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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4,2016

沒有以後



最近媽媽幾近無時無刻在交代著所謂的遺言,我並不知道聽在你們耳裡是什麼樣的滋味,但我只知道我非常痛苦,在聽了一次又一次反覆的話語與言詞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對母親發起脾氣,而這樣的脾氣或許是因為要掩蓋我的心疼以及抗拒我的哀傷,就像我不並輕易在你們面前落淚或是軟弱。

 

這次手術後,媽媽總宣稱她不再願意治療,比如化療。我是支持她的,她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命與肉身,然而我想說的是,不再願意治療並不意味著放棄生命或是等死,而是我們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來承接與面對。面對著這巨大的未知,我們並不知道接下來的時程又或是身體會有哪些突如其來或是緩慢的變化與難挨,我害怕。雖然這份不安肯定遠遠不及母親所承受心上與肉身上的苦痛。總是在心裡心疼她卻又好似無能為力,我告訴自己要再柔軟一些,然而卻又總是在自責與反省中來回。

 

我已經不再想著父親退休或是留職停薪回來陪伴母親,我理解也尊重父親的選擇與現實的考量,然而我在想難道沒有其他選擇了嗎?有沒有可能換一種方式呢,比如父親得以每個月回來台灣幾天,即便是自己掏錢買機票也會值得的吧。因為奇怪的現實又或是生活的不易,那些過去成長的歲月再怎麼惋惜也追討不回,即便錯過了也長大了,裡頭的每個人都不容易。當然我和弟弟最沒有力量說些什麼,畢竟是如此的安逸與溫飽,然而我們所擁有的關係與愛實在太少。

 

一家四口裡,大多只有我和媽媽總說著話,其他的你們與彼此多是放在心上什麼也不說。我曾經很氣你們,氣你們沒有承擔各自的責任,氣你們讓我必須成為那個總是要做出安排與重大選擇的人,氣你們的沈默寡言,總是自以為的為彼此著想,實然根本並不了解每一個人,每個人都在顧自的隱忍與以為的包容與接納,然而隨著母親的生病,她帶走了很多的情緒也重新想了很多關於家與愛的種種。

 

對於死亡的未知你是如何看待的呢?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不讓我們的關係陷落在照顧與被照顧之間,若是逝去與離開總來的措手不及,還有沒有些什麼是我們想一同做的、我們想說的、我們想去的、我們想一同回味的、我們想一同留下的,在一切看似還有機會的時間裡頭。對我來說,我只是想增加我們彼此之間的記憶與陪伴,現實的經濟問題已經不是至關重要的事了不是嗎?而是彼此的陪伴與愛。需要輪流與彼此與母親、妻子、兒女之間的連結,畢竟這些是當肉身離開時,你再怎麼渴求它也並不會回來的,這樣子的一家四口子。

 

母親的求生意志已如此薄弱,會不會我們換種方式,讓日子裡多些期盼與溫暖,而不僅只是通訊軟體中文字的正向支持與鼓勵,以及那些充斥著的照顧與被照顧之間拉哩拉扎的瑣碎事務,難道除了這些沒有辦法再有其他的嗎?

 

我不捨母親的難耐,不捨父親與弟弟的陌生,不捨弟弟與母親的無語,這一切看在眼裡都並不容易,我也做了一切我所能做的。

 

或許這也只是我顧自自私的請求,希望父親能夠頻繁些的回來,希望在一切來得太快以前,我們能夠還有些力量來彌補又或是做些什麼關於那些我們曾經錯過的、逃避的甚至是害怕的,這肯定不會是件容易與輕鬆的事,然而或許至糟也不過就是現在當下的處境,她每天等死般的悲傷,所有的意念只用來反覆交代著這些遺言與後事,然後心疼身邊的我們而乞求離去。

 

這個女人,這位母親,這樣的愛侶,她為我們所做的真真已是太多太多了。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0:47回應(0)引用(0)

January 27,2016

怕害(竟然緊張的打成了這個樣子)

此時此刻只感覺到自己的害怕與脆弱,無能為力與不知如何是好。

 

週一住進醫院的母親,於今日()午後開始第五次的化療,通常流程會是這個樣子的前置小針(抗過敏、止吐等)三十分鐘,接著開始第一種化療藥物紫杉醇三小時,兩包食鹽水兩小時,第一階段共5.5小時。接著準備第二種化學藥物小針三十分鐘,第二種藥物柏金類卡柏一小時,接著兩包食鹽水兩小時,第二階段共3.5小時,以上是療程順利的狀況。

 

上回施打第二種藥物時母親過敏性休克,醫生發出病危通知,那時只有我和外婆在場,一瞬的失去意識、癱軟、翻眼白、嘴微沫、血氧快速下降,所幸後來控制住,卻住了兩個多星期的醫院。

 

方才要換第二種藥時,我和她皆開始戰戰兢兢,分秒不敢離開身邊,頻頻注意她的一舉一動,或許上回護理師們也嚇著了,這次每個人皆份外小心,剛開始五分鐘先以慢速機器注入,母親看似一切還好,後來切換成正常速度時,母親開始頻頻起身坐在一旁的便盆椅上小便,上回便是這麼坐著坐著就昏迷了。我在一旁,一會兒是站一會兒是坐一會兒是趴,三三兩兩等待著跑不動的網頁與音樂。不時和她說要不看看電視吧,要不閉眼休息,要不和我說話,不要放那麼多注意力在身上,始終無效,其實我們同樣緊張。

 

段段說沒事啦這次有換過藥了,慢慢地她開始咳嗽感到全身無力,身體與四肢末梢發熱發麻,急忙按了救護鈴,並奔至外頭尋找護理師,護士進來量了血壓與體溫,一切正常,在母親的要求下再次調回慢速,然而不稍幾分鐘,母親開始起了反應且情況加劇,便有氣無力地問著可否先停下來或是不打了,她越來越難受,他們關閉幫浦機器的按鈕並戴上氧氣,靜候醫生的決定打與不打。

 

她仍不斷地在便盆椅與床邊來回起身坐下,發出像是長吁的喘息與嘆氣聲,聽了實在難受,只好和她說不要發出這樣的聲音拉妳是要嚇死人嗎,發出這樣的聲音會讓你比較舒服嗎?或許我明知故問,而她微慍的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護理師進來說,醫生指示先休息一會,若有好點,我們便調至慢速慢慢打完,若這事發生結束時將會是午夜的事了。

 

坐在一旁的我,只感到害怕不安與同樣無力,頸椎已緊到不能再緊。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20:03回應(0)

January 5,2016

只是想


a
行中的塑膠藍椅
是可以哭的位置

這裡卻不是

假末緩駛穿越蘇花的霧雨
只是想寫上一封又一封信
路途不期所遇的至美至好

毀落


b
落紅

期待的事兒
血氣運通的軌道
漸駛


c
休克

便盆椅上
忽喊身體不適
緊急鈴一聲響
護士來了一位
關閉幫浦機器
低聲問問幾句
她說全身渾痛
無法控制抖動
隨後雙白上翻
唇邊微量白沫
癱軟沒了反應
護士高聲呼救
緊急鈴聲聲按
護士兩位三位
護士三位四位
渾力移至床上

意識全無
機器一台兩台
機器三台四台
大腿動脈抽血
指頭針刺血糖
氧氣罩鼻頭上

一觸即發
主治下班
夜間醫生
急問成年
拉至一旁
病危通知
是否急救
何謂急救
答案現在
家屬討論
人兒遠方
外婆愣腦
在我手上

護士走進
床頭插入紅色紙條
警告驅邪

d
一日一夜
只想好好下墜


萬曉利/陀螺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HPRyVK4ETU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23:14回應(0)

December 21,2015

 


「沒什麼好說的,反正每個人都累了。」

一早捎來這訊息,沒多久便再度被打敗了,坐在小子身旁緩緩地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小子嚇著了以為是他的不認真使得我難過生氣。要是能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好在昨日睡前與母親的同事分享了些許與她的糾葛,他的一句話替我先打了一劑預防針,要我不要期待她的了解與接受。夜晚並沒有睡好三點多時知道仍然醒著開了小燈發起了呆,應是近日習慣早睡,因此昨兒拖至一點多已是太晚。

那股委屈應是我知道自己很克制、收著自己不要用情緒性的字眼與狀態去攻擊別人,很努力的希望可以透過文字好好的說話,不斷往返檢視著自己、想著千百種的可能,仍然是我沒有辦法理解她今時今刻的背後生成與養成嗎?

能夠好好安置自己不要總陷在這些事兒上頭,讓情緒好好的來也好好的走,能夠專注在其他意識上頭,某種程度而言可以說成我已棄守。棄守那該死古往今來讓我誤以為家庭的和諧與融洽,以及家的那幾種樣式與形貌,或許是在畢業後認識了友人瑋寧一家後,對於那樣理性且有層次理解彼此的家庭相處更是嚮往了,因此莫名對父母親以及弟弟產生了很多的不滿意與不悅,因而鞭策著自己往這個目標前進,不知不覺地。

這份期待與想望,背後忽略了個體的意志,也沒看見他們在不同時代背景裡頭的選擇與掙扎,因此這條路或許早就注定是失敗的。

這些日子以來,漸漸收起這樣自知與不自知的想像,試圖還原每一個人的位置,或許收起長久積習的需要時間,甚至難免部分讓人有感淡漠,這是一個階段。

那日在病房裡頭,我一到和她說沒幾句話,沒多久她便開始啜泣,各式樣的聲響都有,小的、大的、緩的、急的、抽泣的、無語的、哀嚎的都有,而我坐在窗邊的一角看著電腦裡的新丁花開,我沒有辦法說上任何安慰的話,事後友人說她在和妳討拍啊,很抱歉我真覺得我什麼也做不了,看似不帶情緒的問了幾聲妳還好嗎,怎麼哭了呢(我不太清楚我是否明知故問),她看著我什麼也沒說,我便再回到窗邊的角落,一個上午便這樣過去了。

她可能等著我的失控或怒語,得以藉此和我大鬧一翻,但沒料到我卻將情緒收得如此,使她深感有苦說不得、委屈不得發,或許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此時此刻,身邊許多人看著她的默默無語,我不太清楚究竟是出自她口抑或是旁人的猜測,但即是所有的指頭都指向了我,已做不了太多解釋便服從了她們希望我能做的,她劃開了一條線,而我亦固執的站在一旁。

我不清楚是否妳會見著這些點滴,見著後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我試圖不去猜測,即便知道我仍無可避免地期盼與等待著,唯一無須懷疑的,還是同樣的一句話,我愛妳。


父親的期望/小孩子的部落2014
(這張專輯真的是無止盡推薦,但真的是很難買到,若有遇到千萬別錯過啊)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oDmwgd2bSY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11:49回應(0)

December 20,2015

我很抱歉



不知道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自私,或許在你們眼裡是吧。因為於你們家是一切的核心與愛的對象,然而於我好似不完全如此,每個人對於生命都有自己的在世使命與實踐,這些日子以來我漸漸強烈的感受到那些我想要做的事情,親近善待這塊土地的人與事物,比起許許多多的人我們實在幸福多了,母親的良善再再讓我知道我可以做的更多,我想要去陪伴更多孩子以及正在苦難猶豫徘徊的人們,他們是比我們更無從選擇以及看不見未來的,我不斷充實自己讓自己可以有更多的能力,不斷地想向外探索,一部分是理解世界的運作以及理解每個人的處境,更多的是理解自己,我很感謝你們栽培讓我做許多我想做的事以及繼續唸書,當我越讀越多時那份付出的使命便越加強烈,不是不愛我的家人,而是當我們只想到自己時那麼其他人該怎麼辦,每個人都要長大,以及對自己負責,我所選擇的日子不是你們所想所希望的安逸與幸福,或許日後會後悔但我對我的選擇負責,我試著讓自己活出不一樣可能,想用自己的實踐與力行讓更多人知道人生並非只是如此,而是有更多的選擇,當然我現在可以有這樣的想法一切都是辛勞的你們餵養我,因此有著許多感謝。

我在想是不是我以前做的太多了,讓每一個人都小看了自己的力量,人生本就是不斷的磨練與面對自己,我試著放手,對自己、對弟弟、對父母親,我依然尊重每一個人的意志,我做一切我覺得我能做的,但我知道我也必須保持自己身體與心理的健康與穩定,或許這幾次下來你們會以為我消極了、我累了或是我不想管了,但其實並非如此,而是我想將生命還給你們自己,每個人都該好好想想自己,以及怎麼過活。我也一度想死,人為什麼活著我幾乎日也想夜也想,甚至懷疑自己得了憂鬱症,或許你們都看不出來吧,但我仍舊相信人活著的意志,這些話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表達才說的清楚。只是我依舊愛著你們,只是愛的方式不一樣了。


友人曾和我提及黑暗裡的踏足與摸索,對於人類文明與現實世界的今與明,在其歷史的軌跡而言注定朝向毀滅,那時還深深不懂這樣的黑與藍。

日後才漸漸明瞭這兩種生存與存在的驅力,一是向生另一為向死,即便看似向死裡頭卻有著更多對於萬事萬物的關懷與理解,因著這樣的觀看那麼為什麼不活著呢?

這樣的思緒是漸漸才拉出線頭看到遠方可能又或不存在的未知光源,已不太想著為什麼活著,而是在這一刻當腦賦予身體有了意識得以行動時,想要展現的是一個怎麼樣的在世存有,依著這個線不斷往內掘時,發現那向死、向未知黑藍的摸索其實更是一種釋懷與解脫,不用再試著那麼趨光便也能夠更低空匍匐地貼著地面,在明瞭其所在與對應的一個又一個的系統與運作,穿梭在不同的世界裡頭,即便還是那零與一的全有與全無,卻也得以更加靠近。

我很抱歉,同時也想說辛苦妳了,但每個人都不好受,然而妳無須自責這並非妳造成的,而是妳給了我們機會去思考生命與人生,還是愛還是感謝。

我很抱歉沒有辦法做到心理上的支持與陪伴,對不起。若真的感到心理委屈難受,只能先請妳主動和妳的伴侶、家人、姐妹、朋友同事聊聊,每個人都會找到自己的出口,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做到。

我也正在很努力地活著,或許少了妳那體感的疼痛與不適,但還是只能想盡辦法找尋自己的出口,一起加油吧。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23:44回應(0)

說了出口的那些


20150908

最大的哀傷我想約莫是要自己接受那所相信的世界並不存在。

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呢?真的是這樣自私的我嗎,我以為我只是好好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盡可能所做的一切事物與選擇,是沒有剝奪別人的權利與意志的,我以為是這個樣子的。然而為什麼這一切會是這樣困難的事呢,我氣自己為什麼形塑出的倫理與關係是這個樣子。


親愛的爸爸媽媽, 我不知道在你們眼中所看見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或許漸漸地她已經不是你們所期待的那樣了,另一種可能是她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著你們所習以為常的一切系統,我從來不接受那種身為一家人就應該有愛的說法,或是一家人就應該為對方著想犧牲,於我這些情感的組成與堆疊並非是因為所謂家人這樣的標籤,而是在時空裡點滴建立的關係與記憶,人與人的情感是流動的同時卻也不會消逝,而是有著各種可能的轉化,表達愛或是情感的方式不應該是一種制式化約的倫常,而是在摸索當中找到平衡。

我想我錯的是從未將我的心意說清楚更準確地說是在真實的對話當中去表達,那些帶刺的情緒總是搶在前頭因而說出了一連串不加思索的氣話,我知道你們期盼兒女有好的成就、穩定的生活然而所謂的好、成就以及穩定都不是單一一面,也並非非A即B,而是每一個角度與切割面的觀看與下手都是可能的。

若要給出一個一輩子的承諾,我知道我說得出的會是我總相信我可以將自己照顧好,一點都不擔心的,這是世上我覺得最棒的禮物是你們給我的,但我該如何讓你們相信、放心這點呢?我想著那我想過的人生是依著那對人事物好奇與理解的追尋,我清楚那絕對不會是順遂的,然而那於我才是真正值得的呀。

我不要自己去評斷你們的好與壞,在我心中你們好的不得了,我會照顧你們這是肯定的呀,不是因為是家人而是彼此之間的感情,然而有些時候你們會讓我產生一種感受,好似親子關係是我們降生後的原罪,好似這是我們必須做的理當如此的,甚至是一種相互虧欠的關係,我所認知的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每個人都是可以有自己的選擇,你們選擇為家庭犧牲,然而並非你們這樣做了,我便應該照你們所想地去回應你們的某些期待,我也在想著這到底是不是一種自私,或許是吧

自媽媽生病以來我不知道究竟改變了我們什麼,我以為有了巨大的改變,然而卻又好似什麼也沒發生,但我總相信一切會碰上總是有原因的,也告訴自己都是好的都是好的。

這幾次的不愉快或是爆發,我不太清楚各自的緣由,或者我們亦都選擇了自己的方式來面對。

與我而言,錢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是在這一趟旅程當中,我們究竟想做些什麼,想過些什麼樣的生活、想體驗什麼樣的感受、想擁抱拒絕什麼樣的關係與情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只是想著不要讓我們後悔,永遠不要為了明天而害怕今天,我不知道媽媽什麼時候會離開,我想兩年至今的生病歷程,唯一讓我開始練習的事情便是肉體的轉化逝去是離我們很靠近的。

一直以來我都希望那阻止你們不這麼做的不要是掛念我與弟弟的將來,然而從你們口中得知的你們總說是為了我們、怕我們受苦、怕我們吃虧,然而即便那可能會是累的、是辛苦的,但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呀。

這是一種愛然而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壓迫。

我們真的有能力面對我們自己的每一天嗎?這樣子的面對與練習不就是生而為人珍貴的地方嗎,怎麼樣日子都能夠好好的過下去的,這是放手之後我們的人生呀,而你們還是有你們的人生與想望不是所有的世界與組成只有兒女,還會有著些什麼吧。

我願意盡所有的力氣去實現你們的想望,然而這樣的想望不應該全然寄託在期待別人身上呀,而是將關注回到自己身上,我總是提醒自己不要試圖去改變控制任何人的意志,而是讓它明瞭各式樣的選擇,並且盡自己最大的力氣去支持他相信他,因此當我覺察到別人意圖左右我的意志時我便會暴躁無比。

我不知道我說的這些話,接下來會怎麼樣,不清楚你們的懂得與不懂 、理解與不理解,但我想表達出來是一種必要的勇敢吧。我從來沒有想要在你們面前隱瞞任何事情,我總以為這是一件好事,因此我仍舊選擇這樣地說了出來,我也一直都明白我對你們的愛,或許該檢討的是我用錯了方法吧。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23:37回應(0)

後來




即便已做了那麼多,我想日後周遭的人心裡頭肯定還是會這麼想著「妳的母親是被妳害死的」,後來妳也會這麼告訴自己。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22:57回應(0)

一派和諧


20151108

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一件可能的事?太多時候被壓著喘不過氣不是太多的恨與不滿,而是許多的愛與被期待。

上午到醫院的時候晚了,本想早起但實在睏極,想著醫生大抵不會來巡房應該週一才會有所作為,先是去圖書館借了三四郎以及幾本讓爸媽打發時間的雜誌,爾後去買母親指定的果汁,一早半夢半醒間有許多電話與訊息,下意識的一概輕碰一下便不會再有聲響,但智慧鬧鈴很聰明的沒有繁複的取消行為它便會一路響到你起來為止。醒夢之間一看是父親的來電與母親的來訊,說著我又騙了她,使她一早便等著我來,被醫生下令禁食的她苦苦哀求我帶點喝的給她,她保證只喝三十毫升,因為看似鐵面無私的父親是絕對不可能與她妥協的。

到了病房裡頭,母親躺在床上說些什麼我已記不太得了,只是三兩句話我便一時收不住情緒,大聲的喝斥了許多回,這股氣看似是對著母親其實是向著躺在一旁的父親,母親說她們都在等著以為我會帶些什麼好吃的來給爸爸,早上他只吃了吐司,但我不解的是醫院的美食廣場對一個只住了幾天的人而言已經算是很多選擇了,都已經幾歲的人了還不會自己來嗎,更何況我早上根本也沒去哪是要上哪準備什麼好吃的。

或許是後面那句我們都很依賴妳沒有你不行啊。使得我的理智再度脫線。

我的認知是這樣處理的,所以沒有我你們便什麼也不能做,所以什麼都沒辦法做,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便是,就是這樣的直線思緒衝破我的腦門。停下一會,那股氣仍舊一再被燎了起來,就這樣停停擺擺。

母親後來說,這一個多月以來從未看我如此,她有些許不解,接連著說那是因為我們老了需要妳照顧啊,照顧妳就算了但是哪一些事情是你們能自己做的你們不知道嗎?不然大家都躺在那就好啦,妳哪裡不舒服妳不和護理師說和我說,我也一樣只能去叫護理師,怕爸爸麻煩又忍著不說。

是的我知道是我太過火了。

她說,每七十天回來一次的父親這樣往返也十幾年了,就這幾日可以好好看看妳,和妳一起吃吃飯就只是這樣而已啊。是啊,這次父親一出機場便回到苗栗岳母家陪伴媽媽,我不知道大家是否理解病人的要求有時候是任性且變化無常的,或許和孩子相處久了的我有著許多難以想像的寬容與耐心,對於成人卻總是忍受力極低。卻忘了同樣去理解父親的感受與經歷,同樣都有自己的難耐,越是感到男人與女人在父權底下無所意識的規訓與處境,都有著許多各自的不好受與無可奈何吧。於是心便軟了下來。

父親買回一份統藍報,其各自看著,翻到一張有女候選人對於驚世駭俗恐怖事件的報導與回應,她嘆口氣正要和忿忿和我說些什麼時,我連忙叫她止住口不要再說了,這類事已爭論好幾回,沒辦法意見就是相左,只提醒她別忘了妳看得是統藍報還指望看到什麼本著公平正義的評論與報導嗎?反正我們之間的差異只是台灣意識的有無罷了別說了。

情緒的流總無法掌握,上午的怒語早已刀子口豆腐心,在醫院待至方才才準備返回住處,想起昨夜裡父親也因為母親的高燒折騰不止,或許彼此間再多點體諒與互相吧,總的要無父親在對岸的辛勞作工,我們也無法如此。

每個人都辛苦著,卻又不斷得到。慢慢發現自己有了一丁點的用處,好比這樣的經歷可以使我得以陪伴一些正在經歷或是感到害怕難受的身邊友人,一切的未知看似可怕難以預測。然而時間總會帶著我去看見生命一體的兩面,一面是把所有最壞的可能都推敲一遍仿若其都會發生那你將會、可以如何,一面是帶著我去感受看見其更多的可能與樣貌,不是拿別人的不幸來感嘆要自己知足,而是在這些當中找到自己的安身與立命。

每一個人都辛苦了。

巴奈/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JfiBhwx7mo&app=desktop
其實真正想推薦的是《勇士與稻穗》這張專輯,收錄了巴奈與陳建年的演唱實錄,有許多對話實在令人噴笑與掉淚。

圖像

謝謝奇幻小天使,被放在心上的感覺真好。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14:46回應(0)

術後


20151111

故意拍下這張她睡著時的模樣,這個角度看起來臉型還是圓圓滾滾的對吧,希望看見這張照片的你如同我一般仍是滿懷祝福與相信的笑意。

 

實在是太久沒能好好睡上一覺了,這幾日她幾乎每一小時便排泄一次,十月手術至今幾乎沒什麼進食,卻又日日吐瀉,卻沒有一絲的抱怨與厭世,反而再再告訴身邊的人等身體較好後,要隨著弟兄子妹叩門與見證去,手術結束回到病房後還悄悄為臨床的房友結下果子。

 

昨日下午來了許多人,除了我、父親與弟弟外,其餘皆為純種地道客家人,有一種在病房外辦桌的荒謬卻又協和之感,約莫十來位吧,帶來了中藥材燉煮的雞酒、鹹湯圓等家常小菜,當然母親只能聞香,但我想看大家可以吃著何嘗不也是件讓人心安的事,這幾日我們最常因為吃喝事鬧鬧脾氣。

 

來來去去的人流,終了只剩下我與弟弟輪流照料,夜間靜候一日的腸鏡,照之前醫生皆心理建設斷層看起來還好,應該會採保守療法打抗生素讓膿包消卻,沒想到十幾分鐘後,醫生匆忙拿著話筒對著另一頭的人兒說了一些英文術語,總覺得是故意說的如此饒口不讓我們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寫了幾張單子便要我簽名,說等會便要手術。瞬間那兩年半前腦子突然ㄎㄧㄤ掉的感覺又回來了,整個人恍恍惚惚,許日未發的頭疾使我整日腦子膨脹收縮,尤以擤完鼻涕後越發難受,一時之間當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是這一二個月來第二次想流下眼淚的時刻,後來手術更動成隔日一早。

 

過程不加贅述了,即便又經歷一次的預料之外,如今母親便也同樣安好地睡在我的前頭。陪伴母親在一旁等待手術時,當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才對,害怕母親的無語然而她總是和我說著她的平靜,只盼一切都是真的。

上一回有針頭刺破我的皮膚尋找血液究竟是什麼時候呢?當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怕痛怕疼阿,上回車禍時醫生建議預防性的破傷風,已25歲卻仍說什麼都不依,猜想至少有四五年的時間,未有過任何侵入性的治療,想著若經歷這些的是我呢?不得不再次感謝我的母親。

 

回到病房沒多久,母親精神狀況出乎意料的好,可以絮絮和我說上許多話,許或是麻醉不完全退因此疼痛感還沒那麼強烈,想坐起身簌簌口連忙和她說別急呀,實在是很驚人的意志力,看起來全然不像是接二連三經歷大手術的人吶。不由得的動容,又是滿懷感謝,也讓這幾日日漸消沉的我重新打起精神,母親的身體有了一些變化,但我們試著慢慢準備好和她好好共處,仍舊祈禱宇宙的看顧與指引,陪伴我們好好的一同繼續走吧。

對了對了,其實爸爸弟弟也都辛苦,也真好險有他們,哎呀可是這麼一說要謝謝的人實在也太多了,那些一路同行的你們都感謝。

 

程璧-Loving you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YBAZRAyp74

等母親醒來,想和她分享這首歌,輕輕柔柔的,如同我想和她說的丁點話語與愛,當真是淚滴滴呀。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14:41回應(0)

禁食魔人

20151114

這幾日有許多的念頭跑出來,每一個都留在心上緩緩醞釀,前些日子知曉表妹也生了病,在加護病房已待了好幾時日,母親這一邊的家人皆如熱鍋上螞蟻忙的焦頭爛額,母親也一直掛心這件事常常想著想著便覺得生活好苦而掉下眼淚,有日表妹打了電話來給她,即便身上同樣有著惡性腫瘤,然而表妹的話語中有著許多爽朗的笑聲,很容易便滿足感到快樂,進而反過頭來替母親加油打氣,瞬時我覺得呀,隨著年紀的日積月累,人的包袱是不是也會越發加重、放不下的越是多、有了更多難以下手的捨與得,是什麼讓人如此呢?

 

那日夜裡,是這些日子以來感到最深層的哀傷,至醫院下頭的醫療用品店排隊結帳時眼周早已泛紅不受控制,步行到醫院外頭坐在花圃一旁的磁牆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想播出話筒,卻始終不知誰可以是那頭接上話的人,於是便自己消磨排解。

 

不斷往內挖掘究竟這股難耐從何而來,是因為不自覺壓抑自己了嗎?是因為魔高一丈使得這些不耐只是延遲發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嗎?難道那些我以為已經接受與有能力面對一切的勇敢與明白都是假性的嗎?真的是這樣嗎?或許都有可能,但我給出的答案應是不吧。

 

究竟在氣什麼?突然冒出了這一句話,為什麼大家都那麼笨,對就是笨這個詞,為什麼一切的一切就屬我最明瞭,一切的病情、照料、應變等大小事,兼顧關照、按耐每一個人的狀態,為什麼大家都狀況外,為什麼搞不清楚狀況。母親餓極了,這幾日我已近乎失控和她吵架關於吃東西這件事,我收不住自己的情緒,或許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吧,轉頭而過也是只能難過再難過,身體裡的疲憊,得以被協助,情緒上的真的好難,然而我相信裡頭的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不好受,只好用自己的百般任性方式予以緩解,母親接受了這樣的我,或許是我還不夠吧,還是沒有些許怨天,只是有時感到疲憊,因為還是有著許多人的成全與自己可以的選擇,一切不至於太壞。

幸好一覺醒後,醫生大人已允許母親早晨開始自流質開始,晚上看情形如狀況不錯可試試白粥,醫生轉身一離開母親便要求她要吃粥,我便立馬爆火,過程有著些許不愉快,每次都只能事後和母親說聲抱歉,就像此刻一樣,總是需要暫時離開那環境讓自己重新開機,媽媽辛苦妳了,妳於我依舊是最好最好的,對不起。

 

方才已買好備料,明早便能帶去醫院讓妳品香,今天晚上也要好好睡上一覺喔。

 

最後,雖然我被弟弟封鎖,理當見不著這些,但其實心底是很感謝有他的,他已做了許多超乎他這個年紀所能,謝謝你。

希望大夥不要再說我孝順了,之所以如此其實是更多的關係與愛。

關於圖像,真不知道幾年前拍下這張照片時我究竟再想些什麼,使得現在看見還是忍不住笑意。

羊毛與千葉花/Don't look back in angry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KdPAtOxfr8&app=desktop

 

 


choresa945 發表於 樂多14:38回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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