圈回到彰化老家時,隔天剛好遇到媽祖出巡,一個鄉鎮生活裡非常重要的集體文化事件,於是他決定當天不寫日記了,跟著阿公和親友孩童們參加媽祖繞境。那一幕是這樣子的。正當神明起乩信眾無不跪拜在地以三跪九叩的方式表現他們對神的崇敬時,導演用特寫拍攝趴跪在地上的阿公與土地黏合在一起的身體,下一個鏡頭特寫則轉向混在人群中的年輕人,以及他的凝視,一個被土地感動卻又深長而失落的凝視。他看著在儀式中被神靈附身的激情群眾,看著阿公和信眾走過眼前,而他是如此地無法加入或跟進,一陣陣心動和心酸油然而生。他當下眼眶泛紅,輕輕揮淚,久久無法自已。 


這一幕蠻令我感動而飆淚的,一個五味雜陳卻又無言的片刻。在電影裡,這正是一個重要的片刻,一個關鍵的Moment因為,它使得年輕人那簡單的流浪意志遇到了真正的文化挑戰:原來,他要回彰化老家很容易,只需要體力和毅力,可是他要面對的卻是一個永遠都回不去的「鄉愁」,且無力可施。而讓這個經由城鄉流動與現代教育所形塑出來的主體,正在體驗著孕育他的傳統文明與現代文明如何衝突交會的過程,一個重要的文化衝突與變遷極具張力的氛圍。在一個小鎮正被傳統地方宗教激情全面佔領的時空,而群眾正被神鬼般感性力量催眠,在如此重要的地方文化儀式場景裡,這個受現代化教育的年輕人卻完全像個「過客」,一個「局外人」,因而也是真正的「異鄉人」。他的身體早已因為流動而土地分離,在他生命旅程中的明天裡,他又將要背著吉他到下一個城市去。在這個傳統與現代交會錯身的時刻裡,他深深感受到作為一個旅人的無奈。是的,他有深深的感受,但也深深地感到無奈。最後,他只能強忍住悲傷,揮淚告別這個回不去的故鄉,向著明日騎去。 


電影和其他的文化敘事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導演必須懂得如何經營一種特殊的「氛圍」,用場景和時空美學形式製造出一個關鍵性的Moment。只有通過這個Moment,我們才能從純粹而瑣碎的敘事躍進意義感的生產。在這一幕上,導演無疑是相當成功的。 


(最後收尾我覺得有點可惜,雖然有胡德夫美麗的歌聲,優雅的落日和海岸線,以及太平洋的風,但是他沒有專心回到這個小敘事軌道上去再經營一個關鍵性的Moment來收尾。不然的話,他幾乎就是台灣的「溫德斯」了。呵。) 


不過,這已經是一部做得很不錯的電影了,而且還是單打獨鬥的獨立製作片呢。看了一部好電影讓我整天心情都好極了。我覺得這部片抓對了一種在新世紀裡說一個「跟土地有關的故事」的發聲頻率,那就是,掌握一帶點個人敘事色彩但又以輕盈與流動的姿態與歷史對話的「小敘事美學」。這正是九十年代初短暫出現過的台灣新電影浪潮想要闖出的美學格局,可惜當時的歷史時空還太沈重了,因而曇花一現。只有這樣打破僵化而結構主義式的格局,才能真正走出過於沈重的歷史悲情吧,我想。而今天在陳懷恩的《練習曲》中,我們看到了大時代中的小主體和小敘事又即將開始練習發出自己的聲音。


 




後記: 


回家的捷運上我遇到了也在大學教書的電影迷,六年級生CD。我很興奮跟她一路講看這部電影時的時代意義感。 



聽完了我冗長的「演說」之後,她終於忍不住說:「你們『五年級生』責任感和意義感都好重喔,很像『有病』耶!......」
 



哈哈。對呀。
CD講得一點都沒錯。被政權、歷史和意識形態捉弄過的世代當然會「有病」阿,我應該還不是最嚴重的吧。哈。不然,我們怎麼會有這麼多「精神症狀」需要發明文化形式來自我救贖呢。呵呵。



Posted by sabinasun at 樂多Roodo! │20:05 │回應(17)引用(0)影像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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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喔,後來才知道,原來最近得金鐘獎最佳女主角獎的楊麗音是陳懷恩的老婆。老婆得大獎,先生出新片,好個雙喜臨門。真是恭喜! :)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4,2006 11:13
在一個小鎮正被傳統地方宗教激情全面佔領的時空,而群眾正被神鬼般感性力量催眠,在如此重要的地方文化儀式場景裡,這個受現代化教育的年輕人卻完全像個「過客」,一個「局外人」,因而也是真正的「異鄉人」。他的身體早已因為流動而土地分離,

.....

好讓人感動又意味深長的一句話
讓我想一想
也許可以寫點東西出來
Posted by 影子 at December 26,2006 08:25
其實你應該去看這部電影。有點紀錄片式的寫實和劇情片式的戲劇。我覺得媽祖出巡應該是實景,但阿公的三跪九叩和大學生的凝視場景應該是特別設計出來的,關鍵性的Moment。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6,2006 11:05
再雞婆一下。其實如果這部電影可以修改,我很想建議導演把最後那些太過溫馨的回顧旅程中的揮手鏡頭剪掉,因為它太甜了,反而有點破壞旅人旅程中那有點寂寞的氛圍和個人反思的調子。

尤其是,正就是主述者放在「旅人」這個小敘事主體上,敘事回頭與「歷史」和「記憶」對話的可能性,就會變得很多方向可以進行,而且也會比較輕快。

最後胡德夫這一段,音樂很棒,但少了一個關鍵性的場景設計,讓這個年輕旅人繼續回到那不可承受的文明現實裡。尤其是未來的這個現實將會是很令年輕人沮喪的現實,包括過渡消費的市場化生活,社會政治的無方向感,世界性競爭的與日俱進等等。胡德夫從原住民的角度唱出來的「太平洋視野」其實正是年輕人可能的「未來」。只是,這個「太平洋未來」不會只有溫和的風,還會因為經濟全球化的重整而有各種驚濤駭浪迎面而來。

電影最後這個關鍵性的Moment是非常關鍵的,因為它可以為年輕人之前對土地的回望和旅途中各種驚奇視野做一個收尾,以啟動明日的旅程,扮演著對未來想望的一種隱喻。假如可以修改的話,應該用力另外安裝這個關鍵性「隱喻」。

好了。以上是一個專業影迷極不負責任的想望。Cheers.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6,2006 12:54
沒錯!我們需要解放「大敘事」,需要一種「自由敘事的權力」!共勉。
Posted by K at December 26,2006 18:28
SS,我看那一個在迎媽祖時的關鍵性Moment跟你看法稍有不同。

我覺得導演主觀上其實是想讓這個年輕人擁抱土地,雖然他的手法不一定成功,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多重解讀的空間。這可能也是另一種「成功」吧!

你說的傳統VS現代的張力是有的,這是戲劇感的來源,而這個主述的年輕人的考驗則是必須用力地去找到可以重新擁抱土地的方式。這是為什麼後來導演安排他回家之後看錄影帶,在電腦上倒帶時你可以看到許多旅途中的路人(比如說其中一個,鄧安寧)向他說:「你一定要拍出一部好看的電影出來!」

我認為這就是導演自己對這個年輕人的期許。

妳常說的嘛,要「勇敢地講出自己的『見解』」!以上是提供一種我個人的解讀。見笑了。
Posted by K at December 26,2006 18:44
不會見笑,講得很好呀! :)

你是一個真正的artist, 總是想用一種「擁抱」的姿勢來面對藝術品。我是一個critic with artist mind,我對「純粹感動」總是持著比較懷疑的態度。我的「病情」比較嚴重啦,哈哈。

其實我同意你說的,導演主觀上想要「重新擁抱土地」的期待。不過,我個人還是比較希望導演後半段提供「多種擁抱」的可能性。你知道嗎?愛情有很多種「姿勢」,「愛土地」的方式更是!新世紀的美學需要設法開放這個空間,讓人們有自由去找尋他們「擁抱土地」的各種姿勢,有自由去發明新的「擁抱的新語言」。

這是我從《練習曲》中嗅到足以撥動我心弦的新東西,一種像序曲般的新抒情語!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6,2006 19:52
To K:

喔,既然你好不容易開口了,很想跟你進一步對話。

人(觀賞或消費藝術品者)跟藝術品的關係不一定只有「擁抱」這種關係。藝術品的存在意義也不一定只是成為一種觀賞或消費的「對象」(object)。

有時候,藝術(品)的存在剛好是為了凸顯「消費」「擁有」或「溝通」的不可能性。它讓你有機會通過它去思考這些固定而現成的「功能」或「意義」,而能夠「創造出」更多新的意義或可能性來。而且我認為,這就是現代藝術對人類文明最大的貢獻:提供反思的空間。

這是我在看待一個有歷史反思能力的文化生產者的作品時,對他們(以及他們的作品)的期待。這也是之所以,為何我認為一個藝術家也應該接受多元的理論訓練,因為這會改變他們「直接擁抱」藝術品的慣性,而產生更多的創造空間。

K可以暫時對我的看法存疑,讓我們兩種不同「病情」的人可以繼續對話吧! :)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6,2006 20:10
妳真是反應靈敏,思考能力神速。我受教了。說實在,如果我是導演,知道世界上有人這麼用力地看我的電影,我一定連作夢時都會笑出來。

SS如果在台北跨年,可以考慮到我們家來一起圍爐,順便一起把酒話藝術一起治療!就怕妳這小精靈,大家搶著要,找不出空檔陪我們老人家囉。;p
Posted by K at December 26,2006 22:15
拜託,我哪有你想的那麼幸福阿!天曉得我正埋頭在一堆書和報告裡面...唉,寫太多太長了,正在無法「收山」當中...,i.e. 瀕臨崩潰的邊緣呢。

還是藝術家生活品質比較好,學者的生活像狗一樣。早知如此...為何我當初都不聽我爸的話去當一個pianist呢,唉。

這樣好了,Paper寫得出來我就跟您去喝酒,要是寫不出來,我只好遠遠地給您全家人一個深長的「凝視」,除了萬千祝福外,一切盡在不言中。

嘻嘻。 ;p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6,2006 22:38
唉,寫太多太長了,正在無法「收山」當中...,

對啊!我一直在看年會的「論文下載」區
怎麼一直等不到老師的大作呢
我們可是虎視眈眈的期待呢

年會見 嘻嘻
Posted by 影子 at December 27,2006 07:29
SS 加油啦。我知道你一定會寫出好東西來的。只怕妳常對自己要求太高,要懂得保重阿!
Posted by K at December 27,2006 11:34
To K: 嗯,了。謝謝關心。希望你能瞭解我的苦衷,等這陣子忙完再來好好聚!闔家幸福平安喔!

To 影子:期待就期待,幹嘛「虎視眈眈」?好嚇人!

我個人觀察和思考全球化與「新自由主義」帶來的影響的問題已經很久了,真正下筆書寫之後,才知道這個領域真是深廣如海。唉。只能盡力了。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7,2006 12:10
孫老師對電影的解讀總是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同學們都在討論,為什麼妳每次都可以從螢幕上讀到許多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呢?!...好神奇喔。所以,我們都很「怕」妳耶!呵呵。 ;p
Posted by 小P at December 27,2006 14:09
因為我有「陰陽眼」,看得見歷史中的鬼魂...... 嘿嘿嘿。

嚇你的。不要怕不要怕,收驚收驚,開開玩笑好過年! ;D
過年以後,就等著看你們報告啦。加油! :)
Posted by SS at December 27,2006 14:53
SS,
不知道妳看得到這麼久之前的文章的留言嗎?
最近聽朋友提到練習曲,猛然想到妳寫過影評,就轉寄連結給她,她在驚艷之下轉寄了給她認識的所有人,妳的文字的感染力果真驚人!
我朋友還問了一個問題,這麼一個纖細敏感的靈魂活在這個充滿暴力的世界不會很容易超載嗎?
Posted by Kay at April 25,2007 20:40
「這麼一個纖細敏感的靈魂活在這個充滿暴力的世界不會很容易超載嗎?」

這是在講我嗎?呵呵。所以阿,所以我才會充滿「症狀」阿。哈哈。

我記得好像是精神分析師 Lacan 講的:

那些被稱為「精神病患」的人,其實不過就是不懂得如何利用「症狀」來生活的人。

Cheers.
Posted by SS at May 3,2007 1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