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7,2009
熱比婭也有她的言論自由!(孫瑞穗評論/ 蘋果論壇/ 09/27/2009)
⊙ 孫瑞穗 評論
近來因高雄電影節前播出疆獨精神領袖熱比婭的紀錄片,引發了各方爭議。抹黑又抹獨的言論甚囂塵上,傳說「阿共仔」那邊撂狠話說放這部電影就代表「疆獨、藏獨、台獨,三獨合一」。
不瞞你說,我第一次聽到時竟不小心笑了出來。有這麼嚴重嗎?
這種「言論審查」聽起來真熟悉,不就是我們在社會運動最高峰的八O末九O初街頭天天上演的戲碼嗎?
「大學是我們學習、思想、對話與創作的空間,我們必須尊重創作者的自主權,我們有權利自由發表與播放所有『經合法拍攝與註冊』的任何一種出版物及影像作品。這是我們的思想與言論自由!」
開放公民討論
對阿,這不就是我們解嚴後歷經民主化與社會運動所奮鬥爭取來的「基本公民權」嗎?!而清楚標明弱勢關懷的各式「影展」,尤其是紀錄片作品,正是延續同樣的精神來進一步深化公民權的文化實踐。像是女性影展、人權影展、原民影展、鐵馬影展等,都是藉由影像的大眾性質來形成「公民論壇」,以深化公共議題的策略。
「熱比婭」在台灣放映,應該就是我們熟悉不過的具公民權實踐意涵的影展行動罷了。尤其是長期以來被「污名化了的『獨』的思想和論述」。事實上,獨立,有多種形式。台灣確實是高度自主獨立的準國家狀態,具備「民主國家」的一切制度設計,卻得不到國際社會認可。這種被刻意封鎖和矮化的國際困境,確實應該開放公民來參與討論。其次,主動瞭解「疆獨」和「藏獨」的少數民族處境,如何與「崛起的大中國」進行政治協商,爭取他們想要的公共生活形式,根本只是一般民主國家該有的濟弱扶傾的國際道義罷了。
真正開放討論後,你可能會發現台灣公民的意見早已超越昔日的「統VS獨」對立了,民間新選擇很可能不過就是希望繼續維持解嚴後台灣社會自主爭取來的有普世意義的『民主生活方式』而已。
民族國家其實是十九世紀資本主義逐漸擴大後形成「民族經濟體」時被發明出來相對應的「市場與制度的管理單元」。它經由歐洲民主運動逐漸擴大流傳到非西方世界,二次戰後始成為第三世界民族解放運動追求的政治目標,甚至,被神聖化為「救苦救難」的反帝和反殖民策略。戰後的兩岸關係一直被困在這種各自都想完成民族國家的僵局裡。然而,當今全球資本主義已經轉型跨界發展,昔日民族國家的疆界正在式微重組,這正是關於「二十一世紀『民族國家』及其『主權』該以何種形式存在?」以及「我們需要何種政治生活才能面對全球化挑戰?」等議題最該被公開重新討論的歷史時刻。
兩個政府過度反應
兩個政府的風聲鶴唳是過度反應了。該著力去說服的反而是,解嚴後台灣這種高度自主和民主的文明,不見得與當代中國對立。台灣爭取民主和建立公民社會的實驗,說不定正是「全球華人的現代政治典範」。對中國或少數族群的政治生活想像,有間接或直接的啟示。觀影所揭開的公共討論是一種公民學習,可藉此告訴執政者,當人民自主選擇他們所需的民主生活,某種程度地獨立和積極自治,不但不會造成分離和混亂,而且正是促進二十一世紀東亞新文明的最佳途徑。
不管支持還是否定,熱比婭的政治演說,不過就是為公民討論開個頭罷了。更別提,熱比婭在民主台灣,當然且絕對擁有她一切的思想與言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