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13. 截三鏡

「奇恩，怎麼辦……？」鮮少有煩惱的少女．慈恩，她坐在最常見的場景．員工餐廳一角，面對面、是她的雙胞胎奇恩。

慈恩的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管慈恩在本質上有多麼的可怕，至少在慈恩的外表上還是有著溫柔善良美麗之光環。彷彿是天使下凡，童話書中所描述的女神、天使等等，只要能用來稱讚一名女子的話，放在慈恩身上都是正確的。

──慈恩有愛慕的人。

若是這句話流傳出去，不曉得會震驚貓工會到多大的地步。雖然不是偶像，卻也到了利用妄想來兌現思念的程度，簡單的說，慈恩的存在對於貓工會有相當大的影響力……尤其是大部分的男性。

「調查到喜歡上對方，雖然我不會介入慈恩的戀情，可是我有點懷疑慈恩的品味呢……」攪拌杯中液體，咖啡色與奶白色的漩渦，提起湯匙、奇恩舔去湯匙上殘留的液體。

「奇恩，你一定只看表面。他雖然外表不怎麼好，可是他人真的很不錯。」戀愛中的人總是盲目的，慈恩大概也是如此。奇恩懶得去批評什麼，對方或許真的有他不知道的優點存在，但想了幾百次，奇恩還是想不到那個人的優點到底是什麼。

「呃、反正我對他不想表達什麼意見，不過兩觸癸燈已經決定要去因路因茲了。」總之，重點還是兩觸癸燈。

「要阻止嗎？」

「阻止的話會被懷疑吧……」

「有什麼可以阻止又不會被懷疑的好方法呢？」

「就算有現在也想不出來呢，而且不知道兩觸癸燈要去因路因茲的目的是什麼。」

「去問問耶洛先生如何？」

「嗯──也只能這樣囉。」於是，雙胞胎將重點放在堤多身上，準備進攻。沒有人知道雙胞胎的目的是什麼，間諜兩個字沒辦法形容他們、他們待在貓工會並不是預料之中，而是恰好被檢了回來，接著、恰好遇上雪六華的傳承者，再恰好發現截三鏡就在貓工會裡，一切都只是巧合，甚至、連兩觸癸燈的到來都是巧合──

撇開雙胞胎的巧合與計畫不談，第三者聽到了他們間的對話。瑪莉亞，雖然求愛失敗，但瑪莉亞仍是堅強的女性──「慈恩有喜歡的人？」這個訊息在瑪莉亞的腦袋中留下強烈印象。瑪莉亞與慈恩並不是非常熟悉，偶爾會聊上幾句，內容多半是女性話題；知道慈恩有喜歡的對象後，當天晚上、瑪莉亞便跑去慈恩的房間。

八卦──八卦，瑪莉亞充滿慈愛與關心，端著美味宵夜敲敲慈恩的房門。來開門的是奇恩，光著上半身、沒有盤著頭髮、沒有女僕裝的奇恩。

瑪莉亞一愣，「你是誰……？」與奇恩對看了幾秒鐘，才發現這人是奇恩。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習性。習慣了仕女服裝的奇恩，猛然一看才發現自己早已將奇恩完全女僕化。

「啊！抱歉……你是奇恩吧，我是來找慈恩的！」挺失禮的，每天都會看到的人居然會認錯不過這也不是她的錯，總之──慈恩。

兩個少女的私事，奇恩被排除在外了。反正等等也沒有打算待在房裡的打算，奇恩退去女僕裝，穿著襯衫長褲跑去找堤多。

堤多，應該在兩觸癸燈那邊吧！奇恩如此想。將頭髮紮成馬尾，奇恩向兩名花樣年華的少女揮手後便離開了房間。

「所以說，怎麼都沒有人發現今天的日子很特別呢？」艾里烏羅走在奇恩旁邊抱怨著，兩人的身高差距在平時並不明顯，艾里烏羅坐著的時候比較多，就算他站著，兩人也不會肩並肩。

「特別的日子？」奇恩帶有疑問。今天的日子很特別嗎？往常般的工作、往常般的揮開那些男性支持者、往常般的整理公文、往常般的跟慈恩洗澡。

「今天是今年的頭一天呢！」

「可是沒有放假。」真是一針見血。

「呃！」艾里烏羅臉色籠罩了灰色。難道非得放假才有特別日子的感覺嗎？艾里烏羅心情有點複雜。

奇恩要到兩觸癸燈的房間找堤多，沒想到堤多居然不在那邊，不只是奇恩被嚇到、就連兩觸癸燈也表示他相當訝異於堤多的不出現，總之、奇恩找不到堤多的人影。兩觸癸燈那邊沒有，那麼艾里烏羅那邊總該有吧！奇恩向兩觸癸燈惡作劇一下後便前往艾里烏羅的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映入眼裡是艾里烏羅躺在新椅子上的不良睡姿。搖醒艾里烏羅，奇恩拋出他的詢問，原本以為可以很順利的得到解答，沒想到連艾里烏羅都不知道堤多的下落。皺眉，奇恩怎麼覺得事情相當不順利……就好比想要使用尺，就會找不到尺，不想使用尺的時候尺就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

於是乎，兩人同行、朝堤多的房間出發。

走著走著，兩人在樓梯轉角看見了一名少年。少年有著白色頭髮，相當明顯；對於少年的身影，艾里烏羅非常的在意，這與誰重疊的身影……當艾里烏羅發現的時候他早已前去搭上少年的肩膀，「堤多！」

『截三鏡……』

□

躲在桌子下，佩莉絲雙手抱頭、身體蜷曲，「爸爸……」桌子之外的地方砰砰響著，圍繞在桌子附近、是不祥的聲音；男人的叫聲、女人的叫聲，刺耳、破碎、暴力，血腥的影像殘留在佩莉絲腦海中。剛剛那一幕，是真的嗎？

恰里斯昏迷倒地，失去意識之前他看到女兒猙獰的面孔。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拿著刀刺向自己……這種回憶，真是讓人難熬啊。

惺忪、恰里斯抬起他的右手，「佩莉絲……」呼喊女兒的名字，他真希望剛才的事是錯覺。是自己作了噩夢……不過看這情況似乎是不太可能啊。

旁邊的物體叫做屍體，地板上的液體叫做血液。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在幾分鐘前……人事部的燈還亮著，恰里斯還沒有回員工宿舍。工作太多了嗎？抱持著疑問，佩莉絲貼心準備宵夜讓人事部的員工享用，端著托盤、上面有牛奶與長條蜂蜜蛋糕。放在托盤左側，切蛋糕用的小刀筆直放著；閃爍銀光，佩莉絲站在人事部的門前，垂低的視線從縫隙中往內切入。恰里斯穿著白色衣物，背對著門、編寫資料，除了恰里斯之外還有幾個人也持續著工作，佩莉絲無聲響的站在門外、沒有任何人發現。

『你是嗎？截三鏡。』

放下托盤，佩莉絲拿起小刀。右眼往內側窺去，窗戶外是一片漆黑，夜空中可以看到不明顯的白色星光，『截三鏡……』

推開了門，佩莉絲走入人事部，眾人看到佩莉絲、紛紛打招呼，同時、眾人也為佩莉絲的異常感到疑惑。放下手中的資料、恰里斯轉身，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就自前方。緊握著小刀。

恰里斯推開椅子，從佩莉絲那句微弱低喃中他就發現了異常變化。沒有人來得及反應，佩莉絲持著小刀奔向恰里斯，閃爍白光的刀刃逼近、恰里斯拿起旁邊的書籍抵擋。佩莉絲的小刀不留餘地的攻擊，眾人對佩莉絲的舉動感到不解與疑惑，佩莉絲的發狂拉開了一切故事的序幕。

厚重的書籍被小刀刺入、刀尖抵在恰里斯的腹部，一滴冷汗流至下巴。面對親生女兒，恰里斯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反擊；同事抽出茶几上的桌巾往佩莉絲身上蓋下，其他的同事也前去幫忙，原本以為這樣可以制服住一名小女孩，顯然──他們的想法錯誤了。

小刀割破桌巾、一名女同事的豔容被劃出一道痕跡，割開肉所溢出的些微鮮血灑在桌巾上；染紅，那名女同事被佩莉絲的舉動嚇傻，不斷後退直到撞上後方桌子。

另外一名壓制佩莉絲的女性也是如此，佩莉絲的氣力比預料中大上好幾十倍，就像是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被佩莉絲撞開、那名女性險些跌倒，佩莉絲持著小刀試圖想割斷那名女性的喉嚨，在旁的男性立即揮開佩莉絲的小手；偏了軌道的刀痕割斷那名女性的髮絲，並且也跌坐在地上。

「蜜菈！妳有沒有事？」另外一名男同事問，並且從後方抓住佩莉絲的手。

「我沒事，可是……佩莉絲……佩莉絲是怎麼了？」

「快、快去叫其他人來幫忙！」

「好！」兩名女性立即離開人事部，並且以最大聲的音量聚集人源。

「佩莉絲──！」恰里斯無助的大吼。身為佩莉絲的父親，恰里斯無法置信親生女兒的所作所為；他沒有那種決心可以朝女兒施行暴力，即使是現在這種狀況、他也捨不得在女兒身上落下任何傷害。

「恰里斯、我抓不住佩莉絲！」佩莉絲的力氣連他也無法制服。兩個男同事即將被佩莉絲甩開，但恰里斯卻無法對佩莉絲作出任何傷害的動作。

「佩莉絲！佩莉絲！我是爸爸！把刀子放下──！」

「截、三鏡……」小手鬆開了刀子、恰里斯認為女兒聽到他的話，恰里斯心急、衝上前去奪走即將落入地面的刀刃。沒想到佩莉絲竟然推開兩名男性，奪走恰里斯手中的刀子；刀光、撇過兩人的身軀，恰里斯被佩莉絲嚇得失魂，小刀劃過他的眼皮、小刀刺入另外兩個男人的身體再抽出、刺入、抽出、穿破了心臟。

「佩莉絲……」身體的疼痛……根本遠不及心痛。當恰里斯再度醒來的時候佩莉絲早已不見蹤影。掛著模糊視線，恰里斯從地上爬起，即使抬高的視線、寬闊了視野，仍不見佩莉絲，「佩莉絲……佩莉絲──」

「佩莉絲、妳在哪──？」很心急。恰里斯直接忽略地板上的兩人，不管他們還有沒有生命跡象，他只心急的找尋佩莉絲。他的妻子用最後的生命留給他的寶貝……佩莉絲是他唯一存在的意義，只有佩莉絲，沒有辦法失去她……

恰里斯聽到吵雜的聲音，還有誰？「爸爸──！」恰里斯倒在桌子邊，陷入黑色夢境。

艾里烏羅追逐著少年，當他搭上少年的肩膀同時、那名少年居然給了他一記肘擊，晚餐差點就噴了出來。奇恩也追逐著，這名少年不屬於貓工會，是完全的外來者；看著前方少年的背影，奇恩隱隱約約嗅到了不祥氣息。

同時、前方傳來了兩名女性的聲音，音量極大、足以當作噪音，許多人從各自的部門出來、甚至有人聽到了這般大音量聲音而從樓下、樓上來到了這層樓。

兩名女性看到了奇恩等人，停下了腳步；汗如雨滴、她們著急的說著。而那名少年趁著艾里烏羅與兩個女人說話的同時逃開，並且往人事部前進。大家的目的地就是人事部，這個夜晚相當不安寧；除了一些早已熟睡、或是不知道發生事情的人除外，人事部的兩具屍體簡直差點讓貓工會掀了過來。

慈恩與瑪莉亞也來到了現場，慈恩與瑪莉亞在一番討論後打算直接進攻，端著宵夜直接攻下慈恩所喜歡人的心；兩人有說有笑的準備好宵夜，朝人事部前進的同時這件事也傳入了她們的耳中。

慈恩與瑪莉亞將恰里斯扶起，恰里斯沒有死亡，至於另外兩名男性則是等待查驗。當兩人準備將恰里斯扶離開現場的同時，佩莉絲從桌子下爬出，淚流滿面的衝向恰里斯。佩莉絲緊抓著恰里斯大哭著，其他的人則是警戒著佩莉絲、甚至將她拉開免得佩莉絲再度發狂。

奇恩與艾里烏羅帶走佩莉絲，這件事情也在艾里烏羅的指揮下暫時壓制，兩名男性的屍體被放置在大廳，明天一早準備下葬。而那名白髮少年卻不見蹤影……「他到底是誰？」

□

「我殺人了、佩莉絲殺人了……肯特叔叔、安迪亞叔叔……爸爸──爸爸有沒有被佩莉絲殺死？爸爸……」佩莉絲坐在艾里烏羅的辦公椅上，緊抓著奇恩的衣襬，緩緩說出剛才的經過。

佩莉絲說：「佩莉絲想要端宵夜給人事部的人吃，佩莉絲到了人事部門口時、我一直聽到『截三鏡』這三個字，然後有個女生的聲音說要保護截三鏡，可是他們那些人卻阻止她……爸爸，爸爸一臉驚訝，爸爸他好像突然害怕起佩莉絲了……我不知道，佩莉絲──為什麼……」

截三鏡……奇恩分析這件事的所有細節，他看了看艾里烏羅，問道：「主人知道截三鏡嗎？」奇恩是刻意問的。他想要知道艾里烏羅對這件事了解的程度有多少，畢竟艾里烏羅是一開始就接觸雪六華傳承者的人。他並沒有要刻意隱瞞他與女神的約定，也沒有刻意要打探艾里烏羅所了解的細節，但這件事的重要性……告訴奇恩、他該這麼做。

「截三鏡，與雪六華相同的力量吧……我不是很了解，可是我覺得與剛剛那名少年肯定有關連。」

「雪六華是白魔法，那麼截三鏡就是黑魔法。」

「奇恩你知道？」艾里烏羅有點震驚，他以為奇恩沒有隱瞞任何事，就算有也不會是這種事。奇恩可以隱瞞他的性向、其實他懷疑奇恩是同性戀很久了；奇恩也可以隱瞞他當自己在睡覺的時候打了自己很多次，他也懷疑奇恩想揍他已經很久了；但他作夢都沒想到奇恩隱瞞這些事！

「是，因為我跟慈恩一直都在調查。」

「你們調查堤多──？」艾里烏羅想翻桌了，如果佩莉絲沒有抱住奇恩的話那麼他肯定衝上去揪住奇恩的衣領。

「不、不是只有耶洛先生，這是……我們必要去完成的使命，這件事，兩觸癸燈先生多多少少也有關連。」

「奇恩，你隱瞞了我什麼？」

「沒有什麼，就只是單純有關於魔法的事蹟而已。主人想知道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告知，不過現在……我們得先找到耶洛先生，我認為耶洛先生的失蹤很可能與這件事有所關聯。」

「……」與堤多有關，堤多失蹤，與堤多有關，堤多失蹤……艾里烏羅很懂得控制理智線，平時的發飆根本不叫發飆，那只是他想要找點東西來發洩情緒而所表現的惡劣態度；艾里烏羅很會拿捏事情的重要性，也因此他有這個能力足以擔任貓工會第二任會長。

艾里烏羅走出會長辦公室，然後大喊：「警備隊──！去把堤多找出來！沒有找到不准睡覺──！」……艾里烏羅相當幼稚。

奇恩竊笑，艾里烏羅的個性他摸的相當透徹。他知道艾里烏羅的能力、也知道艾里烏羅的幼稚愚蠢，只要掌握好方向他可以將艾里烏羅放在手心上玩弄。就這點而言，讓人對奇恩的人品產生了懷疑，或許貓工會還應該感謝奇恩沒有作出一些傷天害理的行為才是。

「嗯──嗯。」晃著頭、兩觸癸燈回答著自家姊姊的問題。翻閱手中的美食介紹，兩觸癸燈完全不在意堤多的事。他承認今天堤多沒來討論感覺挺怪的，但這不代表他會在意這件事。

「今天那個堤多怎麼沒有來找你呢？」對於兩觸壬桂的種種疑問，兩觸癸燈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回應。股起臉頰，兩觸壬桂爬到了他的頭頂跺腳，「小燈你好好回答我嘛。」

「唔有噢。」咀嚼著嘴內食物，當人類還真不錯，可以享受到很多美味食物。哪像蟑螂，苟且偷生的活著，吃的食物沒半點味道，不是酸的就是鹹的。

「小燈！把東西吞下去後再跟我講話。」

「嗯──嗯──」點點頭，兩觸癸燈緩緩將食物吞入。將美食介紹書籍闔上，兩觸癸燈稍微誠懇的面對他姊姊，「怎麼了嗎？壬桂姊姊？」剛抬頭、兩觸癸燈馬上慘遭自家姊姊的攻擊，「你都沒有在聽我說話！」

「呃、我有……」兩處壬桂的體積小，就算她又踢又踹也造不成任何傷害，不過兩觸癸燈可不想讓姊姊在他頭頂上製造地震。

「堤多今天沒有來找你呢！」

「那很好啊，每天來每天來，他自己又不是沒有房間。」說實在的，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麼只要有人想問題多的事就會跑來找他？就連剛剛奇恩也跑來這邊找堤多，難道堤多是住在他的壁櫥嗎？

想到自己還沒有洗澡，兩觸癸燈離開床鋪，邁向大澡堂。蟑螂根本不需要洗澡，不過他現在是人類，一天不洗澡就會被指指點點。端著換洗衣物，兩觸癸燈朝大澡堂前進。

「大澡堂！大澡堂！」兩觸壬桂沒有繼續追問，她最喜歡到大澡堂泡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