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Files Cellar

　　講述 The Truth 之後的故事。故事內容以現在來說是不太搭調的，因為跟續集電影的時空背景不符，但作者把人物刻劃得非常好，保留了電視影集中角色們的含蓄情感，不誇張也不激動，人物關係也描寫得很中性，表現不俗，而且若不從續集電影的角度看，他的故事也算是對 The Truth 做合理的延伸，是一篇很棒的插曲。

Author：Horatio
Author's E-mail：Horatio1013@aol.com
Author's Website：http://www.geocities.com/horatio_fic/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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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道吉特踏出了位於仙人掌汽車旅館內的辦公室，走入了新墨西哥州還未完全現身的黎明裡。在他上空，有幾顆距離他不知多遠的星星，正勇敢地在即將消逝的黑暗中閃耀著光輝。他掃視著他右手邊的一排房間，在七號房外是一台黑色的福特旅行車。

　　找到了。

　　汽車旅館的主人，是一個有點禿頭、亞洲血統的印地安人。當他看見聯邦調查局特別探員約翰‧道吉特的識別證時，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緊張地看了看道吉特放在櫃台上的照片。是的，派特先生說道，這個人是昨晚住進來的，他在七號房。跟一個女人在一起？對。

　　隨後問題接踵而來。這個人是逃犯嗎？就住在我旅館裡？他危險嗎？最後，當派特注意到道吉特腰間掛的槍時：會有槍戰發生嗎？

　　道吉特看著七號房的方向輕輕地哼了一聲。「槍"贊"」那個人是這麼發音的。不會，他向派特先生保證，不會有槍戰，不會有任何暴力行為在他的旅館裡發生，嫌犯會靜靜地離開。

　　道吉特做了個深呼吸。時候還很早，沙漠的空氣顯得十分寒冷，早到不該在這種時候把人從床上吵起來。他轉轉脖子，扭扭肩膀想著，可是既然都已經來了......

　　他往七號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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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吉特輕輕用手指叩了門。沒有聲音，他往左看著東方的地平線。天空的卷雲逐漸被染成一片粉紅，在他右方則升起了一對金色的拱型雲彩。一些汽車旅館「客滿」的霓虹燈看板仍然亮著，填滿了七十號公路上剩餘的畫面。

　　「羅茲威爾，」他自語道。「什麼鬼地方。」

　　他又輕輕再叩了一次門，這次門邊的窗簾被拉開了，接著傳來門鎖被輕輕打開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縫裡有一對茶色眼睛直視著道吉特。

　　「你來這做什麼？」穆德語帶驚訝地輕聲問道，臉上仍帶有睡眼惺忪，但睡眼中卻有一絲警惕。

　　道吉特可以從他背後看到房間裡面，有個人蜷著身子躺在床上，身子藏在被單底下，雪白的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頭，紅髮瀑開在枕頭上。床的另一邊被單已經掀開，白皙的手臂正橫放在那塊現在沒人躺著的地方。道吉特感到心裡一陣緊繃。

　　「對不起打擾到你，穆德探員，」他壓低音量說著。「但是你跟史卡利探員必須盡快離開這裡。」

　　穆德注意到了道吉特閃過的眼神。他微動了一下身體，擋住能夠看到房間內部的視線。他用懷疑的眼神把旅館的停車場內掃視了一遍，問道：「你一個人？」

　　「當然。」道吉特有點不耐煩地回答。

　　穆德走出房門，關上身後的門，但是沒有上鎖。他上身沒穿衣服，打赤腳，褲子看來是急匆匆穿上的，頂端的釦子也沒扣，手靠著大腿握著把槍。「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別忘記，我是個受過訓練的調查員，要找到你們並不是難事。」

　　穆德的臉變得有些蒼白。他把手臂橫抱在胸前，試著抵禦寒涼的空氣。

　　「如果我可以找到你們，」道吉特帶著急促的語氣說道。「其他人也可以，穆德探員，你們得趕快離開這裡，徹底消失，出國也行。瑞斯探員在墨西哥有認識一些人，你們可以去找他們。」

　　穆德靜靜思索著他的話，這時他身後的門打開了。

　　「穆德？」

　　史卡利站在門口，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袍罩著她的身軀。太陽選擇在這時昇上地平線窺視大地。陽光把史卡利的肌膚染成了金色，她的頭髮則因光線顯得更加火紅。

　　她拉緊了睡袍，走近距離看到他們的訪客。「道吉特探員。」語氣中帶著淺淺的驚訝。

　　「史卡利探員。」

　　「怎麼回事？」她問他。「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穆德回答了她的問題。「道吉特探員來這告訴我我太懶散了。」

　　「等等，不...」道吉特抗議道。

　　「不，是真的，我在開車的時候睡著了。」穆德轉向史卡利。「我們太容易被找到了，我們得離開這裡。」

　　史卡利用剛才同穆德一樣謹慎的目光將週遭掃視了一遍。「進去談吧。」

　　關上身後的門，史卡利道：「你可以把槍放下來了，穆德。」

　　穆德看著手上的槍，好像忘了他手上有握槍這回事。他把槍放在桌上。

　　史卡利對道吉特微笑著。「我很高興你們沒事，我們還在擔心。」

　　「我跟夢妮卡也在擔心你們。」

　　「瑞斯探員呢？」史卡利問。

　　「我讓她在阿布奎基機場下車了，」他說。「她已經在回去華府的路上，等我離開這以後我也會回去。」

　　「你來這是因為...？」史卡利問道。

　　道吉特感覺他的脖子變溫暖了。現在他到了這兒，他很後悔他闖入了這親密的空間，而且是在早上，干擾到他們的私人領域。他清了清喉嚨，道：「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追到你們，確定你們沒事，現在...現在我希望你們在被其他人找到以前，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史卡利朝穆德走近了一步，他正觀察著道吉特的表情和一舉一動。「穆德，」她說。「我以為他們已經認為我們死了。」

　　「我很確定他們認為他們已經把我們解決了，史卡利。」

　　道吉特搖了搖頭。「你無法保證，如果他們在廢墟裡找不到你們的屍體...」

　　「他們可以像你一樣很快嗅出我們藏身的地方。」穆德接下去道。

　　史卡利的聲音帶著不安。「我們得離開這裡。」

　　穆德撿起地上的 T 恤穿上。「我想我們都同意這點。」他穿上運動鞋。「我們該準備打包，得丟了那輛車，另外找一輛，不過首先...」他看著道吉特。「你吃過了嗎？道吉特探員？」

　　此話讓道吉特震驚了一下，他隨即回答說還沒。

　　穆德走向門口。「我去弄點食物回來。」

　　「穆德探員，你不用...」

　　不過穆德已經走到門口了。「早餐對一個亡命天涯的人來說是很重要的。」他道，隨後笑了笑，身影便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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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關上時，史卡利歎了口氣。道吉特本想說話，但張開口後還是又閉了起來，他看著房間的四周。地上丟著一件男性的深藍色襯衫，凌亂的床鋪，床頭邊的小桌上放著新墨西哥州的地圖，一副閱讀用的放大鏡，還有一個保險套的封套。

　　他隨即移開了眼神。

　　史卡利束緊了睡袍間的腰帶。「約翰，」她開口道，不過道吉特打斷了她。

　　「我得知道你們是不是都沒事，」他用沙啞的聲音說著。揉揉頸子，他看著地板。「現在我知道了，我該走了。」

　　「先別急著走好嗎？」她道，拉著他的袖子。「我也在擔心你。」

　　「我本來要跟夢妮卡一起離開，不過我不能一無所知的回去華府。」

　　史卡利對他微笑著。「所以就跟蹤來警告我們...？」

　　他給了她一個靦腆的眼神。「對啊，」他說道。「你們『實在』太容易被找到了，得有人負責把你們趕遠一點。」

　　她輕噓了口氣。「我很高興你來了，也很高興在廢墟事件以後看到你。」

　　道吉特環視著這狹小、略微破舊的房間。這就是她從今以後要開始的生活嗎？他感到胸口一陣緊繃。「你會沒事吧？」他問道。

　　「嗯，」史卡利說。「我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他說著。「那就好。」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好。「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

　　史卡利彎腰撿起地上的襯衫，她輕輕地把它拿在手中，然後放到床上。「還不確定，我不知道我們將來會過什麼樣的日子。」她的表情很認真。「日子會很難過，有很多事...」她沒接下去。

　　「很多事？」

　　「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很糟糕的事。」

　　道吉特突然感到一陣寒冷。「能告訴我嗎？」

　　「不能。」

　　他感到一陣惱怒襲向他。「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她的眼睛頓時迸出了光芒。「只是...我不想連累你。還不行，我們得慢慢理出頭緒來。」

　　在他內心的那股刺痛逐漸平息，他已經好久不曾對她生氣了。

　　史卡利皺起眉頭，表情是一片關心：「我希望你沒有為我們拿你的工作冒險。」

　　「沒有，我不覺得是，」他回道，接著就開始朗述：「我跟瑞斯探員追捕逃犯與其共犯到新墨西哥州一處荒涼的地方，不過我們只在那裡發現了一堆看起來像是燃燒過的瓦礫，犯人據推測已經死亡。」

　　史卡利給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道吉特用手指抓了抓頭髮。「不過在發生這麼多事以後，」他道。「在他們對穆德...我在想我是不是該辭職。」

　　史卡利面帶憂容。「約翰，別這樣，請不要放棄。」

　　「我不知道，」他說。「他們只不過是謊言跟殺人犯的集合體。」逐漸上湧的憤怒讓他的下顎緊繃起來，所有他以前相信的事，所有他工作的目的都成了...

　　史卡利低下眼神，好像無法辯駁他的陳述。

　　道吉特讓自己平息還未擴張的憤怒，在房間裡踱著腳步。他看了一眼床鋪，隨即又移開眼神。他到底來這幹嘛？「我該走了，」他道：「讓你可以整理。」

　　「等等！」史卡利在他轉身前抓住他的手臂，她細小的手指緊抓著他的臂膀。「你看起來累壞了，你昨天一定開了一整夜的夜車對不對？」

　　道吉特沒答話，史卡利的手從他的臂膀滑到他的手，輕輕握了一下。「留下來吃點東西再走。」她勸著，語氣中帶著堅定。

　　那一刻他握著她的手，享受著手中傳來的溫暖。她的藍眼睛在那張略被太陽曬黑的臉上，看起來是那樣的明亮；她的胸脯在單薄的睡跑下起伏著。

　　這房間突然讓人覺得太小了。

　　道吉特放開了她的手。「好吧，不過我得梳洗一下。」

　　在浴室裡他疲倦地靠著洗手台。水槽旁放著口紅與染睫毛膏，一把男用刮鬍刀，以及一把上面有幾絲紅髮的髮刷。道吉特閉了一下眼睛。

　　冷水潑在他臉上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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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吉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穆德正從袋子裡拿出食物，史卡利則拿著一盒柳橙汁把吸管插進吸口。

　　道吉特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穆德。「這些是夢妮卡給我的名字，她說她敢用性命擔保這些人。」他跟史卡利解釋夢妮卡的門路。

　　「穆德，也許我們可以考慮一下這個。」她對她的搭檔說道。

　　穆德接過紙條的時候點點頭。「我同意。」他對道吉特說道，「我們也有一些想法。」他停了一下。「我想我還是別說太多，道吉特探員，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道吉特皺皺眉頭，不過還是點頭表示同意。即使只知道穆德和史卡利還活著這點，也是件很危險的事。

　　「史卡利，坐這。」穆德指著一張椅子說道。

　　「沒關係，」史卡利回答，捏了一下他的手膀。「我馬上要去沖澡。」

　　兩個男人都坐了下來。「不管你們決定怎樣，」道吉特說。「如果你們需要錢的話...」

　　一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止住了他還未出口的話。「穆德去年就已經安排好了，」史卡利說。「我們在那部分可以自己應付，不過還是謝謝你，道吉特探員。」

　　他抬頭看著她，對她微笑以應。

　　穆德一面打開他的三明治，一面看著兩人。「史卡利，你確定你不要吃嗎？」

　　「我沖完澡就會吃，」史卡利答道。「在我出來以前別走。」她一面走向浴室一面對道吉特說。

　　道吉特看著她走開，之後便大口的吃起來。「你真了解我，穆德探員。」他說。

　　穆德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道吉特拿起三明治。「豬肉滿福堡。」

　　另一個人變了表情，好像原本期待道吉特說的是別的話，爾後他笑了笑。「我覺得你應該不會想要優格。」

　　「你說得沒錯。」

　　浴室傳來浴簾拉動的聲音及水聲，這些聲音就像暗號似的，穆德放下他的三明治看著對桌的道吉特。「我不知道史卡利對這些事，」他道，他的音量幾乎沒比喃喃自語的聲音大多少。「過這種生活──一面逃一面躲，不能跟她的家人聯繫，她已經失去太多了。」

　　道吉特瞇起眼睛。史卡利從來不曾成為他倆對話的主題，道吉特也習慣如此，現在他有點不自在的從座位上坐起身來。「我想史卡利探員是在她想在的地方。」他靜靜地說。

　　穆德沉思著不說話，道吉特希望這話題能就此避過，低頭吃著他的食物，不過才一會兒，他就察覺到另一個男人正在打量他。道吉特抬起頭，提起眉毛表示詢問。

　　「如果他們知道我還活著，」穆德說，「他們還會想再殺我一次。」他毫不避諱地直言道，在那同時道吉特的腹部微微收縮了一下。雖然如此，談到死亡他還是能接受的。

　　「你是聰明人，」道吉特說。「你去年幾乎都避開了最危險的地方，只要你跟史卡利探員徹底消失，他們就找不到你。」

　　「或許吧，不過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我出事的話...」穆德猶豫著沒接下去。

　　道吉特一面等著對方開口，一面專注地看著對方的臉孔。他不確定這段對話最後會講到哪裡去，不過他本能地知道自己不會喜歡後面的部分。「你不會有事的，穆德探員。」他用一種充滿信念的聲調說道，希望他說的話能夠成真。

　　「叫穆德就行了。」另一個人挖苦地說著。他喝了點咖啡，之後放下杯子，靜靜地坐了會兒。「萬一要是發生了，」他還是繼續說，而那種皮膚被針扎著的刺痛感又再度包圍著道吉特。「知道你會在她身邊照顧她會讓人覺得安心。」

　　道吉特的嘴巴在咬下一口三明治前頓時停住。他頓在那兒，不敢直視另一個人的眼睛，害怕對方會看到他現在的眼神。他勉強吞下那口三明治，道：「史卡利探員很能夠照顧自己。」

　　「對，沒錯，不過我不是這個意思。」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格外寧靜，道吉特聽到浴室裡傳來持續不斷的水聲，外面則傳來車門碰上，引擎發動的聲音。

　　「有人會在乎。」頓了一會兒，穆德說道。

　　道吉特依然面無表情，他小心地把手中的三明治放在包裝紙上，拿了張餐巾紙擦擦嘴，同時想著自己是否該反駁穆德剛剛那席話的的言外之意，但他知道這樣做等於是侮辱另一個人的智商。一個以生命做賭注去尋求真相的人，在他看到時就會知道那是不是真相本身了。

　　道吉特感到自己的嘴巴現在就像窗外的沙漠一樣乾燥。他霍然起身，拉開了窗簾，窗外透出的光讓他瞇起了眼。「今天外面八成會熱得要命。」他說。在外頭，有兩三台車正從旅館的停車場駛離，繼續過他們的暑假。快樂的人和快樂的人生。

　　後方傳來紙張的沙沙聲，道吉特心頭震了一下，才發現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好幾分鐘了。他感覺到穆德的眼睛正看著他的背後，他決定轉身看看...而他緊張的心情頓時鬆懈。那雙凝視著他的眼睛裡並沒有他原本以為會看到的：憤怒、猜忌與佔有慾。相反的，他在對方的表情裡看到了諒解，沉靜地接受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穆德把身體往後靠，手腕一翻，便把包裝紙扔進了垃圾桶，而後他再度把目光放回那個站在窗戶旁邊的人。

　　道吉特很明白浴室現在已經沒有水聲了，於是壓低了音調。「那就希望這種事永遠都別發生吧。」

　　穆德的眼睛沒有離開過他，他看起來似乎期待著些什麼。

　　道吉特在心中揣摩著，試著找出對方可能想聽的話。他加了一句：「要是真的有個什麼，我會盡我所能照顧她。」

　　穆德的表情緩和了許多，他的肩膀也在一次寂靜的呼氣中上下起伏著，他對道吉特微微點了下頭。

　　浴室的門打開了。

　　兩個男人看起來都很專注的樣子。史卡利走進房間，身上穿著黑色長褲與綠色襯衫，手上拿著一把梳子梳著她濕潤的頭髮。她走幾步後停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眼光掃視過面前的兩個男人，接著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面走過桌子。

　　她從紙袋裡拿出她的優格，紅撲撲的臉頰讓她的面容看起來不是那麼明朗，她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你們剛剛在聊些什麼？」她柔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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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道吉特的車旁，穆德伸出了手。「祝你好運，道吉特探員。」

　　道吉特也誠摯地伸手與對方互握。「你也是，還有穆德？」

　　「嗯？」

　　「好好照顧你自己。」

　　穆德點著頭，「我盡量。」他往後退了幾步。「很抱歉這麼趕，但我得趕快回去沖澡跟整理，你幫我說再見吧，史卡利。」

　　史卡利狐疑地看著他連走帶跑地回去旅館房間，爾後她忽然了解了，她的下顎鬆弛了下來──這是這個早上第二次，他故意讓他們獨處。她知道為什麼，也曉得他知道些什麼。

　　道吉特在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裡看著她明白這些事。她嘴唇微張，蹙眉深思，輕歎了口氣，之後她做了個深呼吸，回復平日的鎮靜，轉身面對道吉特。她的眼睛看起來比之前更明亮了。

　　「你要回家了？」她問，言語中含著不捨。

　　「嗯，我要到樂波市搭班機。」他看著肩膀後的招牌與拱門，還有那些東西後面一望無際的曠野，那是不久後她就會消失的地方，他覺得非得再問一次不可。「你會好好的吧？」

　　她似乎能察覺出他未明講出的恐懼，對他回以一個溫暖的微笑。「我會好好的，約翰，真的。」

　　道吉特知道那是真的，她給予的保證與表現出來的鎮靜裡，帶有不同於以往的東西，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過去一年來的可怖之事，加上他們忍受的惡夢，她一直站在他前面，散發著決心與力量，他一直想知道她的力量來自於何處。不管那是什麼，他感到那股力量也開始滲入他體內了。

　　有那麼一小段時間，他們沉默著不講話，她的眼睛發出了一種類似作夢般的期待。「我希望...」史卡利說著，又停住了。

　　道吉特低頭靠近她，用低沉的聲音問道：「你希望什麼？」

　　她看起來好像許了很多願望卻一言難盡，之後她回過神來。「我希望你重新考慮辭職的事。」

　　「我已經考慮過了。」

　　她聽了依然只是微笑。道吉特看著穆德消失的那個房門，後又迎視著史卡利的目光。「告訴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史卡利沉默許久，她的目光如雷射般掃視著他的臉，好像要把所有細節都掃入記憶裡似的。「做你自己就好了，約翰。」她道。

　　她親切的眼神讓他感到頭暈目眩，唯一能作的回答就是一聲低吟。

　　高速公路的某處傳來卡車喇叭的悲鳴。道吉特吐了口氣，用手指輕輕滑過史卡利的臉龐，然後坐進車裡。

　　他向旅館的方向點頭示意：「黛娜，好好照顧他。」

　　史卡利的表情又再度充滿了驚訝，接著眼神變得更為柔和。「我會的。」她輕輕說著。

　　他沒有說再見。

　　當他把車開走的時候，道吉特從車子的後視鏡看到七號房門打開，穆德走出來迎著史卡利。他們彼此之間交換了沉默，而後她帶著一種激動的情緒緊緊抱著他，他則把唇貼著她的頭髮。

　　道吉特移開了目光，他看到派特先生站在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車來，靠著窗戶。「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會有槍戰的。」

　　看來對方把剛才在外面的事都已收進了眼底，因為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了。他表示同意的點點頭說道：「我想也沒有什麼犯人。」

　　道吉特給了他一個諷刺的笑容。

　　派特一直線地往七號房看過去；房門現在已經關起來了。他有點悲哀地笑笑。「希望你有找到你在找的東西，聯邦調查局先生。」

　　道吉特沒有馬上回應，他看著擋風玻璃。「我找到的比那更多。」

　　他把車開回街道，將遮陽板打開擋住炫目的陽光。車子開出了小鎮，往地平線的那頭直駛而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