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Files Cellar

　　癌人的故事。很特別的 fanfic，也是翻過最難翻的一篇 fanfic。作者自己承認這篇帶有實驗性質，寫作方式較接近意識流小說，與傳統的 fanfic 不同，而他也怕事後做太多編輯會壞了原本文章要帶給人的感覺，所以他沒有做嚴謹的校稿。看的時候真是頭昏腦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麼會想翻，以後大概不會再翻這樣的文章了。

Author：Deslea R. Judd
Author's E-mail：deslea@deslea.com
Author's Website：http://fiction.deslea.com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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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某人的女兒
我們都是某人的兒子
在槍口的直指下
我們能看著彼此多久？

    --約翰法漢‧向世界發聲



　　〔這不是他的意思〕


　　男人間的友情是很捉摸不定的。

　　他認識比爾‧穆德的時間比認識他太太還久，更勝於他們共有的那個兒子。後悔不是他的習慣，但當他後悔的時候，比爾就是他那小小後悔名單上的一個。他後悔他成為他們陰謀的一部份，後悔疏離、衝突，和因憤怒衝口而出的話，還有他們彼此造成的傷害。比爾是戰場上的兄弟，也因為這樣，他容許他去做無謂的努力，去阻止那些一定會發生的事。他准許他活著。

　　他尤其不後悔提娜的事，包括那孩子在內。當然，這是他們友誼間的陰影，但他們過得相安無事。比起戰爭，擁有那個不稀罕他們任何一方的女人並不是個很大的問題。

　　不過那卻延續至今日。現在，他們的兒子成為他倆的威脅。看比爾喝著威士忌，進退兩難的模樣，他知道他沒有勇氣去面對。他們之中必須有一個犧牲者。福克斯是他的兒子；比爾在他眼前不單是老了，也凋零、枯萎了，所以他選擇了比爾。

　　現在，他後悔了他們之間的結合和那個孩子，但他還是救了他。



　　〔這不是他想選擇的〕


　　在悲痛與瘋狂間只有一線之隔。

　　他知道這點，而且感覺自己正在避開那條線的邊緣。當福克斯跳出來指控他的時候，這股感覺就在他心頭升起。他想要大喊這全是他的錯，他不肯放手，而他的朋友已經死了；不過相反的，他否認每一件事，而後鑽進一架不明直昇機裡準備展開報復。

　　當他們的兒子...不，他的兒子，比爾已經死了。當他的兒子處處為難他的時候，他真的被激怒了。「他在這裡。」他說道，接著他可以在他下屬的眼中看到，他正走在那條線上。他對那個把他弄來這的人大叫。告訴他們燒了它，燒了所有東西，燒了「他」，讓他受傷受傷再受傷然後轉頭走掉。

　　他往沙漠高空上升的時候，怒火仍搖曳不定，瘋狂則逐漸褪去。



　　〔這不是他要救的人〕


　　女人永遠是男人友誼中的裂縫。

　　他了解，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過，提娜只是另一個他和比爾間的問題，她的靈魂和熱情會成為他們的阻礙──比起他妻子的柔順是有那麼大的不同──而他不能允許那種事發生，所以他取走了她的火熱和激情，並把這些變成他的。當傷害造成，當婚姻不再美滿，且有個共同屬於他們的孩子後，他拋棄了她。

　　他們之間沒有感情的矯柔造作。在比爾亡故，他們的孩子也離去後，就沒有任何可以聯繫他們的東西存在，不過比爾有忠誠的名聲。當她躺在那裡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他可以救她，那對他來說不會有什麼損失，對他們的兒子來說卻是一切。他現在可以用第二次賭注慷慨一下，他會做任何能彌補傷害的事。

　　這不是他想救的人，但這或許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這會是個長此以往的法子〕


　　他會永遠是個幽靈父親。

　　他知道會這樣，即使當他向那孩子伸出手，即使他們一起散步聊天，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友善。他知道一起工作和團圓只不過是個幻想，是生命中可能存在過的幻覺，不過他還是讓自己像真正擁有到那樣高興。

　　他的日子已開始倒數，他知道。他跟他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兒子和好。不管他成功或失敗，他企圖把自己從血腥命運中拯救出來的行動，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決定了。他跟福克斯之間的戰火已經結束了。他要讓自己心平氣和，表示歉意。

　　他的血飛濺在他從不知道的孩子的照片上時，他知道他們的時間已經到了。



　　〔這是他應該要知道的〕


　　第二次機會可不是他們的對外關係需要的。

　　他曾經希望他的存活能讓這一切重新開始，他努力的抓著那份希望，即使在他被拖回原來的生活時也是。他讓大兒子走他自己的陰暗路途，把注意力放在小兒子身上，那個在他報復和補償過程中忽略掉的勤勉的兒子。

　　不過這次又再度成空，還是一樣。儘管他們不和，大兒子身上的毒氣還是感染了小兒子。到最後，小的也開始攻擊他。他之前為了想除掉大的而走在那條線上，但沒有成功，這次他不會再失敗。

　　他瞄準以後扣下扳機，那條線就此變成了他的人生路途。



　　〔這是事情分裂的方式〕


　　男人間的友誼是件麻煩事。

　　當他的同僚在輻射的光芒中倒下時，他不願相信他失去了他們。他們不像比爾，有些還會扯他後腿，但他們是戰場上的戰友，一直都是。他了解他們，他們也知道他的計劃跟陰謀。每一天他都在思念他們。

　　他的戰友現在既年輕又害怕。暗殺者，正透過長而濃密的睫毛，用那雙閃亮的綠眼看著他，他神秘莫測又具威脅性。那個黑髮女人，漂亮又溫和，雖然他知道她有一定的忠誠度，但是做出選擇的那一天必然來臨。

　　那一天是在他拿他兒子的生命換他自己的時候到來的──他現在對他來說跟死了沒兩樣，是個沒用的東西。他不能再鼓起勇氣假裝自己是其他東西，即使是對她──就在那時候他在她眼中看到背叛，他便下令除掉她。暗殺者回報已解決，但他不相信他的話，在那同時他了解到他不能再忍受那忠誠而令人寒心的樣貌，於是他也送走了他。

　　他活了下來，不過他現在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在沉思中，他想著這些事的代價。



　　〔這就是為什麼事情會走樣〕


　　他總是依賴陌生人的善良。

　　有天他坐在椅子上，忍受著看護對他做的例行公事時，他如是想著。他稍微思索了一下那是真的善良，還是只是付錢得來的報償。當她幫他點好香菸，並把菸遞給他時，他決定把那視為善良，特別是他把她眼中的溫暖，跟暗殺者無情的眼神和他身邊的女人做過比較後。那是一組三合一的痛苦，三者被綁在一種非自願性的親密下殘留的結果。

　　很長一段時間，他想要變成他的兒子，他的門徒。以他的角度來說，他比任何一個他失去的人都要忠誠。他知道這些，而他會想著他是否還有時間，但當他試著接觸他們時，他看到那兩雙聰慧的眼睛裡透出的冷淡眸光，他就知道已經太晚了。這兩人之間有一段過去，有愛有恨，還有他們被他拋棄的兒子身分。他知道他們會自尋出路。只要沒有別的原因，背叛他就是他們安全和孤獨的辦法。

　　所以他把他最後的武器給了他們，知道他們會怎麼做，知道那會毀了他們選擇的兒子，以及他們不想選擇的父親。他想著那條細長的線。他在想如果他現在跨過去，或是如果他早已跨過去會怎麼樣。



　　〔這是事情結束的方式〕


　　父與子與死者的日子。

　　他的思考不是線性的，對他來講反而好，可以從時間、進展和鎮靜中釋放出來，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苦澀和憎恨裡，不用去壓抑情緒。失去了比爾，失去了傑佛瑞，失去了亞力和瑪莉塔...馬的，他甚至把他的同僚和莎曼珊、卡珊卓、提娜都賠了進去。都是福克斯，全都是因為福克斯，最後只剩下失敗和黑油和痛苦和血、血、血......

　　他等待著。

　　他的頭髮長長了，那個負責照顧他的（當然有付錢），被嚇壞的小個子女人不肯給他看鏡子。他不在乎，他已經在等待了。他的兒子還活著──他當然還活著，去他媽的──他來的時候就會把死神一起帶來。現在一切都無關緊要了，但他會帶著他的恨一起死去，那是他唯一留下的東西，也是唯一沒有人能拿走的東西。他會把情報和名字和日期和傳說給他，即使他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不是變了──已經有太多事不一樣了──但不管怎樣這些都一定能造成傷害，這就是他要留給那個拒絕他任何贈與的人的遺澤。

　　他很憤怒，他知道。他很高興這點，這把他從那些束縛他的事物中釋放出來。他的孤獨是一種祝福，讓他可以去恨，讓他可以去宣洩因碎裂心靈和無盡損失帶來的無盡憤怒。如果他能在他兒子到來時把這最後的父親之禮傳給他，那就值得了。

　　如今他坐在窗前，等待他的兒子去跨越那條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