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２２．流亡者

那天，一切來得很快；瑞拉被那幾個人攻擊了。
比絲愛的忠告成真了。那個時候希耶爾哭了一次，那個時候比絲愛看到了真正的兵器。
無法呼吸，壓迫感佔據了所有感官；幾乎快要流淚，恐懼、罪惡、殺戮、死亡……
希耶爾的慘叫聲帶著殘酷血腥的回憶流入比絲愛的腦海中；眼皮疲憊的垂上，瑞拉還記得……當初與他相同，那無助到心碎的慘叫聲。

沒有人能想到，帝國為了一個實驗體而掃蕩D區。
降臨的同時，恩惠也隨之崩裂；白之境界的白鴿被槍擊，帝國似乎鐵了心，他們將毒氣佔據D區。短暫的時間中D區簡直成了地獄。
帝國的士兵大舉攻陷D區，D區人的拼了命的抵抗；在士兵與被流放的人民間血紅再度被揮霍。

不管是少女或是少年，手上的武器指為了生存而揮動。
他們朝士兵的眼球、心臟、咽喉等脆弱的地方攻擊，割下士兵的耳朵、被D區人民捕捉的士兵無一不是被分屍並且當作警訊。

希耶爾發狂了。

希耶爾的手朝著那些罪人、一次又一次的撕裂。血管被截斷、手臂的肉從內部炸開，塊狀生肉抹開紅暈模仿彼岸花，天空下灑落著敵人的鮮血。
是甜美、是憎恨，希耶爾扯開敵人的胸口、覆蓋住心臟的肉塊撕裂痛楚與慘叫，拳頭般大小的生命泉源安穩的跳動，不知道何謂危機。

藍色眼瞳反映現世的混亂與殘忍，捨去了屏息、捨去了思考，希耶爾的想法完全貫徹於憎恨。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行、誰都不可以！沒有人可以傷害瑞拉！沒有人可以攻擊瑞拉！所有人都是敵人──！」小手揮落，死亡如雪片般飛落。

戰火從尾端開始蔓延，看不見彩虹的白之境界崩落成流亡之地，粉碎的石磚、不在水池範圍內的噴泉，士兵的屍體臥倒在不完整的水池邊棲息靈魂。
沿著地上的裂痕，右手被死神緊握。

D區的災難沒有停止的打算，時間沙漏無止境流向生命盡頭。
瑞拉的雙眼不再睜開，對希耶爾而言，這是一場惡夢……

無法得知時間流逝多久，大鐘沒有被敲響；鐘塔下拉扯敲鐘機關的人員早已躺平地面，隨著帝國軍的攻勢邁入永恆。
少年、少女、男人、女人，手中的武器被折斷後又換上新的武器，或者是直接葬送。
轉身後的戰爭用右手交滅戰火，尖叫──哭聲──D區，淪陷於悲哀之中。

＊　＊　＊

『毀約的話就得不到幸福。』與誰的約定？連約定的對象都不知道的約定，又何必去遵守？

其實，我懂的……遵守與母親的約定。

不管是母親，還是父親，甚至是「帝國」，我都了解。
那個牢籠、牆又高又厚，不讓任何人接近、不讓任何人出入。
與世界隔離，在牢籠裡生存的意義叫做「貢獻」。

殘害的實驗，一次次──我都看在眼裡。

我大概還記得，藍色眼瞳清澈的讓我感動；在那樣的牢籠、Cage，竟有如此清澈而美麗的眼神，只是見過一次，就無法忘懷。
而不久後，母親哭著送我離開了──離開那個Cage。

『你喜歡誰呢？如果有喜歡的人，你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嗎？』包括，為他而死。

「牢籠裡的人是誰呢？他有著好漂亮的眼睛，藍色的……好像天空。」
「他是零號。」
「零號是什麼呢？」
「為了帝國而創造的，欲望的象徵、或者是強大的武力……」
「那我是什麼呢？」
「你是我的兒子，最寶貝的兒子。」

母親使用的字眼，我可以了解；並不是我非常聰明，而是被迫吸收知識。
帝國的存在、帝國的目的，為了自身的強大、自身的利益，犧牲他人的做法……
好可悲。

小時候，不斷思考著，圍牆外有什麼呢？總覺得在圍牆內的天空讓人覺得很空虛……就算相當清澈，卻還是有股虛偽感受。沒有自由的動物，就不能算是動物了。

真的，很可悲。

＊　＊　＊

幾天後，D區不再燃燒炙熱焰火。
來不及成為灰燼，焦黑的殘骸佇立在D區領地上；白之境界成了亡者之區，如同黑炭般，冷卻過後的屍體被小雨覆蓋。

希耶爾想起了以前的事。剛開始，也是下著雨……離開帝國的時候。
被誰幫助了呢？憑著自己的力量，踩著別人的屍體逃離。
雖然很想道歉，卻認為沒有必要。

無能為力的虛弱只是在轉述弱者的可悲。
生存法則沒有寫上任何規矩、也因此，大家用著不同的方式在這個世界存活。

雨越來越大。
覆蓋了視野、模糊不清；啪啪啪──大雨的吵雜聲正讓人感覺虛度光陰。
帝國不再進攻了嗎？應該是吧……

帶領持有凶器的人們，希耶爾尖叫的撕開敵人。手中刺入肉塊的感覺依然存在，那種令人做噁到興奮的快感，在鮮血噴灑後濺灑自己的熱度，濃稠的、腥色的。

幾天後，帝國隨著D區淪陷了。

零號的存在意義，就是成為一個人的天使吧……
將帝國的慾望化為零、將世界的慾望化為零。
重新開始。

「瑞拉，你為什麼不睜開眼睛呢……」也接著，讓獨一無二，希耶爾的瑞拉，也悄悄歸零。
風捎來了氣息，花香。
戰火後格外清新的空氣過分猖狂，簡直向摧毀一切生命替換初始場景。

瑞拉的房子也歸零了。
在榭杰卡的住所，瑞拉平靜的入睡……在心中的戰火，還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