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處稀微的那一道光

「你在想什麼？」男子粗糙的聲音伴隨著舌頭鑽進男孩耳輪內。

「嗯……」男孩咬著下唇勉強平穩住呼吸後，才帶著點嘆息的回答道：「企鵝。」

「企鵝？」男子訝異著，但仍不忘咬囁男孩的耳垂。

「對啊，就是企鵝。」以一種迎合的韻律，男孩用一種夾雜著蹙眉與深呼吸的迷離腔口說著話：「想像一下，有這麼一隻企鵝，牠的長喙如黑洞般深邃，披著的黑色絨毛如星屑晶亮而流動，胸腹的白色區域逼近超新星爆發的那瞬間的閃耀，而臉上的一抹金黃則是日珥噴發後的遺跡……」

男孩沒說完，男子就變換了姿勢，感官刺激的改變讓男孩把話給噎了下去。

「怎麼會想到企鵝？」男子裝做沒看到男孩臉上的無奈與責怪，好天真的追問下去。

「對小時候的我而言，整個宇宙是寂寞的，而我相信只要找到那樣的企鵝，我就能找到不寂寞的方法。」男孩的聲音帶著點張力，誘發男子的某種高漲。

「那你後來，」男子的聲音有些喘，「有找到企鵝嘛？」

男孩帶著點放肆的搖頭，「沒有，但我後來有認識一隻長頸鹿。」

「那你現在為什麼，」男子有點說不出話了，「想到了企鵝？是因為不寂寞了嘛？」

男孩沒說話，事實上兩個人都一時半刻出不了聲。

「不，還是寂寞的，特別是這種時候。」男孩緩緩離開男子的身體，屈身躺在他身邊，左手在空中畫出一個框框，「有時候我會覺得人很奇怪，明明你自己心頭知道身邊的體溫是個假象，但還是會一直找人來替代這個溫度耶。」

「哇，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飲料店小弟嘛？怎麼文藝腔成這副德性？」男子撐起身體，斜睨著男孩，「你要不要來當我學弟算了？」

男孩笑了，跨坐在男子光裸的下腹上，「你還說哩，一個研究生的聲音嘶啞成這樣，人家還以為你整天上夜店。」

「研究研究，不煙不酒就不叫煙酒生了。」男子的手在男孩的大腿上摩挲著，試圖重新喚起一些什麼。

「欸，你為什麼會去念中文所啊？」男孩以一種嬌憨的姿態問男子。

「因為，我們系館離你們飲料攤最近，這樣你才會常常來送飲料啊。」男子笑的邪氣，弓起身來將男孩壓倒在床上。

男子沒有說出來的，是他為了更了解文字的力量，因此才選似乎最有相關的中文系所來念。（只是日後他跟男孩講，早知道就去念化學系，那些縮寫符號才真的是文字的終極力量）

男孩也不知道的是，他會想到企鵝不是偶然，因為自此之後，他開始理解了寂寞與孤單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