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示、發展、再現，人生的樂章

       最近國家交響樂團（National Symphony Orchestra, NSO）和指揮家林克昌在三月底一連演出兩場音樂會（3/21, 3/28），慶祝林老先生八十歲的生日。曲目包含了柴可夫斯基四、五、六號交響曲以及第一號鋼琴協奏曲（鋼琴：林佳靜）。剛演完第一場（3/21）看著網路上熱烈討論的景象，因為保家衛國無法躬逢其盛的我，思緒卻漸漸浮出一個年輕學子的輪廓。

       時光來到2002年前後，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少年剛從高中校園踏入大學展開新的學習生活。剛開始聽古典音樂沒幾年的他對於俄羅斯有著瘋狂的熱愛，那種直接、冷豔卻又炙熱的表演方式讓他心動不已。每當炸蝦般的銅管（請試著想像油鍋中炸蝦的滋滋聲）奔放而出時，都會點燃他心中那條導火線，讓熱情的思緒爆發而出。想當然爾，這首柴可夫斯基交響曲也成為了他音響中的座上賓，動不動就會來個爆發式的愛樂饗宴。

       剛開始少年手頭上沒有太多錢，有的僅是一張慕提（Riccardo Muti）指揮費城管弦樂團（The Philadelphia Orchestra）的演出（EMI, Red Line Series），已經使他相當滿足。後來在大眾唱片板橋店（現以收攤）於綠標區看到一張林克昌指揮新俄羅斯管弦樂團的柴可夫斯基。「綠標99？這麼便宜？就搭著買吧！」沒想到貪便宜的結果卻讓他踏上追逐林克昌的腳步，至少持續了好幾年。

       林克昌的「特色」在哪裡？我想你一定會這樣問少年。少年是這樣說的：「在林克昌的音樂中你聽不到極端的速度，但是卻聽得到會『呼吸』的音樂。在每個分句、段落的轉折總是峰迴路轉，就像林克昌說的音樂要會『勾人』。」林克昌有一種很老派的演出方式，一種「我才是正確」的演出自信。若說「聽」他的音樂還感受不到，那可去現場「看看」林克昌的指揮。2002年當少年還是個青澀的大學生時，林克昌與莫斯科愛樂管弦樂團（Moscow Philharmonic Orchestra）來台表演。那次的曲目是柴可夫斯基《洛可可變奏曲》（Rococo Variation for Cello & Orchestra）以及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交響曲（Rachmaninoff Symphony No. 2）。看著林克昌的指揮就像是在看《倚天屠龍記》周伯通的左右互搏「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全然的雙手獨立、手腦搭配。右手打拍子左手做表情，毫不含糊。以左手放在腰繫上抖動的方式提示樂團（尤其是弦樂器）「要唱」、「要哭」，更是獨步武林只此一家的招牌動作。這讓少年看得傻呆了，也讓他在日後的唱片蒐集中逛遍了許多家唱片行只為了找尋拿零星的吉光片羽。

       轉眼間林克昌也八十歲了，與錄製這張唱片時相差了十歲，不知道現場演出是否仍舊如此炙焰火熱？對於要服兵役的我或許無法親臨現場一飽耳福。只希望老先生能夠等等我，在台灣多指揮幾場音樂會，替我們多帶來幾場如此美好的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