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7,2011 19:53

絕美的療傷與致敬之作─ The Fall

承認自己是個偏重於文字思考而非圖像思考的人,但是有些特別的視覺效果仍能強烈的吸引著我。

那天去逛了 DVD 店,一進門就被放在最前面的 The Fall 所吸引。

第一個念頭是:這是部向藝術家 Dali 致敬的電影嗎?要不然就是導演很喜歡 Dali? 接著拿起 DVD,看到了David Fincher and XXX Present ,當下第二個念頭:加分!最後在看了一下電影的簡介,還有那幾張非常特別的劇照,完全沒去介意導演是誰、有哪些卡司,就這麼“膚淺的”掏出錢把 DVD 帶回家。


我一直到要看 DVD 之前才認真的看了一下導演是誰,這部“偶遇”的電影出自Tarsem Singh(註1) 之手,沒聽過、名字看起來像是個印度人,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這片深深的吸引我,完全不擔心會是部影像華美但是內容空洞的電影。

這部電影一開頭就以黑白片呈現,看起來像是劇中劇, 但是會以為那只是片頭或者 DVD 的特別收錄,搭配上貝多芬的第七號交響曲,氣勢磅礡而且完全抓住我的目光。

我們看到復古的鐵橋上眾人正費力的想從河裡撈起什麼重要的東西?墬河的車廂嗎?一個馬戲團?或者一個破碎的心?最後我們看到一匹駿馬出現在螢幕上。雖然你搞不清楚這個片頭跟故事有什麼關係,但是畫面無疑是好看且震撼的─所謂的大器


進入故事主題。

場景是 1920 年代的天使之城 (L.A.),暈黃的色調凝聚出一個懷舊的溫暖氣氛。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Alexandria)給氣質優雅的護士(修女?)丟了張紙條,我們知道這裡是個醫院或者療養院,按照多年來閱讀或觀影的經驗,這有可能是個精神病院?而整個故事可能是精神病患的想像?

主角登場。

一個斷了腿的男人(Roy)熱切的與摔斷手的小女孩套交情,我們只當他是癱瘓太久而把小女孩當成是打發時間的消遣之一。

男人把小女孩叫到床前說起了故事。觀眾會以為這是另一個大人與小孩的床邊故事型電影,但這樣的猜測只對了一半。

從小女孩和男人的對話中一開始會以為小女孩在裝瘋賣傻(假裝聽不懂男人說的話),但是後來我們就明白了英語並非小女孩的母語,而這也是本片的有趣之處─儘管說著同樣的語言,大人世界裡的複雜、愛恨情仇、煩惱憂慮在孩童純真的雙眸看來有時是很難理解的也不需要存在的東西。

男人為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便說了一個關於她名字的故事─ Alexander the Great (亞歷山大大帝)。此時病房外的是小女孩眼睛裡的亞歷山大故事以及關於父親與家園的回憶。


Roy 繼續說著故事,說著亞歷山大的偉大、對部屬的一視同仁;但卻被小女孩“吐槽”或問了一些讓大人有點難以解釋或回答的問題。

在這裡,我們看到了古羅馬的宮殿、壯麗的沙漠,然而身為觀眾的我也像劇中的小女孩一樣,期待著更多的情節。之後,小女孩每天都到男人病床前報到,期望年輕男子跟她說那些精采的故事。於是男人又開啟了另一個關於復仇與愛情的史詩故事。

劇情至此,一幕幕美得令人屏息的景色一一出現。這些天然的景觀或人為的建築讓這部電影像是由一張張明信片所構成的出色旅遊節目。這是男人心裡的壯遊嗎?男人的心裡住了一個英勇的戰士?


隨著更多男人與小女孩的互動與對話,我們了解男人不過是有求於小女孩,因此以故事交換小女孩為他偷竊。這偷竊的東西不是錢財而是男人的生命

至此,我們對這個癱瘓男子有了更多的了解。他是個動作演員(或說替身),他摔斷了腿(其實是因為失戀不想活了),他想辦法從電影公司那邊要到更多賠償,但他卻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他癱掉的不只是身體,而是心;他就像那匹在片頭被撈起來的馬一樣,獲得拯救但卻已了無生氣。

男人的故事繼續著。

一個奴隸在失去手足之後,決定反抗欺壓他們的領主;一個印度男人的妻子爲人所奪,他決定報復;炸藥專家因為Odious 總督(註2 )而成為全民公敵,連神父都躲著他;甚至連 提出 演化論的達爾文(Darwin) 都跟Odious有仇,這個殘暴的總督弄死了他苦尋不著的美洲蝶(Americanus Exoticus);四個憤怒的男人加上一個英勇瀟灑的蒙面俠還有達爾文的寵物猴 Wallace(註3),被囚禁在一座小島的他們決定結盟並向共同的敵人 Odious 總督討回公道。


這些人在小女孩的想像裡全都變成了她現實生活中接觸到的人─果園裡的農人、醫院附近賣冰淇淋的男人…..而勇敢的蒙面俠則是這個為他說故事的年輕男子 Roy 。

這部電影有些無厘頭的笑點,例如:看起來很神勇、帥氣的蒙面俠其實是個旱鴨仔,大名鼎鼎的達爾文發怒時其實很搞笑(像小孩)……,這些安排與描述都讓這部電影增添趣味。

烏合之眾的“五人軍隊”乘著巨象展開了他們的復仇之旅。巨象在海裡行走的超現實畫面似乎與一開始落水的駿馬前後呼應。

故事主人翁的復仇之旅對觀眾而言卻是一場華麗的視覺饗宴,那些壯觀的山水、沙漠、分不清是真實存在或專業美術設計的宮殿、城堡、閣樓、千萬層的階梯……..如同 DVD 封面引用《時代》雜誌說的“Astonishingly beautiful”。我不是沒有看過類似的電影,但是這部 2006 年的電影在視覺方面的成就確實讓人印象深刻,每一個畫面都是經典


年輕男子所說的故事引人入勝,小女孩已然全心投入,雖然知道偷竊行為是不對的,她還是冒著風險去爲 Roy 偷藥。

男人的決心與小女孩別無二致:男人對人生感到厭倦,想一死了之;小女孩渴望知道那五個戰士是否復仇成功,入戲之深甚至在故事中為自己加了個角色,而這也是小女孩對死去父親的親情投射?

小女孩在偷藥的過程中摔破頭了,嚇壞了的男人備受指責,但是他是否能從自己的痛苦中醒來正視身邊所擁有的呢?

這次,換成滿心愧疚的男人來到小女孩的床邊,小女孩央求 Roy 說完那五個戰士的故事,達爾文在摯友 Wallace 死後被殺死、奴隸被亂斧砍死、印度人爲保護蒙面俠的女兒而萬箭穿心而亡…..只剩蒙面俠帶著女兒逃命。

傷心的小女孩淚眼汪汪的問男人"... why are you making everyone die?”
男人絕望的說 ”Because ….everything dies…”
大人世界裡的殘酷與真相豈是天真小孩所能理解與承受的?

失去援助的蒙面俠最後來到 Odious 的宮殿,一對一的正面對決。他是小女孩的父親、他是小女孩心目中英勇的戰士,一息尚存也要奮戰到底的戰士;但是 Roy 卻只想要死,死了所有的痛苦與煩惱都煙消雲散,死是最容易的啊!

小女孩哭喊著「不要死」,Roy 這才知道這已經不是他自己的故事,這是他和小女孩一起寫的故事,他的生死不只是為了自己,也爲了這個為他摔破頭、真心愛他、視他如父的天真小女孩。


於是故事結局大逆轉,蒙面俠振作起來擊敗了Odious (自己的心魔),更看清了妻子(已經遠離回不去的愛情)的真面目;重生是這個故事的結局。

電影的結尾一如開頭是黑白片,沒有氣勢磅礡的配樂、震攝人心的畫面,我們看到的是一幕幕替身演員搏命演出的畫面。在那個沒有特效、沒有太多安全防護、甚至可能沒有保險的年代,這些為了電影出身入死的動作替身為那些安靜的默片發聲,用他們的生命在電影史上寫下重要的一頁。

至此,我似乎有些明白了片名的意思─透過男主角 Roy 在劇中的真實身份向動作替身致敬,這是我對 The Fall 作為片名的第一個觀察。

其二是,有時候我們不過是摔斷一隻手、一隻腿(或者有人折斷你的手或砍傷你的腳),但那並不是世界末日,摔斷了的手腳可以接回去,只要你願意;受傷的心可以復原,只要你不沉溺在痛苦中自怨自艾、無法自拔;我們不否認選擇死亡需要很大的勇氣,但很多時候,選擇正面對決、活下去,才能為自己開一扇窗,看見不同的風景。

The Fall 可以是墮落、墬落,也可以是看似靜謐但蘊藏無限能量的秋天與大無畏、勇往直前的壯麗瀑布。

註1:看完才知道這個導演確實是印度人,也就是「入侵腦細胞」(Cell , 2000) 的導演
註1:Odious 英文的原義即有可憎、可惡的的意思
註3:猴子命名的由來(對生物不了解的人如我還真不知道這個梗)

圖片來源:IMDB &The Fall official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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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文章

    hi RObbie
    有時真懷疑精神病患的世界會是那麼天馬行空的精彩嗎?如果這個人是那麼的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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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主回覆:
    我覺得很多時候都是正常人對精神病患的一種浪漫的想像
    但是他們真實的世界(如果可以醒得過來)應該是痛苦的(我是這麼猜想著)
    | 檢舉 | Posted by 飛羊 at September 18,2011 12:10
    你好,這部影片找了好久,才看到這篇文章,想請問你是在哪裡買到DVD的,很希望能夠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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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主回覆:
    很開心有人喜歡這部片
    DVD我是在國外買的,我不確定我有沒有把DAD借給或送給別人,等我回去,我找找看,如果還在我手邊,我願意將它送給您

    請留下您的EMAIL,我二月中回去之後會與您連絡
    | 檢舉 | Posted by Hojita at January 30,2016 23: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