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應霽
我在家裡的書桌其實是窗台向室內的一個延伸,每天早晚坐下來寫寫畫畫的同時正對著窗外的近山遠海,看到工人在坡上除草修花,看到社區裡的接駁公車把鄰居載上山送下山,看到叫不出名字的鳥在窗前飛過……有一回嫌風景太多分心,光線太亮太刺眼,就把窗簾放下來,一放,也就懶得再拉起來,一放,好像已經有三年。
有多久沒有抹過家裡這個角落那個角落的灰塵了?狠狠捲起衣袖全副武裝來一趟大掃除抹洗掉的塵,不知怎的又在瞬間飄落鋪滿一屋。說來室內的這物那物包括人,都是惹塵的東西,既然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倒也樂得與塵同在,這恐怕也是世間容許自己躲懶的一個最爛的藉口。
不知道一向和顏悅色的中村好文先生會怎樣處理灰塵這回事?以他的敏感細緻說不定會把面前的飄落的塵分成淺灰、中灰和深灰甚至冷暖幾個色溫層次吧。無論如何,在我的塵埃滿佈的有待努力拭抹的凌亂居室裡,一口氣讀完中村先生的《住宅讀本》,還是很愜意很安心很溫暖舒服的一件事。字裡行間彷彿他在微笑跟我說:本來就是好好的,生活的瑣碎煩心也是必然的,放鬆一點,再睡個懶覺也無妨,醒來拿一塊抹布,拭出一小方再度屬於自己的乾淨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