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3,2007
415樂生大遊行
幹過記者, 待過政治圈的我, 頭一回上街頭參與社會運動..
老實說心裡有著相當複雜的感受。
第一次接觸樂生是94那年,當年媒體的大篇幅報導(尤以中國時報),並以系列專題方式間接讓我了解樂生事件;
當時的我只想在樂生的事件中找出性別議題, 當然就像E所說性別無所不在, 只是切入點為何罷了!
這段時間以來, 陸續觀察樂生,知道不少日本團體及律師團支持,並多次來台支援這群阿伯,阿婆,也成功向日本政府爭取跨海人權補償,
直到近日來鬧得沸沸揚揚的拆遷案..
身為頭一次上街頭參與社會運動的我而言, 一直在想上街頭嗆聲的效益為何?
如果從以往站在政府的立場來看, 或許我會過份樂觀的認為政府仍有好的領導者正為樂生的反迫遷努力著, 並大力支持他們走上這條阻力最大的路,
然而在現在看來, 那些所謂"打著為了國家好口號的領袖們"之於樂生的院民來說, 所謂政策及捷運彎度安全等議題只是他們用來評估選票多少及利益優先的重要關鍵;也才發現地方勢力, 政府單位, 國會殿堂嘴裡所說的人權, 政策白皮書裡寫的尊重弱勢到了樂生完全變了樣,這群阿伯, 阿婆及我們這些上街反迫遷遊行的人,成了他們眼中阻礙國家進步的原兇。
如果暫緩拆遷及一而在再而三的提出評估方案只為再增加一次藍綠政黨為2008總統大選"拼選票"的機會; 院民在地老化的訴求, 新莊三重人民享有捷運通車的權益上哪找?最後, 或許我們只能清楚看見, 這幾年來"政府不斷施用拖延戰術的呈現"與"2年內(2004年12月-2006年10月25日)能成功爭取到日本政府判決漢生病補償訴訟的勝訴"成強烈對比。
遊行出發前站在隊伍中, 聽著舞台上團體代表的論述,呼著、唱著口號及歌曲,
我看著站在我正前方維持秩序的一群警察及舞台左後方數台佔滿道路的SNG車,
在這之間的空地就好似楚河漢界, 清楚分割我們的訴求與他們的職責;
我心想, 難道將我們看成暴民就是所謂政府強調及張顯公權力的最好方法?(我反省以前的自己是否也以同樣的角度來思考陳情的民眾?)
媒體妄下標語, 斷章取義的報導才是所謂新聞自由的確實應用?(反思自己以往是否也曾妄下標題?)
當遊行開始, 以一台大卡車改造的舞台緩緩移動時, 我心裡相當不安,
因主辦單位似乎未考慮到, 倘若以卡車搭建的舞台因移動而造成舞台坍塌, 使台上的阿伯, 阿婆受傷, 或有著更嚴重的後果,
除了媒體能理所當然的以大篇幅偏頗報導外, 正面的遊行活動於是也無法達到原先的目標; 所幸最後一切平安。
一路上, 我觀察到的與EJ有些不同,
我看到的除了拍攝紀錄片及學生攝影外, 並無看到"認真"的媒體工作者,
這或許和新聞每則規定15秒到30秒及媒體高層所規定"重點式報導"有關,
於是他們只需在遊行前舞台區, 凱達格蘭大道舞台前方佔個"好"位置即可,
其餘遊行則"重點式拍攝"...
而報社的文字記者呢? 記得遊行開始已3點, 結束也差不多6點,
他們由於需趕回報社發稿, 我想要待在現場也不太可能, 也許簡單拿著主辦單位的說帖後就回報社也說不定!?
以前的經驗, 甚至有的記者還會要求主辦單位提供新聞稿, 回到報社改個標題, 換個人稱就直接複製貼上了!
也許因為知道媒體工作的方式, 對於此次媒體看待樂生的報導並不驚訝;
只是沒想到, 那天在凱達格蘭大道的舞台上, 有位當天請假的女記者上台發言,
她說: ...我今天請假來參加這次的遊行, 除了聲援阿伯, 阿婆之外也要告訴大家,在支持樂生的事件上, 媒體沒有缺席"
不知怎麼, 聽完後我喉嚨哽咽, 眼眶開始泛紅! 事後想想, 也許是因以前記者是我一直很嚮往的工作, 為的是希望能因記者的工作幫助社會或寫一些好一點的論述, 當然最後竟也發現其實這一切都太過理想化時, 我對於媒體圈感到相當失望; 於是那天聽到從媒體人口中所發出的聲音時,才會如此激動。
第一次上街頭, 我媽說我很無聊! 我問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北上無聊, 她回答說寧可在家無聊也不去。
我不知道上街頭這種事算不算遠離阻力最小的路, 但以從小到大都當乖乖牌的行徑來說,應該是!
以前的我認為在媒體圈、政治圈,有了"權力"就能改變些什麼,
才知道複雜的權力,環境跟關係等各種因素更讓我動彈不得。
於是在有選擇去與不去的當下, 我懷著擔心害怕卻又興奮的矛盾心情北上,
我告訴自己, 如果上街參與社會運動對自己所在乎,關心的事能有所改變,那就去做吧!
當不當乖乖牌這個問題,在過25歲之後的這個年紀相較於樂生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
415遊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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