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處稀微的那一道光

上週日，發生了件事情，讓我發現到我其實是很容易緊張的。（台下的別丟石頭，先等我說完再說） 

不知道為什麼，我上週五、週六兩天晚上好像是有了相當嚴重的失眠症狀一樣，加起來的睡眠時間，大概不超過五個小時。或許有些人會說「還有睡就不算失眠啦」或是「拜託我睡更少好不好」，可是這又不是參加不睡覺大賽，總之對我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困擾到即使狀況解除了，我在臨近睡眠時間時仍舊會小小擔心一下。

事實上，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雖然我向來不是那種頭碰到枕頭就睡著的人，但是也不曾讓自己困頓難眠如此之久，跟擔任社工的朋友聊了之後，她很堅持說我是因為壓力過大所以才會睡不著，但是馬上遭到我的嗤之以鼻。 

拜託，我連上台演講都沒在緊張的，不過是去參加個簽書會有什麼好緊張的？不過，週日晚上的一件事情倒是讓我意識到我自己的神經似乎不如我想像的那麼堅韌。 

最近有在週日晚上去過誠品信義店的人大概都知道，最近他們在辦一個叫做「閱讀鐵人」的活動，簡單來說就是搶答擂臺，只是出的問題都是關於書的二選一問題，每個人舉起自己認為的答案牌，然後錯兩題就淘汰，最後一個人才能得到獎品。 

之所以會去參加的原因是，我一直以來對這種猜謎遊戲有著深刻的愛好，所以每次推理暑訓玩這種玩最兇的大概就是我（不過對手都是大學社團成員因而有種欺負善良老百姓的感覺，所以後來都收斂許多，只是想來應該有些人會記得當年我在暨大暑訓指著小亂怒吼道「阿刀田高不姓阿刀」的畫面吧），另一方面則是既然我的失眠似乎是壓力造成的，那我們就讓這壓力更明顯一點吧，於是我就報名參加了。 

（不過我得承認，誠品送的參加獎鉛筆很漂亮也是一個主要的原因，我對美麗又免費的文具用品沒有抵抗力） 

過去參加這種東西，我其實不太有感覺的，但是因為有了「我有壓力」的先行意識，大概再加上連續兩天沒睡好，所以我相當敏銳的查知到自己的情緒波動。 

首先在等待工作人員撤掉之前島田簽名會的場，而布置猜獎的場地時，我相當沈不住氣的一直跑到場外找遊唱跟凌徹聊天（感謝兩位大德，其他兩個之前一起吃飯吃豆花結果最後落跑的，哼）；然後在單槍螢幕都搞定了，主持人上台講笑話的時候，我隱然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緊繃感。 

我這才驚覺：「啊，我果然是會緊張的」，而且那種緊張還是一種你好像開始分泌腎上腺素的緊張感，雙手不知道是我自己感覺他們在發抖，還是真的在抖只是我看不出來。連這種就算只有答對兩題都不會這樣的遊戲都會緊張成這樣，可見我這人應該是緊張體質吧。 

有趣的是，第一題出現之後，由於太過白癡所以大家都笑了，但是我也發現自己似乎跟著分裂成兩半。外在的我會因為題目出的太白癡或是太好笑而狂笑不已，內在的我卻會忐忑不安，不斷逼問自己「這題目真的像你想的那麼簡單嗎？」、「你真的確定這是答案嗎？」而在外在的自己似乎擺出一副被侮辱的表情覺得題目很簡單時，內在的自己卻不斷的在緊張下一道題目會不會害死自己。

這種內外在的衝突一直到了一個問題才真正突顯出彼此的矛盾：「請問下列何者為張大春的作品？A：聆聽母親、B：城邦暴力團」這題或許對某些人而言是難題，可是對我而言絕對不會是（畢竟我碩論一度想做他），但是我的外在一邊嘲笑著「哈哈哈，聆聽母親這什麼鬼書名時」，內在卻緊張的說「啊，答案是B對吧」，於是兩者產生了奇特的衝突，讓我一時以為是要選出錯誤的書，因此舉起了A。雖然在下一秒鐘馬上就更改過來，但那一瞬間的錯誤卻讓我自己意識到我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堅強。 

其實仔細回想起來，我的緊張其來有自，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其實很不會顧及新人，往往是會把新人丟在一邊，然後猛跟熟人聊天，等到緊張消退後才會找新人說說話。（這個問九爺應該最清楚，一起排島田簽書會時她應該有前半段被我冷淡的感覺）而上台演講或是公開說話時，其實雙腿也會打顫好一陣子才能順暢起來，很多人覺得我演講喜歡用笑話開場是為了沖淡氣氛，事實上是要講給自己聽的。 

不過這個認知這個時候出現不知道該說是恭逢其時還是時猶未晚，不過那天晚上我在我阿姨家時，睡覺就恢復正常狀態，一直到現在。（不過之所以現在貼文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氣喘輕微發作，躺著睡不著，只好吃了藥等藥性出現再來睡覺） 

多出這個認知不知道能不能說對我有用，不過我應該日後在面對一些容易緊張的人時，會多些寬容，至少他們願意面對自己的緊張，而不像我硬是用理性說服感性我不緊張，而在那邊「口嫌體正直」的發現自己失眠了。 

這麼充滿內在剖析的文章，應該蠻適合作為部落格復出第一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