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示、發展、再現，人生的樂章

       要先聊聊這本書以前，最好對本書的兩位作者甚至是編者有個簡單的認識。

       巴倫波因對愛樂者比較熟悉，曾任巴黎管絃樂團、芝加哥交響樂團、德國柏林歌劇院音樂總監，亦是鼎鼎有名的已逝大提琴家杜普蕾（Jacquelin du Pre’）夫婿。當年兩人結婚的時候各國媒體甚至以「金童玉女」等標題讚揚這門婚事。除此之外，巴倫波音錄音等身。就拿貝多芬來說好了，他曾擔任指揮灌錄貝多芬九大交響曲（Teldec），也曾以鋼琴獨奏的身分在克倫培勒以及愛樂管絃樂團伴奏下，灌錄過貝多芬鋼琴協奏曲（EMI）。除此之外，同一套曲目他也曾以指揮的身分替魯賓斯坦伴奏（Sony / BMG），也曾與英國室內樂團（English Chamber Orchestra）擔任過指揮兼任獨奏（EMI）。巴倫波因也曾在EMI和DG灌錄貝多芬被譽為鋼琴新約聖經的三十二首奏鳴曲。最後舉凡貝多芬的小提琴奏鳴曲、大提琴奏鳴曲、鋼琴三重奏...，只要貝多芬出現鋼琴或是可以指揮的作品，幾乎都有巴倫波因走過的痕跡。以量來說，算是樂界少有的「貝多芬專家」。

       本書的另外一位作者薩依德似乎在台灣的名氣就顯得小很多。他是思想家、作家、評論家，如同巴倫波因錄音等身，他也是一位著作等身的作家。作品有《東方主義》、《文化與帝國主義》、《和平進程的終止》、《權力、政治與文化》以及《鄉關何處》。是當代非常重要的一位知識分子。

       不過最令我感到興趣的除了兩位的專業背景之外，是成長環境和過程。眾所皆知，巴倫波因是阿根廷猶太人，往上追溯的話更會發現他的祖父是俄羅斯猶太移民。從阿根廷發跡，巴倫波因的成長過程卻是在歐洲發展。而薩依德更是有趣，他是巴勒斯坦人，成長的過程在埃及渡過，最後到了美國。他們兩者的背景是那麼的不同，卻又如此相同。就如同書名《並行與弔詭》般，以色列與巴勒斯坦這兩個地方的人民每天都活在人肉炸彈的恐怖攻擊當中，但是巴倫波因與薩依德卻是如此要好的朋友。也因為同樣有如此複雜的背景，當巴倫波因與薩依德談起文化、種族等問題的時候特別有意思。

       在歐洲曾有人對巴倫波因說：「你不是德國人，為什麼你能演奏貝多芬？」或許這樣說對大部分的人來說太過於搖遠。這麼說好了，如果有一天你在煮德國豬腳，有人指著你的鼻子說：「你不是德國人，憑什麼說自己烹飪出來的是德國豬腳。」這樣有沒有貼切一點？到底「貝多芬」、「德國豬腳」這些名詞，代表的是一個國族主義的產物，還是一種特定的文化產物？這麼說好了，一個台灣籍的樂手，到德國的音樂學院研習演奏方法，學習德國的三連音、四連音、音響...，當他把所有該學的都用上後，演奏出來的貝多芬仍舊不夠德國嗎？

       這種「國族主義」的問題在樂界層出不窮地被討論著。似乎只有捷克指揮才能指揮出道地的德弗札克；只有挪威人才能演奏出純正的葛利格...。那這樣說好了，是不是只有波希米亞地區的指揮才能演奏出純正的德弗札克，而摩拉維亞地區出身的指揮就只能演奏楊納傑克？（註：捷克分為波希米亞地區與摩拉維亞地區。著名的德弗札克與史麥塔納是波希米亞人，而楊納傑克則為摩拉維亞人。）

       除了國族的問題，巴倫波因與薩伊德也談到了全球化的問題以及演奏詮釋上的問題。其中貝多芬被討論得最多也最深。在這裡實在無法一一與大家分享本書內容豐厚的心得，只能就開頭第一章的內容稍作提點。真的是一本精采又好看的思想書籍，對於視野的開拓有實質上的幫助，即使最近工作忙碌也讓我不忘空閒時刻拿來品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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