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示、發展、再現，人生的樂章

       在濟城的一千多個日子究竟留下了些什麼，我到現在仍舊說不出個所以然。電影《藍色大門》的張士豪說：「現在我們留下了什麼，以後我們就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電視劇《危險心靈》的詹老師說：「有漂漂亮亮的成績單，就有漂漂亮亮的人生。」兩部易智言導演導出來的作品不約而同地點出了青春期少年的疑問，也讓我不禁再度思考我的高中歲月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造就了今天的我？

       坦白說我不太相信所謂「有漂漂亮亮的成績單，就有漂漂亮亮的人生」這種狗屁不通的話。至少就我目前眼睛所及的人們，看到太多人年輕時努力用功考上一間所謂的「好」大學（通常「好」跟「公立」幾乎劃上等號），但是在邁入中年時仍舊汲汲營營地在過連狗都不如的生活。

       會考上位於濟南路的成功高中（這也是「濟城」一詞的由來），完全是在相當刻意的情況下硬唸考上的。第一次考北聯時，分數離連最後一名的泰山高中還有將近百分的差距。所謂「形勢比人強」，在無可選擇的情況下參與五專報名的填卡資格，最後也僅僅上新埔工商專，後來的聖約翰大學，國企貿易科。當時我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的程度只能考上這間學校，索性就請父親把國中畢業證書拿回參加國四班的報名，成為立志考上公立高中的國四生。

       在國四班的歲月中，只能用「豬狗不如」來形容那樣的生活。集中管理睡大通舖的生活方式宛若軍中一般，上課時雖然隔壁有女生比鄰而坐但是卻不許跟她們有任何交談，違者一律嚴懲。更遑論在這個圈子中進行純純之戀，被發現者男生一律是以嚴懲加上剃光頭示眾。彷彿在透露著「你們這些人看著吧！跟女生談戀愛就等著剃光頭上課吧！」因為參與國四班前家長都有簽下切結書，因此無論多麼殘酷的處罰對於補習班的做法都沒有抗議的餘地。令我猶記在心的一件事情莫過於過了農曆年後，每次考完數學無百分者皆按照寫錯的題數鞭數十，雖不置於趨之別班但是手心和屁股瘀青腫痛卻是在所難免。這件事情就算幾年後上了大學，仍舊會讓我在深夜無人的夜晚因惡夢而驚醒。

       經過一年「一把血淚一把鼻涕」的努力後，終於如願考上了「公立高中」，還是前三志願的高中—台北市立成功高中。乍聽下好像多麼了不起，但是經過一年的高密度壓榨後也把讀書的閒情逸致給搞壞了。剩下的只有應付了事的讀書態度，讓我在這三年間成績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怎麼樣也拍不起來。但是我認為這三年間影響我最重要的卻是另外一件外人看似毫無路用的事情—古典音樂。原本以為「古典音樂」這麼回事就只是單純地聽聽音樂喜歡音樂，卻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情衍生出日後影響我甚鉅的學習模式。

       首先在高二時我參加了「樂訊」雜誌的編輯，這段期間試圖將聽到音樂的「感動」化為「文字」。學習如何找資料，加以編輯刪減後加上自己的想法、意見與詞彙，編輯成一篇篇情近乎辭的文章。那時電腦的運用還不如今日普遍，常常文章拿來是一張張稿紙還得將這些手稿在老師的辦公室打進電腦中再存入「磁碟片」（現在聽起來就像是個遙遠的歷史名詞！）中送到印刷場刷印。猶記盧玟瑩老師耐心的教導讓我至今沒齒難忘，而在「樂訊」的這段期間也讓我認識許多位莫逆之交，現在想想心中所懷抱的除了感激還有感謝。

      昨日回到成功辦理兵役折抵的文件，看到以前的音樂教室、游泳池和體育館早已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綜合體育館，心中不勝欷噓。這棟大樓從我入學時（99年，當年遇到了921大地震）就說要蓋，蓋到08年總算有點樣子了，從外觀看起來差不多好了九成，剩下的只有內部細節的建構。真是慶幸以後的學弟們可以用到這麼高級的設備。在教務處中，看到優秀的學弟在跟教務處的大姊討論要上台大OO系還是政大XX系，「你選政大XX系就勢必要放棄台大OO系哦！」「沒關係啦！我的分數還可以上台大△△系阿～」這跟當年的我還真是不一樣。上廁所時經過語言教室也讓我想起高二時的英語魔鬼訓練，每個星期每個人都要用英語上台演講一段選好的主題，時間約二分鐘左右。口語能力不好的人常常像個結巴的低能兒似地支支吾吾地在台上講不出話來。

       不過，究竟，還是要感謝成功高中帶給我的教育，雖然書本上的知識我學得零零落落，但是對於人生的方向雖然迷惑過但是卻不曾迷失。文末還是想提起《藍色大門》中張士豪說：「現在我們留下了什麼，以後我們就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我想就是這樣吧！眼見當兵的日子也只剩下三個多月，皆下來就要步入人生中最核心重要的階段，面對未來的挑戰除了勇於面對我想也無所謂第二條路可走。就像韓信駐防井陘時採用的「背水一戰」至之死地於後生，才能以一檔百、攻無不克、戰無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