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14日
旁觀者
以下先附上原文:
漢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縣婦人李娥,年六十歲,病卒,埋於城外,已十四日。娥比舍有蔡仲,聞娥富,謂殯當有金寶,乃盜發冢 求金,以斧剖棺。斧數下,娥於棺中言曰:「蔡仲!汝護我頭。」仲驚,遽便出走,會為縣吏所見,遂收治。依法,當棄市。娥兒聞母活,來迎出,將娥回去。武陵 太守聞娥死復生,召見,問事狀。娥對曰:「聞謬為司命所召,到時,得遣出,過西門外,適見外兄劉伯文,驚相勞問,涕泣悲哀。娥語曰:『伯文!我一日誤為所 召,今得遣歸,既不知道,不能獨行,為我得一伴否?又我見召在此,已十餘日,形體又為家人所葬埋,歸,當那得自出?』伯文曰:『當為問之。』即遣門卒與屍 曹相問:『司命一日誤召武陵女子李娥,今得遣還,娥在此積日,屍喪,又當殯殮,當作何等得出;又女弱,獨行,豈當有伴耶?是吾外妹,幸為便安之。」答曰: 『今武陵西界,有男子李黑,亦得遣還,便可為伴。兼敕黑過娥比舍蔡仲,發出娥也。』於是娥遂得出。與伯文別,伯文曰:『書一封,以與兒佗。』娥遂與黑俱 歸。事狀如此。」太守聞之,慨然歎曰:「天下事真不可知也。」乃表,以為:「蔡仲雖發冢為鬼神所使;雖欲無髮,勢不得已,宜加寬宥。」詔書報可。太守欲驗 語虛實,即遣馬吏於西界,推問李黑,得之,與黑語協。乃致伯文書與佗,佗識其紙,乃是父亡時送箱中文書也。表文字猶在也,而書不可曉。乃請費長房讀之, 曰:「告佗:我當從府君出案行部,當以八月八日日中時,武陵城南溝水畔頓。汝是時必往。」到期,悉將大小於城南待之。須臾果至,但聞人馬隱隱之聲,詣溝 水,便聞有呼聲曰:「佗來!汝得我所寄李娥書不耶?」曰:「即得之,故來至此。」伯文以次呼家中大小,久之,悲傷斷絕,曰:「死生異路,不能數得汝消息, 吾亡後,兒孫乃爾許大!」良久,謂佗曰:「來春大病,與此一丸藥,以塗門戶,則辟來年妖癘矣。」言訖,忽去,竟不得見其形。至來春,武陵果大病,白日皆見 鬼,唯伯文之家,鬼不敢向。費長房視藥丸,曰:「此『方相』腦也。」
想看我改寫的故事請點進去。
旁觀者
在我剛當陰差的時候,負責帶我熟悉業務的前輩說過這麼一段話:「在陰間當差跟陽間差不多,要做好兩句話也就能一輩子不愁了,這一嘛是順時勢、二嘛是不入眼,不過不入眼容易,要順時勢難啊。」儘管當時我心裡腹誹著人都下到這了哪還有一輩子不一輩子的,但之後的陰差生涯靠這兩句話倒是順順當當的混到了現在。
今兒個我剛上班,就遇到了件怪事,前幾年病掛了下來的劉伯文忽然請門卒通報,聲稱司命搞錯了生死簿上的名字,不小心拘了他表妹李娥,後來領到了敕書可以還陽了,卻因為屍體早被埋在地下,又不知道該怎麼回去,於是來問問我該怎麼辦。
我心頭嘀咕了一下,雖說這冥道道阻且長,但充其量是幽闇了點,領張地圖也就回去了,怎麼還要上告到我這來?心頭琢磨之際,忽然想到昨天發下來的公文,說是有個叫李黑的也要準備遣返人間,提醒我得註銷他的鬼籍,這人又正巧住在李娥附近,我想乾脆就讓他倆一起還陽,這樣我行政手續也能一起辦。正準備召李黑過來時,又發現他認識李娥的鄰居蔡仲,不如就讓李黑去蔡仲的耳邊夜話一番,引逗其去劈棺好釋放李娥的身體出來。
事情這麼辦,看來也就皆大歡喜了,只是我老有種不踏實感,先別說劉伯文的熱心跟陰間的氣氛不太搭,就連李黑願意特別跑那一程不急著早點復生都很啟人疑竇。
我上司在得知我的這些決定處置之後,忽然高興了起來,還暗示我要給我升官加薪,這跟他平常的行為舉止有大相逕庭之處,直到我想到他生前好像就姓李時,就連之前的疑惑都一併解開了。
總之這是個交相賊的故事,我上司不知道是哪裡知道了李黑能還陽(我想還陽這件事應該是真的,地藏菩薩這方面監督的極嚴),但想到李黑家裡甚窮回去也只能過苦日子,就串通司命故意「拘錯魂」,反正只要人有放回去,閻羅王頂多是訓誡一下而已。但這麼一相陪,家裡有錢的李娥就欠了李黑人情,日後的濟助幫忙肯定少不了。不然想想,沒道理李娥需要人劈棺、李黑就不用啊。
這樣說來,劉伯文會那麼熱心的幫李娥也大概是為了他幾天前探聽到來年春天家鄉會有瘟疫,為了怕後代遭害,才磨著疫政司的鬼卒要到了方相腦,接著施恩給李娥好託她帶訊息回去,可說是利人利己啊。
不過這麼複雜的策略與計謀,我總覺得背後有個人在操控,也讓我好奇起費長房在這整齣戲中扮演的角色,畢竟通陰陽兩界文字這事一傳開,他可是能大大的出名呢。
不過,這都與我無關。
順時勢,不入眼,這兩句話可是至理名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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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面費長房那段令人覺得有點突兀。感覺費哥好愛玩這種「我跟你說...」然後叫大家某一天爬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