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未完成
23.未完成
「希耶爾……」
「希耶爾?」
「啊……嗯?」視線瑞拉身上轉換到榭杰卡身上,視線有點模糊。榭杰卡的身影已經看不清楚了,現在眼裡,好像只有永遠醒不過來的瑞拉……
「要不要吃早餐?」榭杰卡端著熱騰騰的早餐,上面有肉與土司,榭杰卡的房子相當凌亂,不知道榭杰卡是麼弄到早餐的。大概是,犧牲者的糧食吧……從他們身上得到的肉、從垃圾桶中得到的吐司。
「希耶爾不餓。」
「你應該吃早餐,這樣才有辦法繼續看著瑞拉。」
「也有才辦法繼續殺掉那些敵人。」榭杰卡的話,殘酷的讓希耶爾皺眉。
屋內凌亂不像樣,屋外也血紅的讓人卻步。屍體們佇立在沉默之丘,雨早已停了,被陽光所覆蓋的最高峰還可以看到怨恨的雙眸。反射風景的雙瞳毫無光澤,堆疊成山的人們不再具有生機。
那些人,都是將希耶爾當作目標的人們。
充滿著慾望與邪惡,充滿著醜陋與腐敗,在現世中憑依完美無缺的帝國,假借正義之名貪圖獎賞而葬送生命的人們。
他們都被殺死了。
腰側被剖開、眼眶被掏空、鼻樑被打斷、頭皮被扯破,種種充滿死亡因素的傷痕遍佈他們。
希耶爾只是洗洗手,面帶空虛笑容對著他們說了聲再見。
他總覺得他長大了,他明白什麼叫做死亡、憎恨、微笑,甚至是一種愛情與親情的表現。
他突然懷念起牢籠裡的種種,例如那個曾經給予他溫暖的女人……他發現,那個女人與瑞拉有那麼些相同,又或許──他只是在試圖找尋同樣讓他溫暖的世界。
想了又想,希耶爾還是不明白「溫暖的世界」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種感覺很特別,有人讓他依靠、有人讓他安心──
「母親?」榭杰卡吃著八分熟的肉,看著希耶爾。
「啊……?」視線又從瑞拉身上移開了,希耶爾呆愣的看向榭杰卡。
「我可以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們都是一樣的,雖然身為器,可是我們還是人類。」榭杰卡吃著,還不忘補充說:這是另外一個榭杰卡所說的。
一個榭杰卡從不了解什麼叫做愛、一個榭杰卡從不了解什麼叫做恨,當兩個榭杰卡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可以知道全世界的知識。被貼上實驗品標籤的他們,或許在存在價值上才可以更深刻的劃分出自己要為了什麼而活。
榭杰卡了解希耶爾在想什麼,希耶爾想要的感覺、想依靠的感覺,那種感覺叫做「母親」。
瑞拉給予希耶爾的,大概就是「母親」吧。
而瑞拉在給予希耶爾的同時,也是離開不了「母親」的記憶。
他比誰都明白,他了解全世界的事,因為他是兩個榭杰卡。
只是,他卻不了了解瑞拉會什麼時候醒過來,瑞拉的樣子好像就只是陷入了沉睡。
* * *
那天,突然很混亂。
我是誰?瞬間,我差點忘了我是瑞拉。
同樣的,在混亂的時刻回憶突然湧上,好像刻意在找麻煩。
那些敵人、帝國軍、除了D區之外的人,他們都是敵人!他們拿著武器,看起來就絕非善類。拉著希耶爾的手,我趕緊離開了我的家,什麼都不帶的就走了。
希耶爾當時在喊著他想要拿走故事書,不過我們沒有時間。
跑著跑著希耶爾好像就明白了。
希耶爾殺了那些人,還哭著向我道歉,他說,他並不是想要殺掉他們,他只是想要我們活著。可是他們如果不死掉的話我們就會死掉,所以就請他們犧牲了。
這並不是沒道理的殺戮,所以我原諒他。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應該明白的。
希耶爾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他很特別,我應該懂。也因為如此,我希望他可以普通的活下去,我想要看著他從不會哭笑的洋娃娃變成會哭會笑的小孩──基於,同情心吧。
我只是在模仿,模仿當初母親給我的愛。
我只是在模仿,模仿當初母親教我的愛。
我只是在模仿,模仿母親給我的一切。
所以,希耶爾,你可以笑的。就像我們之前到達白之境界的時候,你所看到的白鴿與水池。
不要再哭了,為了存活而殺人並沒有錯。
不要再哭了,為了存活而說謊並沒有錯。
不再再哭了,你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或許你已經十六歲了,不過在我的眼中,你大概還是個小小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吧。
『瑞拉,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天使,但──不是天使的小孩也不會是惡魔。』母親曾經對我說。當時的我不懂,我曾經以為那是在形容我,不是天使也不是惡魔的我。
對母親而言我的意義有多重大我理所當然的會去了解。
現在,我或許懂了。
他不是天使,但他也不會是惡魔,他只是一張等著著染色的白紙,純潔而無暇的。
快要到達榭杰卡的住處,我不喜歡希耶爾接近榭杰卡,因為不穩定的榭杰卡或許會殺死希耶爾,但現在只有榭杰卡可以幫忙我們。什麼人命啦、傷亡啦,我無所謂了──
在戰火中,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瑞拉、你跑太快了──」希耶爾被我拉著跑,他相當喘。
「抱歉。」放慢腳步,但後方還是有著敵人。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淪陷,看著希耶爾的手越來越骯髒。
直到那些人逼近希耶爾,讓希耶爾尖叫的抱著頭,讓希耶爾沒辦法控制的殺著人,這個時候我才了解嚴重性。
雖然身體炸裂,敵人卻將刀子逼近希耶爾,些微的距離就足以讓我激動的想要保護他。
如果是「母親」,那麼「孩子」肯定會被擺放在第一順位──
「希耶爾!」我陷入了沉睡,我好像、暫時不會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