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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1,2016

冰河


那些妳在乎與不在乎的,都是同樣的一,只有此與彼的分毫。


同樣在與不在。同樣一人、同樣一幕景、同樣一彎轉、同樣一味道、同樣一瑣事、同樣一通訊,栽進又或跌出。


極其懇切極其無睹極其躍躍極其無動,同樣。


下一秒動身已遠去,有的僅只候其每一差之千里的瞬變,並不。然後看似什麼也沒有留下,什麼也從未離去。若以冰凍比擬,硬實透白的漠淡,待己融逝,孤注爾後一擲。幸好捕捉到每一次機緣一的零點幾秒,截圖快拍備份,敲磨每一吋膚之感與心之向鑄成之語句,在黑與白與灰與藍間的變形幻化。

 

全有全無在同樣的一,對應此時半刻的意識存乎。


私自地獨將日子填空般無所意義補滿,不倚他人關懷,不靠肩膀背脖,讓它無痕來去無跡駐往。

只稍在意天光日暮之垂降,然知曉一日將至消融之無邊無界,在赤日38度的光頭裡。


再分秒,逝去五月。


Benjamin Francis Leftwich/Tilikum(2016)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xDOtHVwFEE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16:12回應(0)日子

May 29,2016

門後

他說是他的畢業典禮,或許是我們的畢業典禮吧。


S唱著那首他自己創作的歌給予前妻祝福時,妳哭了。S代表前妻這方致詞,語畢後她緊緊摟著S的腰,她哭了,妳也仍然哭著,只有他悠悠地哈哈帶過。這一切都太不容易了,如S在主持時無意地不斷使用的神奇二字,我們曾一同在那段回憶裡頭,走著。


那時會越靠越近是因為許多莫名的相似性吧。比如他們離婚後,前妻在性向裡頭探索,有過許多的女性伴侶,S陪伴著她給予她支持與安全。和H在一起,妳也知道H的身體是渴望男人的,七年前以為能夠改變,後來他的一次出軌與後來我們的一團糾結。


這些重疊的情境,我們在裡頭進進出出,並不簡單也並不純粹,卻也擁有了很多。


拉扯、隱忍、慾望、想像、以為……


昨夜船艇上的婚禮,陪伴在S身旁是他新的另一半,原來妳的在場並非出自於需要,而是這段時間的停格或許妳應當在那,這是當初他在心上給妳的承諾。婚禮幾天前,他告訴妳她的出現,而妳仍然期待那樣的景致,原因有許多。


看著前妻在眾多女伴中,選擇了其中一個立誓下婚約的這一路。想著S當初說,他有一種很強烈的聲音告訴他,妳會是他最後一個關於愛的功課,後來妳總開著玩笑說,抱歉是我又搞砸了,妳突然不愛了、突然消失、突然不讀不回,斷了聯繫的一年半載。


S大了我至少二十個年頭,然而他卻是到目前為止,閱讀妳的能力最完美最透徹的。許多隱喻而不言白他讀得懂,那些妳還望不見的後頭他會道給你聽或僅是看著妳,那時在最最無能為力之時以為在出口處被他接住了。那些生老病死的難挨、那些時間的流、那些情愛的糾結,他能懂得,也總不經意地悄悄被他止住哀傷與苦痛。


他一直在創作,創作他的人生,他的作品。重新偶而聯繫上的後來,有日問他,創作者無法迴避自己那如魔如幻的咒之境地於他可能會是什麼,他說他的可能永遠是包容與接納吧。


那時,用聲音來往、用文字來往、用圖像來往、用身體來往,密密麻麻的大容量資料庫。沒有處理它,只是讓他們一直在原本的地方,待著。


大部分的人都在船艇的下方,唯有妳和船長與不時播著音樂的新人友人。妳和船長聊著海,聊他曾經遠洋貨運的經歷、聊他兒時在頭城抓章魚抓龍蝦摘百合到市場賺賺零用錢的年少,向他討教如何看流觀浪,於是啤酒便一瓶又一瓶碰杯。


人是寂寞的,後來他眉來眼去,後來他遞了名片說下次來這附近玩可以找他,後來他說無聊時可以line他聊聊,後來他給妳一張約莫長寬60x30網到的珊瑚礁。


船艇的二樓,下頭的許多景幕是清楚的。同光教會的牧師見證新人的誓約,佳人的三次擁吻,一切並不容易,卻感覺到真切的愛、理解、接納許許多多。


那些曾經小心翼翼不能見光的,今時今日他看似的自在與抒懷,注視時並不礙眼也沒有想要迴避,只想在背後給予他們勾著的指頭真心誠意的祝福目光,希望S好好的,好好的給予愛與被愛。



準備了一個木頭相框,一塊布,兩張凝視後拍下的一幕,一頁撕下的書雜寫下些字。

藍的海、魚兒的自由、海龜的祝福。



親愛的S

親愛的她

親愛的妳

即使我們的世界裡頭,曾經永遠並不只是簡單的三個人。


推開了門

走過門後

門關上了


然後

有一天

我們

在自己的時間與步伐裡頭

再一次推開。



夜裡醒著喝醉,攜著珊瑚回到醫院,日子依然如新如舊,有些話我便只放在心上了,而你會明白,關於我的眼淚。


陳淑樺、李宗盛/你走你的路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vacNWcEXBo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13:43回應(0)日子

May 26,2016

不想那麼多

有所求的時候便不再美了。


近日是有趣的吧,本來愛著妳的人他說不愛了,本來愛著妳的人他說有了新的另一半,本來斷了聯繫的豬哥教授找上了門他說盼念,本來有可能的妳停了下來,本來就不可能的卻痴痴作態而他並不知覺。


有些是不愛就是不愛了,有些是消磨了,有些是愛悄悄一直存在,有些可能是愛幻化成別種狀態或是東西,管他誰人知曉。


極其冷漠與極其熱情之間,知道如何投其所好,知道如何控制速度,然而這並不該是場遊戲。


應該都想要一直被人愛著吧,即使明瞭或許並不愛他卻也成全不了,因此私自悵然若失,這是人的劣根性嗎?提醒著自己。


希望好好給予愛的尊重與理解,想要給你們懇切的祝福,也安撫自己的若失,都好。


應該是不知道存在著的什麼正提醒妳,再一次試探是否屈服,不甘於寂與寞而一頭冷熱的栽進與套劇。


自己一個人的還不夠吧,這麼想著。


這些日子,以一種仍無須正職的狀況下得以養活自己的生活並感覺到健康。能夠不斷閱讀、探索並且體驗各式想像的喜惡,學習、好奇與思考得以一直延續無論內外,雖還不能找到那一個唯一,也或許不會有,然而在二十至三十歲的這段時序裡無須將大把的春光栽進工作裡頭是幸運的,即使自嘲魯,即使苦頭比甜頭多,即使人生時序看似落後,然而那一步又一步的踏足,實然是清晰且在己掌握。實驗各式要與不要,離開狂塞暴飲,而是做工於身體與意識在路上的張望,於是等待然後並不絕對熟成。


只是,想回到自然裡頭,讓祂們娓娓道來與妳,雖然還是可能下一秒隨時被打趴。


每個過往的人都在心裡給他們一首歌,這首是S的。

安傅/模樣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Eqc_8iK8_E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22:43回應(0)日子

May 24,2016

吃人

呼吸不到你

連夢都濁了

 

沒有如初也沒有中心

沒有名字也沒有擦身


輸入後沒有結果可顯示


顧自沉淪也終將止洩

不現身

無非無察無覺


 

Bob dylan/Fallen Angels(2016)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v_6LLSb_aA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18:32回應(0)本子

想下著雨的_海

 

許多事情是這樣的,有了第一次後便會有第二次。自第一次後,所有的感覺也停留在那樣的一次,後來的二次、三次、四次、五次……會是逐漸退落嗎?


有了爭吵之後,便會有第二次。有了恨之後,便會有第二個人。有了愛之後,還是會有第二個人。有了不語後,便不知道該如何再出聲。有了隱退後,便害怕現身。

 

再一次的,獨自在手術室外頭等著,午後下來時,座無虛席找不到兩個空位,一個屁股坐一個三本雜誌一個綠包坐,而今在這不透光亦不見天日的白色空間裡頭,妳不會意識到時間的眨眼與龜步,周圍墨黑的皮椅便一個一個空了出來,耳邊的廣播多為兩種,手術室播音,病患先生小姐A的家屬請至手術室裡頭以及先生小姐A的家屬A準備回病房請在外頭等候,一天只是這樣此起彼落。


上週手術延後,卡到本早已預定好的上海茶業博覽會的觀展,仍義無反顧的去了,或許是想喘一口氣吧,在即將邁入住院的四五週次。


好像一切的奔走與停留都是稀鬆平常的。裡頭沒有任何思量的報備與擔憂,只有在回來前一日莫名不被父親信任,以及一日一家書看似找麻煩的文字,說的永遠都比做的容易。誰的不准放棄,怎可自他人口中而出,憑什麼在告解結束後,仍舊必須承擔這些無形巨大的壓力,而辛苦了的這句話好似只是在較勁誰逃的遠。雖然和他說放心沒有不想原諒父母親的孩子,妳也仍然覺得大夥就是在找麻煩。


回來隔日,隨即來醫院報到,並非第一台刀,因為轉來的此科別多為七老八老的爺爺奶奶們,因此她到了午後才被通知準備進開刀房。在此之前沒有太多的對話,因為心裡有氣,先前還在病房時,她說好希望這幾天由我來全職照顧她,即使像是請個看護般付費予妳都不是問題,她閉上眼,妳持續看著妳的滾石愛情故事,我們靜默。妳捉摸這幾天的時程,約莫十分鐘後妳只是說不行喔我有事。於是進手術房前妳們便沒有再更多的對話了。


一回生二回熟不應該是這樣用的,手術房裡的程序與報到,自動床換至狹小的手術床。等待的時間妳問她緊張嗎,要不要握握妳的手,她搖搖頭,妳還是翻開幾層的毯子牽著那隻並未打著點滴的左手,爾後並不知道她想著些什麼,總之是哭了,自始自終她都沒有張開眼睛,等待的時間過長,妳和待至一旁絲毫察覺不了任何情緒的弟弟站在一旁,妳一直擦拭她的眼淚,問她哭什麼呢?問她在想些什麼呢?問她要不要張開眼睛?問她會不會緊張?問她這幾天有誰來看妳呢?她都只是閉著眼點頭搖頭。


許久過後她說,妳問我哭什麼,就是苦啊。原來妳是覺得苦啊,沒關係拉吃苦當吃補嘛,妳看我是不是接的很好。


或許話不應該是怎麼說的,連妳都感覺到自己的冷。


那樣的等待磨人,不諱言的想怎麼還不進去。若無其事看著周圍四方,隨意翻起厚厚一疊綠色資料夾的病歷被制止了,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也真的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無從猜測人與人間想著的是些什麼,其實沒有太多的感覺,或許是時間太長了吧,又或是時間之神開始執行了捉迷藏的遊戲,你追我躲。而我們什麼都沒有察覺,也看不見。


若沒有意外,手術結束出來應是午夜。回台灣前夕感冒了,喉嚨痛乾咳嗽並不想說話。總是這樣突然猛烈的病一場,卻又迅速漸好,只是這樣也好,無須假裝示弱或是藉口頭暈想吐,而是真的病了。這樣便不會被理所當然的認為或是告訴自己,妳行我可以。

 

幸好總如及時雨般的友人S傳訊息提到幾個月前訂下的週六之約,見妳忙本想取消,而妳是真的記得,想陪伴他一起參加前妻的結婚儀式。妳也順勢問起關於這樣拒絕母親是不是很壞,他說沒有,謝謝他說。

 

蔣明/游子謠(收錄於上海購回的再見北方,蔣明)

http://www.duomi.com/track/22771647?kxtfm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17:49回應(0)日子

May 19,2016

無動

聽得見

細微瑣碎的片斷


因為耳機掛久了嗎

因為耳朵受傷了嗎


自規律回到如今的房間後

晨日五六點總會突然醒來

摸摸手邊木條紋地板上的智慧方體

拔掉線頭下意識指腹輕觸更新

發佈於多少小時前

朦朦朧朧 沒能讀懂


爾後睡眠遊奔

窗外的微弱開始和妳說道時間去到了哪

啾鳴 喀拉 咻

轟隆 達拉 哽

彷彿就在耳邊


彷彿就在耳邊

夜色降

氣語吹進耳窩

嚇了一跳

被魅影吸咬了殼嗎

那麼近 那麼近

沒想到竟是窗外

街燈下

壁咚的女慾


彷彿就在耳邊

那麼近 那麼近

天空藍塑膠椅上

L型一前一後

靠窗讀詩

上一站男子上車

轉頭望外

鼻息微弱哼唱


那麼近那麼近

日常碎片

聽見了

而非自動鉛筆拾落的喀聲

是那碳與紙漿流瀉張狂的


課上

瀰漫咿呀腦迴

然後寫下

恨你

成為他者客體的絕對慾望



周雲蓬/不會說話的愛情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GShTTfrD9E&app=desktop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20:45回應(0)日子

三次


 

一條被切斷的線

他們說是臍帶

然後有了永遠欲迎還拒的洞口

情人們會說是狗屁的纏情

然後有了不復返斷了的箏

 

所能擁有的僅是一線

綿長 薄薄地

拉呀拉

透如紙捲浸溼了水

拉呀拉

扒開舖平是會破的

那是溝

 

只是唇抿嘖一聲

抽倒一口鼻塞氣

不及聲音形成語意

雙目棄置唯一凝視之功能

都能都能

透析

無情的稀鬆與坦在

 

孽語情詩惱人

無能抵至

再量

剁手棄之

再不

說了

只留

迷亂的

悔之無悔

 

一場失敗錯落的差身而別。

 

程璧/一切

http://annapatio.com/albums/3/songs/22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20:44回應(0)本子

May 16,2016

你好嗎

他們奮力活著。

 

再用力再用力的踏步

一面懷疑一面不顧一切的探底

用盡渾身氣力

發聲。



他們正在找出口

他們正在鍊金

他們正在叩問

他們正在手牽著手。


那些被感動的作品們

是因為見著創作者的毫無保留

揭秘 刀劈 顧自一躍

行於土地  向著生死 觀著未知

思著存在  迴光宇宙 於是真實

並不茫茫

卻也不放過自己

日子裡頭的謎。


揪著自己往幽暗裡頭

叩拜、靜置、待放

成與不成又或無成

並不。


要不熟成 至多毀落

極致並不保證完美時

就是人生了。


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

宙黑知了

(寫於雙舞作古名伸《沙度》+布拉瑞揚《阿棲睞》與優人巫覡調觀後)



於是

你並不會知曉

無聲無消無息

想你


陳建年/Yi Na Ba Yu Ddia (喜歡收錄在勇士與稻穗的版本)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29AcotznP4


陳建年/太巴塱之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kGzxbnO1KA

今天被這兩首歌救回來了,一首予你一首與我。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18:46回應(0)本子

死去




那些要好好活著,那些會沒事的話語,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別人。

太辛苦了,自己是,媽媽也是。

這一批眼淚自昨夜到今日,不捨一個人對於身體無法控制然而其意志與心神卻又是清醒無比,是一種對自己身體的無能為力。

母親,明日又要動一個十來小時巨大複雜的手術,難並非在於生命危險,而是出來後我們並不知道身體會更動成什麼樣的狀態。一個人工肛門已把大家弄的筋疲,加上她過敏易爛的皮膚使得潰爛時常發生。

這回醫生要再次開腹一個長達二十公分的傷口,一層一層將皮膚與肌肉分開,難以想像如何將已開成一個洞的大腸造口封起來將大腸推回去,另外再開一個洞將小腸拉出並截斷部份。最不樂見的是除此之外另開一個洞拉管幫助排尿,連生活最基本的都無法自己,在她並未老年時。

連結大腸小腸膀胱的瘻管,一切難以處理的一件一件發生。心裡一直清楚,要是換做是妳肯定放棄,而我們又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撐住。這幾日母親常說,她多麼多麼希望手術有什麼狀況就讓她就這樣離開最好,起初先是不爽以及說著一切正向積極的屁話,後來也就笑說對啊若是那樣也不錯,但偏偏妳就是死不了我們又能怎麼辦,只好順起自然走一步是一步了。通完電話後,閃過一個念頭,是不是沒有人想過不動手術的這個可能性呢?然而妳卻又清楚事已至此器官移除的移除、毀壞的毀壞,她的情緒與覺知狀態是不可能支撐她做出這個選擇,而妳也清楚不處理的必然是反覆發燒感染、病衰導致敗血。然而相較起無法自主需依賴他人的生活品質之難堪處境,孰優孰壞,這沒有答案,似乎也無法提起,妳恨自己知道的太多。

好似每個人都在賭,醫生在賭、家屬在賭,賭那個唯一的幸運、賭那個萬一的到來,而她卻被迫進入這場迷局當中,沒有選擇的選擇。

妳強烈不捨她日後的處境,妳也恐懼自身日後的處境,這已不是為她抑或為己的欲念,這一切都太不容易了。


妳好想幫她死去,甚至可以忍著面對自己的悲傷而殺了她,因為理解她的無語、難耐與煎熬。是,我想殺了她,讓她得已就這麼離去,因為愛。


早晨家教小子,見我在收到訊息後又哭了,像個多情男孩悠悠地替我擦去眼淚,要我打起精神並和我說,別擔心好日子還在後頭等著你。接著在我欲嘔吐的狀態下,我說來不及了要吐在你身上了,他心疼我卻又覺得噁心,於是他開啟天使與惡魔的兩肩模式,天使說她可是你的老師,惡魔說你少來了別被騙了(他用手將惡魔捏爆丟棄)說你不准污蔑她,於是轉過來和我說好吧,妳吐吧。他真是日子裡頭善良的天使,謝謝你。

照片裡頭他竟然露出委屈又可愛的神情,真是拿他沒輒。


吳昊恩/想念的歌(收錄在角頭發行的生命之歌合輯裡頭)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ZuZuHET-vA&app=desktop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11:46回應(0)日子

May 14,2016

在海裡


一個並不無事的傍晚時分,躺在床上,一個房裡至重要的是窗,然窗兒外頭不是山也並非海,而是城市一間又一間的屋子,是一個隨時前一秒艷陽,下一秒傾盆大雨的潮濕所在。

和母親告假一天,她已邁入這次住院的第三週次,下週即將再動一個困難的手術,望一切順利。昨晚,她哭著感嘆這二十多年來的婚姻,在並不驚覺的光陰下頭竟如此淡的可以,她一次一次落淚。那如殘缺敗柳的肉體與那依舊善美的心,如那虎狼狂偶的勁依舊未能達陣,或許沒有人知曉,任何。

每個人都以為已看得清清楚楚,會不會仍深入迷茫霧境之中無人知覺。他在牛皮紙袋上用黑色簽字筆寫下一二勸世佳句予她,她無語嘆懷,妳也抗拒觀看,於是她說撕了丟掉吧。


午後捷運至松山機場站,步行至富錦街參加給自己一次自殺的預備練習體驗活動。並不清楚怕不怕死,也沒如此頻繁的想死與不死,有的僅只是想著死亡與活著,許多年來總不停問著旁人關於活著,而這半年多以來已不那麼想了,也開始可以自己回答自己,想起那封寫給友人的信(註1)。每一天醫院的奔波,醫護人員、病友家屬來來去去,死亡與恐懼一直是靠近的。

前些日子開始想自己期待的死法,在海裡。

有那麽一次在泳池裡感覺到無法控制失速的下墜,忘了手裡拿著三公斤的鉛塊,在裸身的狀態下浮力不比穿著防寒衣,妳拚命想往上升,卻有著一種空白、掙扎、筋疲力盡好像快死了。而那本能的求生從身體四面八方竄流,然後才想起阿放掉鉛塊,於是滑開了手,踢了踢腿,浮了上來。


在海裡,與生與死同時是那麼靠近的,因而妳如此深愛著海。


活動裡頭,眼睛綁上黑色繃帶摸黑裡緩慢無聲寫著字,然後寫下。

1)
掙扎到筋疲力盡後手鬆開了

2)
好像妳就會這樣無消無息的
一種等待

3)
很久以前就告訴自己
我們不會這樣一直下去

4)
曾經有那麼一次
也是第一次
要身邊的友人M答應我
如果哪一天我準備好了
關於死亡
你可以幫助我嗎
只要照著我所說的那樣
就可以了

而妳在想
是否也能夠這樣幫母親一把
認真的想著

5)
時間好細好細 好輕好輕 好柔好柔

6)
還是你也和我一樣



陳昇/擁擠的樂園
(這幾日總是不經意的被前奏與開頭幾句吸引,拿出來瞧瞧是哪首時,才發現啊怎麼又是這首呀)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ngZ4O_S_9o


註1

又或為什麼不活著?(致友人,節錄)

「記得你曾經提過在黑暗裡的與摸索,對於人類文明與現實世界的今與明,在其歷史的軌跡而言注定朝向毀滅,那時還深深不懂這樣的黑與藍。

 

日後才漸漸明瞭這兩種生存與存在的驅力,一是向生另一為向死,即便看似向死裡頭卻有著更多對於萬事萬物的關懷與理解,因著這樣的觀看那麼為什麼不活著呢?

 

這樣的思緒是漸漸才拉出線頭看到遠方可能又或不存在的未知光源,已不太想著為什麼活著,而是在這一刻當腦賦予身體有了意識得以行動時,想要展現的是一個怎麼樣的在世存有,依著這個線不斷往內掘時,發現那向死、向未知黑藍的摸索其實更是一種釋懷與解脫,不用再試著那麼趨光便也能夠更低空匍匐地貼著地面,在明瞭其所在與對應的一個又一個的系統與運作,穿梭在不同的世界裡頭,即便還是那零與一的全有與全無,卻也得以更加靠近。

 

你曾反問的那個問題以及對於存在的詮釋便冒出頭來使我這樣串接起來,因此總想著和你說聲謝謝。」



Posted by choresa945 at 17:56回應(0)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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