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 Thule 親吻屍體的愛情
「我會一直愛著你,實現你的希望。」
聆聽美妙的旋律,那夢幻到令人唾棄的歌詞;這個世界已經腐敗了,唯有愛情,才可以讓人從惡夢中脫離
虛偽的言詞、甜美的誘惑……
曾經被愛情背叛的人、曾經因愛情發光的人、曾經因愛情哭泣的人,一次次點綴透徹的現實、才能夠了解黑暗中那朵血色玫瑰所綻放的美。
凋零的愛情、苦澀的擁抱……
或許,愛情才是黑暗的根源;引導人性邁向破裂,世界盡頭存在著什麼?
Ai - Thule……
「我會一直愛著你,實現你的希望。」
※
那是他初次見到那個女孩。
女孩的身影平凡到讓他忽略,只是、不可理喻的任性脾氣卻將他拉扯至零點一秒的一見鍾情。
「一千元。」女孩站在他的上方,淡紫色線條與白底所構成的花色,女孩的內褲映入他的眼中。白皙的大腿頓時令他非常錯愕。
跌在捷運樓梯下,充滿鄙視的眼神來自那個女孩。
「一千元?」他們相遇的時候,女孩的第一句話就讓他無法釐清狀況。
「淡紫色跟白色,對吧。」
「啊……?」他根本搞不懂女孩說的話有什麼涵義,他搔搔頭、將視線又下往上的打量一次女孩,然後恍然大悟。
「你總算承認啦?」女孩的口氣似乎在責備他。
「為什麼那種老氣內褲要一千元啊!」他從網路上下載付費的A片也沒有那麼貴。
「什麼老氣?紫色可是今年最流行的顏色,看在你從樓上跌到樓下的份上我才少算你一半的價錢,想看我內褲的人可是多到跟長城一樣!」
「那你就去找那些人收!沒事找上我做什麼?我對妳那種發育不良的身材提不起半點興趣!」
「我有我的理由。」女孩一臉正經。
「就算妳的理由再好也跟我沒有關聯!」男孩撿起摔落地上的背包,只見女孩從樓梯上跑下、拉扯住男孩的衣物,「我三天沒吃飯了!」
「妳的理由也太爛了吧!」他不禁反駁。
「我才沒有騙你,不然我沒事站在這邊讓人看內褲做什麼?最近警察抓的兇,老顧客們也不找了……說什麼等風波過去再繼續聯絡。」女孩垂首,臉上滿是抱怨。從男孩的角度望去,女孩臉上除了抱怨之外還有隱隱約約的悲哀。
如果這個女生是在演戲,那麼,她肯定可以拿到金牌。
男孩揮開女孩的手,轉身就走。女孩在後方追上,彷彿訂好了目標,死都要達成。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捷運站,男孩走入了麥當勞,女孩也走了進去。
站在櫃檯前,女孩點了兩份兒童餐、其中一分外帶,男孩點了一杯可樂。
理所當然的由男孩結帳──如果他們是情侶的話或許還有點理所當然。他們並不是,他們只是剛見面的陌生人,連對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我請了妳一頓。」男孩說。
「沒錯,所以我就讓你跟我交往吧。」
愣,男孩看了女孩幾秒鐘,待女孩吞下口中的薯條後、男孩沒好氣的說著,「喂喂,妳也有點分寸吧。」
「我們是情侶,不需要有分寸。」
「……哦?妳的意思是,就算我現在帶妳上賓館也沒差對吧。」
「嗯。」點點頭,女孩的雙眼間只有誠懇,彷彿這頓價值不到兩百元的餐點是莫大的恩惠。
「喂……這是什麼真心話大冒險的處罰嗎?」
「不是,是我感謝你的表現。」
「妳肯定是哪個神經病院逃出來的……」右手撐起臉,男孩無奈的放棄反駁。好吧,最近跟女朋友分手,他確實寂寞了點,其實這個女孩看起來還挺順眼的……如果撇開神經病不談,這個女孩讓他有種看對眼的感覺。
「我會一直愛著你,實現你的希望。」女孩露出了笑容,對當時的男孩而言、他對女孩的印象完全被這抹微笑所顛覆。
彷彿轉折了他的人生,從左側道路來到了右側,原本只要不摔倒就可以平凡回到家,只是在捷運站樓梯摔倒後、看了紫色線條的內褲後,男孩覺得,他的世界好像變了。
原本以為那天在麥當勞分手後就再也不會見到那個女孩……經過捷運站的時候男孩偶爾站在樓梯下,想起那天女孩理直氣壯的模樣,笑了笑、男孩轉身離開捷運站。
手機接到了封簡訊,寄件人顯示著「寶貝」,雖然分手了、可手機還是沒有改。平常鮮少在使用手機,就連分手了都忘記刪除人名,到底是男孩包容心寬廣亦或是他懶得在想這些事?
沒有按下閱讀,男孩直接收起手機走入麥當勞。
坐在窗戶旁邊,男孩喝著可樂,桌上的小包薯條等待著購買者食用;天色逐漸灰暗,接著就下雨了。
窗外的景色很有趣。
路人們大概是沒有料到會下雨,他們奔跑在馬路上,到了騎樓下避難;有些人則是冷靜的從袋子中拿出摺疊式雨傘,不過旁邊的大卡車經過、依舊將全身潑得濕搭搭。
沒多久,雨就停了。
男孩不知何時已經吃完薯條,將東西拿去扔,推開了門、男孩離開了。
走在騎樓中,擋路的機車過分礙眼,繞了一圈、男孩乾脆直接走到馬路上。
在回家的路途中,必定經過的公園有點冷清,大概是剛剛下雨的緣故,沒有幾個人願意在公園裡玩樂。濕黏的草坪、濺濕的長椅、滴水的大樹,原來一場雨就可以讓世界變得這麼冷清嗎?男孩突然意識到人心變化的急促。
走過街角,男孩的餘光似乎被什麼吸引了。當男孩回頭準備一探究竟的時候、手機響起。
拿出手機,來電人顯示著「寶貝」。
分手了,還是可以當朋友,只是熱絡度卻是負數。
接起了電話,劈頭就是一陣哭泣。
「原諒我!原諒我……好嗎?」
「怎麼了?」男孩問。與前女友交往的時候,他不曾在她身上聽過這麼激烈的哭聲,有只就那麼一次、是什麼時候呢……
與女朋友分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對方愛上了別人。遇上這種事,男孩也只能搔搔頭,承認自己再也吸引不了對方的目光而走人了。
「我有寄簡訊,我在這邊等你,可是……可是你沒有來……」
「我沒有看簡訊。」原來剛剛的簡訊這麼重要嗎?
「我在……等你,如果你願意原諒我你就來這邊,好嗎?」前女友的聲音依舊這麼扣動自己的心弦。
承認吧,承認自己非常想要佔有她,膽小的自我……封閉的心靈……不是不願意從對方手中再次擁有她,而是因為害怕她的態度。
之所以深愛著她,是因為她為自己帶來的治癒與希望。她的笑容、身影、言語,任何一樣都可以是道光。
所以,即使放手,也不願意在她臉上看到任何苦澀。
「妳說妳在哪?」
「我在……」訊號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糟糕?
「我聽不清楚,喂?」
「我在……,一定要來……」
電話被掛斷了。
後來撥了幾通電話也沒人接,打開簡訊看,裡面並沒有寫地址。最後,男孩還是決定不管這事了,畢竟──無法再去愛了……
「為您插播一則新聞,今日在北區捷運站公園發現一具女性屍體,這名女性身上並沒有佩帶任何證件……」
男孩被裡面的關鍵字所吸引。
公園就是他平時經過的公園,怎麼今天早上還好好的,現在卻突然有了屍體?
皺眉,男孩認真的看著這則新聞。待新聞播完後,男孩也沒有想這麼多,換了個頻道繼續看著逗趣的綜藝節目。
電視上的畫面相當容易引人發笑,但男孩的臉上始終未曾出現笑容。
到底是……為了什麼在煩惱呢?心裡覆蓋一層陰影,男孩覺得呼吸有點不順暢。關上電視,男孩今天早早就睡了,半夜又收到了封簡訊,男孩沒有理會簡訊的提示鈴聲、埋首於枕頭繼續安眠。
>>寄件人 寶貝
隔日,男孩又在捷運站上看到了那名女孩;依舊是淡紫色線條與白底所構成的花色。
「好久不見!」女孩帶著笑容,高高興興的跑到自己旁邊。
總覺得好久沒有看到女孩了,男孩提起笑容、拍拍女孩的頭,「三天沒吃飯了?」
「嗯。」
兩人又走入麥當勞,與初次見面一樣的餐點,不過女孩說這次想到公園去吃。外帶了兩份兒童餐,兩人步向公園,就在那麼瞬間、男孩想到了昨日前女友的電話。
笑容淺若似無,男孩與女孩坐在公園的涼亭,手機又響起了聲音,是簡訊提示聲。拿起手機,男孩打開閱讀。
寄件人 寶貝
你實現希望了嗎?
八點三十七分,不笑的你看起來相當憂鬱。
我會一直愛著你。
十二點零三分,熟睡的你看起來相當寧靜。
實現你的希望。
現在的你,笑了嗎?
抬頭,男孩望著女孩;女孩的一顰一笑若似漣漪。
「我會一直愛著你,實現你的希望。」女孩攪拌奶茶,褐色與米白色的漩渦拉扯著男孩的意識。
醜陋,不願面對的現實──
罪惡,不斷逃避的言詞──
金屬的冰冷觸感、殘忍而平靜的牢籠、微弱的呼吸、暈眩的目光……
在腦海中編織一個天使,任性而強勢的,揮別噩夢、將自我從深沉中拯救。
「聽說三十三號房的犯人又自殺了?」警徽閃爍著光芒,折射著美麗的罪惡、反駁著為愛而死的悲歌,男子將他人的生死輕易描述。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很沒用啊,愛不到就殺了對方。」聳肩,不為別人的生存方式下評論。啜飲清酒,抬眼、今天的月色依舊不美麗。
兩名男子對望著,乾了杯後不再為身後那漆黑牢籠同情一字一句。
那是他最後見到心愛的女孩。
女孩的身影讓他流淚,不可理喻的絕望將他拉扯至黑暗深處、不斷翻覆著良心的深淵。
「分手吧。」女孩站在他的上方,黑色與白色所構成的花色,女孩的雙瞳映入他的眼中。瞳孔在放大,心臟急促了;無法置信,女孩的言語。
站在捷運樓梯上,充滿驚訝的眼神來自那個女孩。
「救命……」他們分別的時候,女孩的最後一句話讓他後悔不已。
「我真的很愛妳……」顫抖手中的刀刃,男孩刺殺了女孩,女孩跌落在階梯下,深夜、無人的捷運站成為了兇殺現場。
女孩忍著疼痛爬起,一路上與男孩追逐至公園,最後、男孩在公園中葬送了女孩的生命。
「我會一直愛著妳,實現妳的希望。」流著淚水,男孩握著女孩的手。溫度還是溫暖,心卻涼的讓人絕望。
「那麼……我希望……你──永永遠遠,都無法掙脫殺人的罪名……」
「我會一直愛著妳,實現妳的希望。」男孩還是愛著女孩吧……就算創造了幻覺、就算捏造了虛偽記憶、就算兩手緊抓著自己的喉嚨。
五指從牢籠牆壁上抓下,血跡一次次覆蓋著,男孩重複說著給予女孩的誓言。一直愛著她,一直愛著她,實現、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