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sschao ：note cannot note

《大亨小傳》有一段談書房挺妙的。

我們一眼瞥見一扇形狀森嚴的門，推開進去一看是一間高高的、歌德式的藏書室，四壁鑲的是古色古香的英國雕花橡木，整個裝修可能是從海外哪一個地方的古堡裡拆下來運過來的。

看到這裡，還以為作者又要形容主角蓋茨比家有多麼豪華，但接下去卻急轉直下。

一個矮胖的中年人，鼻上架著老大的一副貓頭鷹式眼鏡，正在醉醺醺地坐在一張大桌子邊沿上，兩眼迷迷糊糊地盯著書架上一排一排的書看。聽見我們進來，他慌忙轉過身來把喬登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這個中年人宴會進行中喝醉了，竟然跑到書房來，他是個愛書人嗎？即使是喝醉也不應該這麼明目張膽地打量女士吧，所以他是個粗魯的愛書人？

「你看又覺得怎樣？」他冒冒失失地質問。
「看什麼？」
他把手向書架一揚。
「看這個。其實你也不必仔細看了。我已經仔細看過。都是真的。」
「什麼都是真的？這些書？」

書都是真的，這是什麼意思？都是真的好書嗎？他的意思更簡單，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真正地道的書，裡面一頁一頁的、什麼都有。我起先還以為只是硬紙糊的書殼子。但仔細一看，絕對是真的。一頁一頁的——喏！你來看看。」
……
「一本地地道到的印刷品，真把我唬住了。」

看到這裡，已經笑死我了。
現在應該還是有人買書回去不是要讀的，是要當布景和道具吧。不過，應該不會有人像那個矮胖中年人一樣大驚小怪了。這麼一想，就覺得出版業在這幾十年來真是蓬勃發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