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任何人還要愛我
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另外一半,另外一半是什麼都可以
但我不同,我必須找到我的牧羊人,我是一隻羊
在奔馳於未來中,墜落的羊,紅色的羊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牧羊人叫我重新開始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牧羊人因為什麼事而拋棄了我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他都叫我「赤羊」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他哭了
我,比任何人還要愛我
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另外一半,另外一半是什麼都可以
但我不同,我必須找到我的牧羊人,我是一隻羊
在奔馳於未來中,墜落的羊,紅色的羊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牧羊人叫我重新開始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牧羊人因為什麼事而拋棄了我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他都叫我「赤羊」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他哭了
「向羚,回來。」一片綠地無邊延伸,連接著天邊劃下一條線,劃出了天與地的分割。
少年那頭蒼髮憂鬱的陰沉,拉開了聲、少年叫喚遠處趕羊的牧羊犬。
今天的天氣並不是很好,遠處的天空一片迷濛,深層的灰色逐漸逼近,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會下雨。
那些羊群被牧羊犬所追趕,從遠處逐漸邁向少年,少年拉開了柵欄、在推開屋子大門,山腳下的人們都叫他牧羊少年,少年的名字沒有人知道,因為少年沒有名字。
將羊趕回屋內,一陣細雨立即從天而降,站在瓜棚底下凝視染灰的天,「好險、差點就讓羊群淋雨了。」搔搔頭,少年離開瓜棚、與牧羊犬向羚快速的回到小木屋。
推開小屋木門,將帽子掛在牆上,到了杯開水讓自己解渴、也將開水倒入地上的碗讓向羚解解渴。
吐著舌、牧羊犬稍微喘息的搖著尾巴,走向床鋪。
牧羊少年望向床鋪上熟睡的赤髮少年,這是幾天前去森林採果實的時候在湖邊撿回來的「東西」。
赤髮少年打從幾天前就一直沉睡,沒有醒來的跡象。讓山腳下的醫生觀察了後醫生也不知道這赤髮少年究竟是得了什麼病。
赤髮少年已經連續睡了好幾天,沒有飲水、食用,牧羊少年真怕他活活餓死。
扶起赤髮少年,照舊的、牧羊少年含了一口水、接著將雙唇疊在赤髮少年的唇上,甘甜的開水立即從牧羊少年的嘴間流入赤髮少年的嘴內,如此的舉動被重複了幾次。
「這樣應該不會渴死吧。」擦擦嘴角的液體,牧羊少年也拉起袖子替赤髮少年擦擦嘴。
不曉得赤髮少年的來歷,牧羊人及時替他取了名字,既然他有著一頭赤髮,那麼就叫他赤羊吧!反正自己也是個牧羊人。
從今以後,牧羊人便叫那個少年為「赤羊」。
當時間跳躍到了未來,赤羊早已甦醒。
赤色的雙瞳與那頭赤髮一般,火熱的讓人窒息。
赤羊替牧羊少年作一些雜事,例如打水、整理牧草、收割水果;讓牧羊少年很意外的,赤羊一開始就會做這些事了,他原本以為赤羊就像是那些羊,什麼都不會。
牧羊少年很喜歡赤羊,對他來說,赤羊的地位等於向羚,甚至還要高。
「小主。」赤羊是這樣稱呼牧羊少年的,這是從主人一詞衍生而來。赤羊欣然接受「赤羊」這個名字,同時也將牧羊少年當作是救命恩人般的服從。
他在牧羊少年身上看到了──「你很像我以前的主人。」赤羊喜歡用右手觸摸牧羊少年的臉頰,這是最直接的感受,從臉頰上的溫度、透過了手指,赤羊可以明白牧羊少年的心思。
牧羊少年,純白無暇,一張白皙近幾乎透明的紙,讓人捨不得在上面寫下任何字跡,儘管字跡再怎麼漂亮、優美,也不捨得劃下。
赤羊比牧羊少年還要高一點,牧羊少年的身軀不像他的個性這麼堅強。瘦弱的肩膀、手指足以圈起的纖細手腕、蒼色的瞳、蒼色的髮,籠罩著脆弱……這樣的人竟然是如此堅強,赤羊總是捨不得牧羊少年做任何粗重的舉動。
赤羊在牧羊少年身上看到與以前主人相似卻又不相同的影子。
兩道影子重疊的瞬間,簡短的訊息貫穿了心思。
『呐,我的赤羊,你知道為什麼你是赤羊嗎?因為你總是替我承擔了罪。真的,很抱歉……真的。』
承擔了罪……
當時,他哭了吧。
「呐,我的赤羊!你知道為什麼你是赤羊嗎?因為你的赤色看起來相當美麗。」牧羊少年十指插入赤羊的髮中,筆直的軌道連接著赤瞳,或許、他對赤羊的喜歡不只是那麼單純的。
同樣的身影、不同樣的說法。
幾天、幾個禮拜、幾個月,牧羊少年從不趕著他的赤羊,赤羊不是寵物、不是為了生活而飼養的家畜、不是為了賺錢而存在的--赤羊,是特別而美麗的。
以前的影子在殘燭中搖晃,赤羊回憶著那個人,是誰……?好久好久之前,在通往未來的旅途中他被拋棄了不是嗎?那人只自私的為著自己,將自己設下一道「工具」的枷鎖,對他或自己而言,赤羊的存在就是一個工具。
只是,對於他這個工具,從前那個主人是不是也曾經抱持著不同的心態,對待著他?他說過的,說過他愛他……
「赤羊,你在想什麼?」牧羊少年將臉頰靠在赤羊的背部,他從不認為赤羊的背寬廣到足以保護他,不過事實上、赤羊的確是保護著他。
像是個神、像是個人,是朋友、還是情人?牧羊少年不敢去確定這份情愫,對他而言,只要維持著現狀──即便是曖昧他也欣然接受。
他不委屈,真的。有赤羊在身邊,那麼通往未來的道路就不會壟斷。
就在片刻間,牧羊少年似乎記起了父親的話。
「牧羊人都有著一匹羊,一匹赤色的羊,赤羊會帶領著牧羊人邁向未來,接著讓牧羊人走向幸福的頂點。只是,在奔馳向未來的旅途中,赤羊會因為沾滿了血而墜落,如果不去拯救赤羊,那麼牧羊人就可以通往未來。」
那麼,拯救了赤羊後呢?
牧羊少年自問。
當時的父親,似乎是選擇了不拯救,然後才走向了未來。那麼,他該拯救赤羊嗎?對他而言,赤羊就是他的未來……沒有赤羊的未來,就毫無未來可言。
「我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親吻著赤羊的背,雖然赤羊的髮色炙熱如火,但他的背卻是冰冷如雪,白皙的、冰冷的,還有那麼點殘酷的。
「你會拋棄我嗎?」
「不會,我不會。我要永遠在赤羊的身邊,我可以為了赤羊放棄羊群,只要赤羊陪在我的身邊……就算不到達未來也無所謂。」對,這就是牧羊少年的答案。
所謂的未來,就是自己的決定吧!如果只是為了獲得未來就拋棄赤羊,那麼──他的未來就是赤色的吧,因為是殘酷的。
「小主,我喜歡你,我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
那天,他們才從曖昧晉升為相戀。
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即使是原地踏步,即使因結合而疼痛,其實──只要仰天,就是未來吧。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牧羊人叫我重新開始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牧羊人因為什麼事而拋棄了我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他都叫我「赤羊」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他哭了
「我不能擁有你啊──!」他說。
蒼色的青年,如此說。
宣告了殘酷性,頒布了痛苦,青年用蒼色的雙瞳模糊了赤羊。
他很愛赤羊,但他無法去愛,這是違背倫理、且不道德。
與女子結婚、終身成為牧羊人、完成父母的希望、生下兒子,這些邁向未來旅途的中途站都是必須且順利,只是,他卻在其中穿插了赤羊這個角色,並且、他愛上了這個角色。
「我不能擁有你,可是我愛你,掏心肺腑,我愛你,真的。」蒼色的青年一次次、親吻赤羊的胸口,留下印記、留下痕跡,彷彿為了要再度找尋他。
「那麼為什麼要拋棄我呢……為什麼?」
「因為我的未來不能擁有你。」青年哭著,他在湖邊與赤羊分別。
青年泣而離去,赤羊墜了湖,對世界充滿了絕望。他與青年是如何相逢的?他忘了,因為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當初的青年是白皙而單純,只是──也因為如此,青年的思考態度耿直到讓他難過。
他愛他,真的,即使會面臨死望,他也會愛著他。所以,當他無法再愛他的時候,那就死亡吧──因為沒有意義了,他是赤羊,只為主人而活的赤羊……那就沉睡吧,直到這段戀情完全消失為止,直到未來再度前進為止,直到……赤羊又歸零。
蒼色的青年邁入了成長,失去赤羊的旅途中他獲得了蒼色的少年。
少年小時候白白淨淨的,長大後越與他相似,他沒有替少年取名,他只稱呼少年為兒子,少年的母親.也就是青年的妻子在生下少年後便投入死神的懷抱,重新找尋下一站旅途。
青年對著少年說,說著赤羊的故事。
他還愛著赤羊,雖然赤羊早已不知去向……
當青年死亡的同時,少年開始了新的生活,少年成了牧羊人,與青年一樣。蒼色的少年代替了青年的身影,與向羚走在草原上、代替了青年再度緊握了赤羊。
這又是一個新的故事。
我,比任何人還要愛他
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另外一半,另外一半是什麼都可以
但我不同,我必須找到我的赤羊,我是一個牧羊人
在奔馳於未來中,墜落的羊,紅色的羊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赤羊墜入了湖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赤羊哭了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我都叫他「赤羊」
隱隱約約,我只記得,我們似乎一起走向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