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Files Cellar

　　好幾年前翻的。這篇可視為第八季 Alone 的回顧，以道吉特的心境敘述整個過程。影集只演出史卡利到醫院問及哈里森（Agent Harrison）的病況，省略了道吉特的段落。作者認為史卡利在這中間不可能對道吉特不聞不問，因此補上了這段劇情。

Author：spooky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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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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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在 X 檔案工作的一天......在史卡利探員必須因懷孕而離開以前，我還有多少日子在這與她共處？

　　當我進入位於地下室的辦公室時，我看到史卡利正專注地看著手中的一份小文件；在她把物品放進她桌上的小硬紙板盒子裡前，我看到了一個爽朗的笑容。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能幫你拿外套嗎？」我說著，一面讓自己打起精神。我希望我的聲音不會背叛自己害怕她即將離開這裡的事實。

　　「我不留在這了，道吉特探員。」這句話並非在意料之外，但我還是得試著不把失望溢於言表。她的醫生要她現在開始請產假。

　　我裝作若無其事。「沒關係，史卡利探員。」我說謊。之後我說了句真話：「你是應該留點時間給自己。」

　　她手中拿著另一樣物品。她把玩著那樣東西，臉上不斷流過回憶的表情。

　　「那是什麼？」我對那東西的好奇心蓋過了我心頭不祥的預感。當然，只有那一瞬間而已。

　　「是個鑰匙鍊，紀念阿波羅十一號升空的。」她回答道，那看起來比較像是「穆德」會有的東西。

　　「我想把這送你，道吉特探員。」她把鑰匙鍊拿給我。

　　「謝了，」我回以一個微弱的笑容，讀著那上面的文字。我想知道為什麼她會想送我這個，所以我就問了。「因為...」

　　她的表情變得比較認真。「幾年前穆德探員把這送給我，它象徵團隊合作、同伴之誼...」她和我四目相對。「它象徵沒有人會孤單。經過這一年...還有這些我們經歷過的事，我只是...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

　　我直望著她的眼睛。沒有「她」我也不會在這裡，講真的，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心裡有種感覺讓我想靠近她。不過就像往常，我壓下了那感覺。

　　史卡利往前走了幾步靠近我，試探性地伸出一隻臂膀抱著我，另一隻則抱著那個載滿回憶的箱子。

　　我毫不猶豫地回應了擁抱，走進她的擁抱裡將我的雙手環繞著她。這種感覺就像我是「屬於」那裡的；我沒法解釋我的感覺，而我也不會在這寶貴的一刻去試著解釋。她的出現讓我感受到溫暖，幾乎在最初一開始就有；這種感覺不斷環繞著我，而我盡可能的想留住這一刻，在她的擁抱裡。

　　我感覺到完整。

　　就像這是我「應該」在的地方，雖然之前我從沒來過。

　　我想要這一刻永遠持續下去。

　　當然，它還是結束了，眨眼就過。史卡利看著我，眼神像是帶著抱歉。她點了幾次頭，就往門口走去了。

　　我忍著沒說出一堆嘮叨的的擔心話──這不像是「等會兒見」的感覺，倒像是「再見了」。

　　「黛娜」二字已到我嘴邊，不過我當然沒聽到自己那樣說。「史卡利探員，這個產假...只是『假』對吧？我的意思是，你最後還是會回來，對不對？」

　　那種悲傷的眼神又出現了，隨之而來的是個淡淡的微笑。

　　然後她就走了。

　　我覺得她好像把一部份的我給帶走了。

　　我環視著辦公室，瞟見了穆德「我想要相信」的海報，深深印在我悲哀的腦海中。這個地方在她離開後將不再一樣了...

　　之後我聽到走廊有鞋跟的聲音，她大概是忘了帶走什麼東西，不過那不重要。在這種時候，她為什麼回來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來了。

　　我臉上泛起了笑容。「史卡利探員，你還走不到五分鐘，我就已經開始覺得你像個陌生人一樣在我的辦公...」

　　我沒再講下去...空氣突然像凝結了似的，我的思考停住了──那不是史卡利。

　　那是個女人，與我一樣同為聯邦探員，身高大約跟史卡利差不多，金髮。她說她是來這裡幫我的，然後遞給我一份 X 檔案的文件，地點是在紐約北部一處偏僻的地方。史卡利探員的身影仍然在「這」，老天，就像她現在就在這裡一樣，但真正在我面前的是哈里森探員。

　　我很確定我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我自己想的那樣茫然，終於我開了口。「對不起，哈里森小姐，你來這裡是？」

　　她看起來有點困窘，然後回答了我的問題。沒人告訴過我，她是我的新搭檔...

　　我甚至無法決定該用什麼感覺來面對這件事。史卡利尚且走不到五分鐘，我還不打算承認我得一個人工作，但我真的還沒準備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迎接另一個搭檔。我仍無法放開史卡利，從內心真正的放開。

*****

　　到了犯罪現場後，我讓對這地方的那種「感覺」去引導我要從哪裡開始查起。我每次都用這個方法，從我還在當警察的時候就這樣了。我們先看了出事的房屋內部，我在窗臺跟地板上找到了些許黏液，而她則是很興奮的了解到這「的確是」個 X 檔案。

　　這是她在這領域內的第一份差事，克許派給她的。她被利用了，就跟我一樣。

　　不過並非是被勉強來的。她在做會計職務的時候就已經聽過 X 檔案，而且迫不及待的想進來參一腳。

　　她不明白為什麼我不大想分享她的喜悅。真棒，又是一個什麼都相信的怪胎...出於政治性濃厚的聯邦污泥而不染，而且還是第一次來做這種野外調查。

　　當我正在這一帶的主要房屋內部調查時，我「感覺」到有東西在我後方。我無法解釋那是什麼──那樣太不科學了──不過我並沒有摒棄這種感覺，因為它在野外救了我好幾次。

　　我拔出槍，慢慢靠近樓上的門廊，卻迎面碰上我的新「搭檔」──她在我進入這房子後就尾隨我而來。我要她到外面去，這樣我才能想辦法把那東西逼出來；我也特別提醒她用槍保護自己，對這件案子我有不好的感覺。

　　我走下樓梯的時候，前門傳來槍響，我立刻衝至大門，卻發現哈里森探員不見了。我循著草地上的拖曳軌跡，進入了一小塊空地。我聽到咯吱咯吱的響聲，之後大地便吞沒了我......

*****

　　我不知道我在那躺了多久，等我總算清醒過來的時候，在坐起來以前我確定身上的關節都還能正常運作。該死，我的頭痛得要命，同時我也有種感覺，就是現在最糟的還不是這個。

　　找到槍後我就把手電筒拿出來，仔細看看我到底掉入什麼地方。我第一個想的就是要找到哈里森探員，但是她現在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的手機也顯示「圈外」，真是太棒了......

　　我找到一扇破舊的金屬柵欄門，打開後，我發現自己是身處在一個酒窖中。照著地板，我看到一個動物的頭骨，看起來像是狗的。我把它拿在手裡翻看，此時我又有了那種感覺：有個人或有樣東西也在這裡。

　　我往後看...什麼也沒有...再回頭的時候，一個影子晃過我面前，就在正前方。在它離去之前，它向我眼睛噴了某種東西。我胡亂地開槍，只打到了牆。之後我揉揉眼睛，想抹掉剛才那怪物噴的不知什麼東西。我的視線模糊了。

　　我把槍對準我又再度聽到的聲音，然而這次是哈里森探員，她跟我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她找到了一個人，相信他就是管理員的兒子，比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還糟。

　　她說起穆德和史卡利的一個案子：他們曾經在佛羅里達追捕一個有點像是住在地下的人。我提醒她我們現在要找的不是個「人」。難道「每樣東西」都非得把史卡利的案子跟穆德連在一起嗎？

　　我想我跟哈里森探員大概成了此處居民的午餐或晚餐了，不過我可不打算留到那時候。

　　我們都可以辨別出我們頭上有光進來。我沒辦法判斷那有多高，但我還是開始攀爬，我總得試試......

　　即使是在最好的條件下，攀爬岩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幾乎看不到我前進的地方──哪裡是下一個攀爬處或踏腳處，我只憑感覺去爬，也因此前進得緩慢。

　　終於從上面透出的光亮得多了，我搆住並把擋住出入孔的蓋子推到一邊，試著用我僅餘的力氣爬出這個洞口。

　　我看到上面有人在看我──很模糊，不過看得出是個男人，感謝老天總算有件好事了。「我需要你拉我一把。」

　　他給了我，不過不是手，是腳，踩在我手上。可惡！我盡我所能的撐住，最後卻還是掉落到我先前上來的地方。

　　等我恢復意識，哈里森很擔心地靠了過來。在我模糊的視線裡，我可以看到史卡利就在那兒，如果我試著去看的話。天，我真的想。

　　我跟她說上面有個傢伙害我跌下來。等我站起來，我看到他在上面移了一個蓋子蓋住洞口，我大叫說我是聯邦探員，但很顯然他根本不在乎──光線沒了。

　　讓我很驚訝的是，我居然沒摔斷身上任何地方──還沒摔斷，我提醒自己。

　　「我實在不懂，」哈里森探員滿腹疑惑地問道。「他為什麼要把我們困在這裡？」

　　我知道為什麼──（午餐跟晚餐）──不過我只告訴她，這是她面對未知的機會。

　　她又開始講述另一個「穆德和史卡利」的故事，而我呢，我在這次調查中已經聽夠了這些東西。

　　「穆德和史卡利不在『這裡』，哈里森探員，『我們』在，」我禮貌性地在我被吵得很頭痛的情況下打斷她的話。「而且古怪的推理並不能幫我們出去。」

　　如果我真的能看清楚她的臉，我想我會看到一個受傷的表情。我很確定在她的聲音裡「聽到」受傷的感覺。「你覺得我很白痴，對嗎？」

　　不全是那樣...我把聲音拉低，走近她身邊，這樣我才能大概看到她的眼睛。「我很欣賞你的熱情，」我說了一半真話。「但你總是想往前跳到事實不在的地方。」

　　我把我的槍給她，要她待在蓋瑞身邊，如果那怪物再出來就射殺它。

　　當我正要隻身前去探查時，她叫了我一聲。蓋瑞不見了，他一定是被那怪物帶走了...所以我們就一起往前進，我帶頭──我可以「稍微」比她看得清楚一點。

　　「說說瞎子帶瞎子是怎樣的吧。」我試著讓心情好點。她想要道歉，說我是對的──她不勝任這種工作。我告訴她她做得不錯，要堅持到底，不過她的聲音裡卻帶有更多的憂慮。

　　我轉頭面對她，她說她現在是全盲。我們都非常的確定，最好在我還沒完全失去視覺以前找到路出去，否則我們就得登上今晚的菜單了...

　　我們聽到了──比看到的聽到更多──那怪物就在我們面前爬來爬去，我開了幾槍把它嚇走，之後我們在地上發現了屍體，很可能就是蓋瑞。

　　我敲打著那怪物穿過的門。門關得緊緊的，鎖住了，不太可能撞開。我讓哈里森探員坐下來喘口氣，過了一會兒我又試了下那扇門...

　　等我回到她身邊的時候，我嚇到她了──該死，她看不見我，我讓她知道沒事。當我們正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的時候，門的另一邊卻傳來敲擊的聲響。

　　是穆德，還有另一個男人。我扶起哈里森探員去跟他們碰頭。另一個人看起來給我不安的熟悉感。即使是透過已模糊化的視線，我也敢打賭這傢伙的鞋印還在我手上。

　　穆德解釋說他是住在這裡的人，我告訴穆德那個人在保護這裡某樣東西。

　　哈里森探員走近了幾步。她覺得他就是那個怪物，即使她看不見。

　　穆德轉身發現那人不見了，而門又再一次的被鎖上。他要我的槍，但在他可以接觸到我以前，他看到那怪物就爬在我們頭頂的天花板上。

　　穆德要我對準他的聲音開槍。我不能那麼做，他卻極為堅持──但是我不能拿槍射穆德，即使是意外也不行。我全身無力，而且幾乎快要全盲，也在此時我了解到，該是往前跨一步的時候了...就在這裡，就是現在。

　　當穆德大喊「開槍！」我開了──對準他聲音的來源，五槍，之後又回復寂靜。我不知道我是否有打到那怪物，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打到穆德了。

　　「穆德探員...」

　　「穆德探員！」

　　我感到有隻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在這裡，道吉特探員。」我鬆了口氣。垂下手中的武器，我閉上了眼睛。

*****

　　（我躺在那怪物的腳邊，無法移動。我掙扎著，我無法逃走。它靠過來，但是我看不到它的臉，我無法看到任何東西！我伸出手臂亂打想讓它離我遠點，每樣東西都好黑......不！）

　　「道吉特探員！」

　　我坐了起來──太快了，感到有點頭暈，而後又躺回...枕頭上。

　　「沒事的，道吉特探員，是我，史卡利探員。」

　　在過去有多少次，那個溫柔的聲音，把我從真實和想像的心驚膽跳中帶回？

　　但這次...這次「太像」真的了，每樣東西都還是黑的！

　　「史卡利探員──我看不見！」

　　「沒事的，你的眼睛綁著繃帶，它們在今天晚點以後就會拿掉。」我的手仍在床的欄杆旁緊握著，直到她把一隻輕柔的手放在我的臂膀上，我才開始放下心來，靜靜地躺著。

　　「發生什麼事了？哈里森探員還好嗎？」我有比忙著呼吸更多的疑問。

　　「我們認為她會好起來的。你還記得什麼？」

　　我對自己怎麼出了那堪稱是地下墓穴的事已不復記憶，我想我是神經緊繃太久，然後突然放鬆...也許比那更好，反正我不會再看到該死的東西了。

　　史卡利解釋我現在正接受解毒治療。「醫生等下就會再過來檢查你的眼睛，他說他很希望你能回復到正常的視覺。」

　　我歎口氣，慢慢習慣了黑暗。藉由史卡利的碰觸，我緊抓著那重見光明的承諾。

　　而後那個碰觸離開了，我聽見她在倒水，感覺到她拿著杯子到我嘴邊，我感激地啜了幾口。「謝謝。」

　　「所以，」她輕聲說道。「我才走不到五分鐘你就成了這副德性，嗯？」

　　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我報以微笑；我可以聽見史卡利也在笑。

　　敲門聲告訴房裡的人醫生要進來了。史卡利向我介紹了醫生後，就讓他站到她的位置。

　　我伸出手到她的臂膀應該在的地方──是在那裡──然後握住它。「拜託你留下來。」

　　「我不會走，道吉特探員，我就在這裡。」，她用雙手握著我的手，而我的心跳則降回了正常的速度。

　　醫生很有條不紊的，解釋了他在做什麼，該期待什麼，什麼是「不該」期待的，再來他便解開了我右眼的繃帶。

　　我隨即眨了眨眼...我的眼睛還不習慣突然地接觸到空氣。當我試著想要集中精神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微小而模糊的圖像──但比我在那個洞裡最後的情形好多了。醫生用小手電筒照著我的眼睛，然後解開了另一條繃帶。一樣的感覺，一樣程度的視覺。

　　「我想你會沒事，」醫生笑著說──我想。「我們明天或之後會繼續治療，如果你的視覺能夠恢復正常，你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哈里森探員怎麼樣了？」我問。

　　「她的情況比較嚴重，」他回答道。「不過她應該也會沒事；她可能需要多一兩天的時間，但我們希望她的進展能跟你的一樣好。」

　　「謝謝你，醫生。」他點點頭後離開了病房。我轉頭看，「看」到，史卡利正坐在我床邊。

*****

　　兩天後，我和哈里森探員共度了一個下午。其實我昨天就已經可以出院了，不過我還不想走，想確定她也沒事。一直到晚餐時間──離開的時候──我謝謝她的幫忙，她幾乎笑了出來。「『我』是幫了忙。」

　　「你知道那個怪物是什麼，哈里森探員。我得說你在這個領域第一次就表現得很棒。」

　　她笑了笑，她的眼睛閃耀著它們貫有的熱忱。「謝謝你能夠容忍我，容忍我那些奇怪的推理。」

　　我又逗留了一些時刻，才走到走廊上，輕輕關上身後的門。一抬頭，史卡利探員跟穆德就在我面前。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了胎兒。時候到了嗎？現在還太早了，我希望一切都沒事才好。

　　「是因為這個嗎？」我微指了一下史卡利已經八個月大的肚子。

　　「不是。」她笑著說。他們是來看哈里森探員的。

　　我跟他們說了她康復的速度──史卡利早就知道情況了，不過穆德也許不知道。

　　史卡利的眼光變得有些嚴肅。「史基納說她不會再回到 X 檔案了。」

　　「那是她的選擇，這陣子可能只有我一個人了。」老天，那聽起來真夠自憐的對吧？不然是什麼？

　　穆德探員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樣東西。「我想把這還你，這是你應得的。」

　　我知道那是什麼，而我也知道誰「應該」擁有它。「我很感激，不過如果對你們來說都一樣的話，有另一個人應該得到它。」

　　穆德笑了，他知道我說的是誰，然後準備把鑰匙鍊挌在我手上，讓我送給哈里森探員，但她八成已經是穆德史卡利粉絲俱樂部的頭頭了，所以我搖搖手。「我想你們送會更有意義。」

　　幾分鐘後，我站在哈里森探員的病房外；我幾乎可以聽到裡面的談話，如果我試著去聽的話，不過我沒有聽，因為我已經被自己的思考給淹沒了。

　　他們並肩站在那兒，與歡欣莫名的哈里森探員聊著天──穆德和史卡利。

　　他們很登對。

　　他們屬於彼此，每個人都能看到這點。

　　在我走出走廊前，我對自己點了點頭。

　　世界上每樣東西看起來都沒問題。

　　除了我現在是孤單一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