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Files Cellar

　　好看的鬼故事。

Author：Donna
Author's E-mail：donnah@donnas-stories.com
Author's Website：http://www.donnas-stories.com/
原文

-----------------------------

　　她從酣眠中醒來，往他那裡看去。他還坐在駕駛座上，不過他也在看著她...而且車子沒有在移動。她坐起來，看著周圍的樹。「我們在這幹嘛？」

　　「小坐一下。」

　　她瞇起了眼。「為什麼要小坐一下？」他有時候真叫人惱怒。

　　「嗯，我們...」他有點尷尬地看著她。「我們沒油了。」

　　「沒油...你不是說真的吧？」她的聲音充滿慍怒。

　　他點點頭，有點不安的樣子。

　　「這可以解釋我們為什麼停下來，我們等下再討論這個。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這邊看起來不像高速公路。」

　　「對，呃...我知道你趕著回家因為...」

　　「是萬聖節耶！穆德！」聲音已幾乎變成了哀鳴。

　　「我知道，但是收音機說公路有個地方在維修，我就下交流道往這裡來了。」

　　她只是看著他。

　　「對不起。」

　　「我不是有跟你說要加油嗎？也許你覺得車子還能夠冒煙就能開到阿拉斯加，但你不能。」她知道她現在聽起來像潑婦，但真該死！她轉過身去。

　　「我已經打給汽車協會了，希望這聽起來有好一點，不過可能要等一陣子。對不起，史卡利，我知道你想回家，把焦糖蘋果送給小食屍鬼和小鬼頭。」

　　她瞪了他一眼。

　　「我猜你在門上掛了一個黑貓圖案，或是掛你的專長，真的骷髏頭。」

　　「穆德，我們要在這等多久？」

　　「他們說他們會盡快趕過來。」

　　她歎口氣搖搖頭。「那我們這段時間要做什麼？」

　　他聳聳肩。「我們可以坐在這裡聽我講一些吸血鬼月的故事。」

　　「你說什麼？」她問道。

　　「吸血鬼月。吸血鬼月是吸血鬼十八年循環中一個最可怕的夜晚。」那個「馬帝」的聲音才是她感到背脊一陣寒涼的因素。「在那一天，全世界的吸血鬼都會跑來一起慶祝他們的永生，還要用處女的心臟獻祭。處女之血會補充他們邪惡的力量，接著他們會開始進行新成員入門儀式。等他們喝下獻祭的血後，入門儀式就算完成，這些成員就算真正的吸血鬼了，也就是暗夜之子！你敢再聽下去嗎？」

　　「你太有自信了，穆德。」她轉身搖了搖頭。

　　「欸，我之前都沒跟你講過萬聖節的故事。」

　　「你不是講過莫利斯和萊達？」

　　「那是聖誕節，不是萬聖節。」他耐心地解釋。

　　「對，所以我們要坐在這裡聽你講鬼故事。」

　　她的語氣好像讓他退縮了一下，一時間她有點後悔。她試著想拂掉那股罪惡感。她沒什麼好罪惡的，她有跟他講過要加油，可是...她討厭他每次都出現那種眼神。他壞了計畫的時候的確很教人討厭，即使不是故意的，但這些年來不都是這樣？她覺得自己的心情平復了許多，這男人很難讓人氣很久。

　　「別只會模仿波利斯‧卡洛夫（演過科學怪人）。」

　　她冷冷的幽默似乎讓他心情為之一亮，握住她的手。「當然不會。」

　　噢天哪，那個「馬帝」的聲音又來了。真糟，這讓她受到太多影響。

　　「有個艾本尼（Albany）的傳說，講一對夫妻從新英格蘭回家途中遇上的事。他們坐馬車回家，途中經過一個離史培格鎮不遠的地方。當天色變黑的時候，他們知道得找個地方過夜。」

　　他撫摸著那隻握住的手。為什麼她不把手抽掉呢？

　　「丈夫看到樹林裡有光，就把馬車轉到一條通往山丘的小徑上。山頂矗立著一棟可愛的小房子，他們到的時候門口有一對老夫婦出來迎接他們。那對夫妻穿著睡衣，看起來正要就寢，不過他們還是很熱忱地接待他們，還給了他們一間房間。老太太忙著沏茶和準備新鮮麵包，之後這對夫妻被帶到他們的房間。丈夫想要付這對老夫妻一點錢當住宿費，不過老太太不接受；老先生覺得這只是待客之道，所以也不接受。」

　　「隔天這對夫妻起個大早偷偷離開，把一枚發亮的五十分錢硬幣放在廚房桌上，確保那對老夫妻一定看得到，然後丈夫栓好馬車，他們又走了幾哩路，到史培格鎮的一間小餐館休息。」

　　「丈夫跟餐廳老闆提到那對和善的老夫婦，老闆一聽臉色就發白了。『你說那房子在哪裡？』他問，丈夫就形容給他聽。」

　　「『你一定是弄錯了。』老闆說。『那裡三年前就因為失火被燒掉了，布朗家的人全都在那場火災中喪生。』」

　　「丈夫當然不信，而且信誓旦旦地說那對老夫妻還活得好好的。」

　　「他們爭了一下，後來那對夫妻和老闆一起坐馬車回去布朗家。他們回到那條小徑上，小徑現在已經長滿了雜草，雜草一直延伸到小丘頂上。他們在那邊只找到房子的殘骸，連當初他們離開的大門都沒有。如果把蜘蛛網算進去，現在那邊住的只有蜘蛛。」

　　「丈夫覺得他走錯路了，不過當他轉身的時候他太太突然用很可怕的聲音尖叫，然後昏倒在他懷裡。他接住她的時候，他往殘骸看了一下。房子裡有一張被燒過的桌子，上面有個發亮的五十分錢硬幣躺在那裡。」

　　他注意到她在顫抖，把身子移近了她一點。「我嚇到你了嗎？」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只是覺得有點冷。」

　　他點點頭。「我本來想說開暖氣不過...」他聳聳肩。「我們坐到後面去怎麼樣？」

　　「什麼？」她揚起眉毛。

　　「這邊有檯子隔著，我們沒辦法靠著取暖，我們坐到後面去就可以抱在一起了。」他笑笑地說。

　　「抱在一起。」她聽起來有點不敢置信。

　　「好啦，這樣總比感冒好。」他開始在哄她了，不過現在真的變冷了。她把車門打開的時候他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就跟著她坐到後座...

　　在後座坐好以後，他把背半靠著車門。「把你的外套脫掉，史卡利。」

　　「脫掉我的外套？」她看著他。

　　「對，靠著我坐在這裡。我可以用我的外套包著我們兩個，你的外套就可以拿來當毯子。」

　　這男人真是瘋了，不過在靠著取暖這件事上他可能是對的，真是的。她把外套脫了，把背靠著他的胸膛，然後把她的外套蓋著他們兩個。這樣真的變得比較暖和，她可以在背後感到他的心跳，他也看不到她的臉。他用手臂抱住她，把她圈向自己。她可以確定他發出了一聲輕歎。

　　「還有呢？」她勉強讓自己聽起來鎮定。

　　「還有什麼？」

　　「你不要跟我講另一個故事嗎？」她微微向後攪動了一下身子，他勉強把想發出的那聲喘息抑制住。他可以確定她發出了一聲輕歎。

　　她是醫生，她知道他會有什麼生理反應的。剛剛那不代表什麼，對吧？

　　「快點，穆德，我知道你有一大堆這種故事。」她把他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好，這是另一個故事。有個人住在維吉尼亞州的迪斯墨爾沼澤附近，他愛上了一個他不敢奢望可以得到的漂亮女子，但他一直不停地追求她，直到這名女子也愛上他。她答應嫁給他，他們也都準備好所有結婚的事了，但是，婚禮前三天她病了，最後死去。」

　　他有沒有發現他的聲音開始嘶啞了，或是他的手臂把她箍得更緊了？

　　「他不敢相信她病了。他的未婚妻一直都是美麗、堅強而健康的，但她就這麼在他眼前走了。他把她抱在懷裏，看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她被葬在迪斯墨爾沼澤旁後，他陷入不可自拔的傷痛裡。」

　　「葬禮的那天原本是婚禮，他們讓她穿著新娘禮服下葬。他崩潰了，沒人能勸他離開她的墳墓。」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他不斷地悼念著他的摯愛，不吃不睡，消耗自己的體力和精神，直到他的心靈承受不了那巨大的壓力。他開始相信他的愛人沒死，只是活在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他歸論出她的家人把她送到了沼澤去，而她就在那邊等著他來救她。」

　　「『我會找到她的。』他這麼告訴他的家人，對自己的結論深信不疑。『我會找到她，把她藏在一個死神找不到的地方，當死神來的時候她就永遠不會被發現。』」

　　「不管他的家人跟他說多少遍他的愛人已經死了，他就是不相信。他硬是不顧他們的攔阻跑去沼澤，在那裡遊蕩了幾天，靠著塊莖和野果充飢，累了就睡在溼地裡。」

　　「有天傍晚，他走到杜蒙塘附近。杜蒙塘是迪斯墨爾沼澤中央一個寬約五哩的水池。在水池上方，他看到一隻螢火蟲在黑暗的水面上發光。」

　　「他立刻奔過去，急切地用樹枝堆起一座橋，想要在他的愛人消失前抓住她。他用藤蔓把樹枝捆好，跳了上去，用這艘樹枝船滑到水面中央，去找他失去的愛人。」

　　「當他靠近水池中央的時候，一陣強風吹過，水面一下子起了波浪，沖散了捆起來的樹枝。他跌到泥濘的池子裡淹死了。」

　　「隔天他們找到他的屍體，他的表情很安祥。他們把他葬在她旁邊。傳說有幾個夜晚你可以看到他們在沼澤裡手牽著手散步，永遠廝守在一起。」

　　講完故事，他們都沉默了下來；她感到他用鼻子廝磨著她的頭髮。哎，這只是一個很平常的愛情鬼故事，為什麼她會想流眼淚呢？她轉頭看著他，微光中他似乎凝視著她的嘴唇。

　　當他開始把頭靠向她時，她也不自覺地往前靠，車後卻突然發出一道來自拖吊車的強光，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穆德清了清喉嚨，她則重新把外套蓋上。他開門出去，她在瞥眼間注意到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

　　「你們沒油了？」司機問著，一面跳下拖車。

　　「對，你來的真是...時候。」穆德答道。司機沒聽出話中的挖苦。

　　這位老兄給了他們五加侖的汽油，並把他們帶到最近的加油站，在穆德加油時跟他們揮手道別。

　　史卡利坐在車子裡，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重新披上自己的外套，她的腳慢慢開始暖和了。

　　穆德去付錢。他把他的信用卡給那個老人。「還好今晚有那個人幫忙。」

　　「你要什麼人？」

　　「不是。」穆德提高音量。「我是說剛剛那個開拖車的人。」

　　「抱歉，這裡沒拖車，戴夫背痛所以不做了，你要拖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他沉思著走出了加油站。

　　穆德回到車上繫好安全帶。「說不定我們回去還不會太晚，你還可以遇見幾個不給糖就搗蛋的小朋友。」

　　「那就好了。」她靜靜地回答道。「嗯，如果你不忙的話，也許你可以幫我一起發糖果。」

　　他轉頭看她。「噢，好啊。」他笑了。「當然沒問題。」


　　（全文完）


　　P.S. 我不太確定文中的「馬帝」（Marty）是指什麼，我只能想到第一季性別扭曲（Genderbender, 1X13）裡的馬帝，也許是指容易讓人著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