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8,2007

[Magi] 10

10. 迪耶洛之角



迪耶洛之角是位於東河下流西北方的一個山谷小村。迪耶洛山谷以梯田為主要地方特色,不斷連接的梯田從山腳延綿盤繞至山頂,從山頂眺望而下、坡面上梯田層層落下,就像編織般、構成堆開重疊的小農田。

堤多出生於迪耶洛之角;迪耶洛之角是個典型農業社會且封閉的村莊。這邊沒有任何攸關於元素、魔法等等知識,就連魔法文化最興盛的時期、迪耶洛之角依舊反覆過著農耕生活。迪耶洛之角封閉、排斥外來人士,而堤多便出生在這個歷史悠久卻毫無長進的小型社會中。

在這邊,堤多從沒接觸過任何魔法、元素等知識;在他小時候、堤多並非是受到精主所疼愛的,在七歲之前、堤多只是個金髮藍眼的病氣小鬼。一出生就註定得躺在病床上的堤多,他所看到的世界永遠就只有一個窗戶的大小,就連下了床跑到窗戶外、將頭探出去看看更遠的地方都會讓病情加重。

在這種社會,堤多的存在顯然就是一種多餘、無用,甚至可以被冠上廢物、垃圾等稱號。只是,堤多的父母卻沒有因此而捨棄他,再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小孩,堤多的父母將他保護過度、甚至到了病態的地步。

這個封閉社會直到3736年,那一年冬,天過得並不平凡。

艾里烏羅當時正在調查「雪姬」的事。為了調查他必須來到瑪契卡利大陸的圓河在交界處的源頭。圓河是圍繞著瑪契卡利大陸的一條河,它維持整個瑪契卡利大陸的生存。沿著銀馬車沙漠與圓河間的路往東北方走,可以來到東河下流的河域,接著一直走就可以到達圓河的源頭。

「雪姬」據說是從東方而來、有著強大力量的不速之客;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孩,那小孩全身白皙,頭髮、膚色、全身上下白如雪,只有那雙眼睛、紅得令人著迷。雪姬會讓世界凍結,而雪姬、他似乎正在找尋某種東西。

那天,艾里烏羅在回程的途中順路做個旅行,他來到古林大草原北方的山谷地區與熟識的朋友打聲招呼。他來到了迪耶洛之角,接著他便倒楣地、參與了這改變迪耶洛之角的一切。

一個框框的世界,男孩向望外,天空色明顯留下一道彩虹。

「剛剛有下雨嗎?」男孩掀開了棉被、從床下爬下,拖著充滿病菌的腳步、男孩走到窗戶旁。窗外有雨的味道,剛才肯定下過雨,對面那棵樹上還閃著水珠呢!下過雨的味道很清新,世界彷彿換了新衣。冷風從窗外吹來,冬天並不是個下雨的好時機;男孩打了個冷顫、將視線望向房門。

他聽見了腳步聲。

喀!如同預料中,門被打開了。金色長髮盤在頭上、婦人右手端著托盤,托盤上放置著湯藥與午餐,「堤多?怎麼站在窗戶旁邊呢?快把窗戶關上,很冷的。」

「我剛剛看到彩虹了,好漂亮呢!媽媽,我可以到外面去嗎?」走到母親旁邊,堤多拉著母親的手、有點高興的說著,順便問問攸關自己自由的問題。問過了好幾次、答案每次都一樣,但堤多還是想要一問再問。

「堤多,現在是冬天,等春天我再帶你出門,好嗎?如果你因為這樣而讓病情惡化……」

「好。」他明白的,他生病了,如果到了外面只會增加麻煩。父母親沒有讓他吃永眠藥草死掉就已經是種恩惠了,他不能再多奢求什麼;他只是個比死人還不如的存在,他必須抱持個感謝的心態就這樣被父母親養育、然後成長,或許哪一天他就會這樣死去,不過他並不是非常的害怕。說真的──他總感覺自己正不斷接觸死亡,自己的身後大概有個死神之類的吧。

沒有察覺自己想法有多灰暗,堤多只是暗自在心裡祈禱身體會有好轉的一天。喝光母親端來的湯藥、堤多看著窗外景色吃的午餐,今年冬天──會下雪嗎?在其他的地方,冬天是會下雪的,迪耶洛山谷卻不會。從來沒有看過雪,堤多只是認為雪是一種冰冷、又美麗的事物。

冬季、收成比較少,村民們在冬季出門的時間也變少了,村子空蕩蕩、有點死寂。偏僻村莊沒有什麼娛樂,早出晚歸、農耕採收、小孩子一到了固定年紀就會幫忙收成,每天看日出看夕陽的,日覆一日,封閉社會的純樸簡直到了單調的地步。

偶爾會有幾個小孩在堤多房間窗外來找找他聊天,堤多知道他們的名字,也知道他們住哪,但並不知道他們所抱持的心態。村莊裡的人都在說,「堤多死了反而更好」;其實、這些話早已經不知道從窗戶溜進來幾次了,而堤多也只是覺得理所當然。

那日,村莊來了個不速之客。

雪白的男孩、或女孩?清秀的臉龐實在分不清楚他的性別,混淆視聽的穿著;一個女人帶著這小孩來到村莊,說他們是旅人、想問問村莊裡有沒有旅館。迪耶洛之角不會有旅館這種東西,對於外來者、外來知識,他們一概排除,只保留自己最原始的傳統。

堤多的父母比較不同,大概是有個堤多這麼一個病氣兒子,對兒子的關愛也改變了他們的態度;在村人不樂觀看待這兩個外來客、打算將他們趕離村子的同時,堤多的父母親勉強阻擋了混亂局面,並且邀請兩人到了家中休息一晚。當那兩個人來到堤多家中時、堤多很高興,他已經好久沒看到客人了呢!而且那個孩子年紀與自己差不多,他的白色頭髮看起來好漂亮啊……

「堤多,洗澡的時候要跟他一起洗嗎?」堤多的母親將一件毛毯披在小孩身上、晚餐時間在十分鐘前已經結束了,現在大家正在客廳聊著天。

一起洗澡?堤多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跟別人一起洗澡的經驗,嚴格來說、除了父母之外,沒有跟其他人一起洗過澡。這個小孩子的白色頭髮看起來好冰冷呢……堤多點點頭,表示他想跟這孩子一起洗澡,說不定還可以聊聊天。

「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了呢?」帶著小孩的女人問。那女人有著黑色頭髮,亮麗的長髮看起來好漂亮好漂亮,堤多望著、這就是東方人嗎?

「沒問題吧,兩個小孩子,讓我來幫他們洗澡。」

「太感謝您了,旅行途中迷了路、還好來到這個村莊,對於你們的收留真的是感激萬分。」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村子比較封閉,還害你們被村人那樣對待。」苦笑,堤多的父親將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他們的村子每次都對客人這麼沒禮貌啊,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只是這次的旅人還帶著小孩,就這樣趕走的話實在有點不道德。

「啊、是啊……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們是外來者,對於你們的收留與飯菜、真的是非常感謝。」

「那妳能說說妳旅行的事給我聽嗎?就當作飯菜的謝禮,可以嗎?」

「是、當然好!」


熱氣在浴室佔滿空間,兩人泡在熱水中面對面。那個孩子是個女生,雖然只是小孩子、不過堤多卻覺得很不好意思。從頭到尾將頭壓得低低的、堤多不敢將對方的身體完全納入眼中。

母親去拿衣物了,兩人就泡在熱水中以免感冒。白髮的小女孩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紅色的眼瞳靜靜望著堤多,「你們的村子很漂亮嗎?」女孩問。

「我不知道,我沒有離開過我的家。」

「為什麼?」

「因為我是病人。」所以不能離開。如果離開了,天使就會帶走我。

「籠中鳥。」

「龍中鳥?」

「嗯、被鎖在籠子裡、無法自由的鳥,一但離開籠子後、就會死亡。」

「噢……」就會死亡。

想要死亡,還是自由呢?堤多偏了頭,視線模糊,「可是我還是想要自由,如果可以看看這個世界的話……死掉,也不是那麼恐怖的事。」

「你想要自由嗎?」

「我想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然後離開這個家,離開爸爸媽媽;在內心深處、我想要證明我並不是個軟弱到無法出門的人。將水撈起、滴答滴答,漣漪與水花不斷,水面上、自己的臉清楚的倒映著,毫無血色。

「你有看過雪嗎?」

「沒有,我們村子不下雪的。」雪是種美麗的東西,就跟想像中的世界一樣。

「你知不知道雪六華是什麼?」

「雪六華?」抬眼,出現一個新的名詞。很陌生呢!雪六華是什麼呢?堤多偏著頭望向少女。

「雪六華,那是一種幸與不幸的力量。」

「很厲害嗎?」

「應該是,但是他很漂亮,或許,雪六華是你所想看的美麗世界。」

逐漸的,堤多被女孩的雙眼所吸引。紅色雙瞳似乎燃燒著某種情緒,伸出了手、堤多想要碰觸那雙美麗眼眸,白色髮絲浮在水面上,逐漸的、逐漸的──雪、開始降落於迪耶洛之角。沒有下過雪的迪耶洛之角正飄下白色六花,女孩舉起白皙右手、攀上堤多的臉龐;即使浸泡在熱水內、女孩的手卻冰冷得不像樣。

「替我尋找,尋找我那遺失的二分之一。」

「純粹的黑、無暇的黑。」女孩的手往堤多胸口而去,外頭的雪越來越大,地面緩緩搖動;樹不斷被風吹起、沙沙聲預告不祥的降臨。許多光紛紛往堤多的家飛去、在滿滿熱水的浴缸中,漣漪擺動水波盪漾,「你也是,被雪憐憫的不幸之人。」

雪花降落在堤多的頭頂,原本金色的髮絲有了變化。雪花溶化後、那些水滲入了髮絲裡,金色長髮退去了顏色,一抹白皙、染上了。

一黑、一白,維持著平衡;魔法有著兩個相吸相斥的屬性,白魔法與黑魔法。白魔法帶來的是增加幸福,黑魔法帶來的是減少幸福;白魔法將幸福給予真正需要幸福的人,黑魔法會從人身上拿走多餘的幸福。太過不幸的、太過幸福的,兩者互相補足,這些是整個魔法文化的平衡。

魔法的存在是為了造就幸福,使用者為了看見對方的笑容、因而使用了魔法;像世界借用了力量,然後帶來幸福。

只是,使用黑魔法的人卻一直減少。有人說,黑魔法是不幸的魔法,使用了就會不幸;有人說,黑魔法不是神的魔法,不是世界的魔法,是罪惡的魔法,所以不能使用;有人說,黑魔法不該存在,因為只會造就不幸。於是,黑魔法逐漸減少,反之、白魔法增加的數量卻不斷增加。

黑白魔法是相對平衡的存在,白魔法所取得的幸福全來自於黑魔法,一旦黑魔法消失後、白魔法就無法得取幸福,接著,白魔法就會開始隨意拿走他人的幸福來填充使用者所要求的幸福;造就了不幸根源。

在魔法終於達到了不幸飽和後,魔法的元素就開始崩潰,接著散成沙。大地上充斥不平衡的幸福,有人很窮、有人很有錢,有人餓死、有人大魚大肉;若將魔法比喻成金錢,那麼就是一種社會財富不平衡的最佳代表。

黑魔法徹底消失,白魔法所帶來的不幸開始具體化,那些具體化稱之為「雪六華」。

雪六華是一種雪白色、會帶來冰冷的六角薄花瓣,說他是花瓣他也不像是花瓣,反倒是像雪花。雪六華必須有個宿主才可以降下雪花,如今、這次的宿主便是這位少女,而那為黑髮女人充其量只是因為同情女孩的遭遇所以才陪伴她一起旅行。女孩也是被雪憐憫之人──

雪六華的宿主有個任務,就是找尋黑魔法的宿主。找尋到黑魔法的宿主後、首要任務就是建築魔法文化的平衡,當兩個宿主相遇、魔法文化或許就能夠再次出現於大陸上。雖然無法確定人們是否還會因為貪婪而過度使用白魔法,但雪六華的宿主還是必須找尋黑魔法的宿主。

另外,雪六華的宿主又被稱為「雪姬」。

艾里烏羅來到迪耶洛山谷,在這邊住著一個久違的朋友。艾里烏羅的朋友遍佈了整個大陸,與其說朋友嘛──不如說是同類?先忽略艾里烏羅與他朋友的關聯,當他離開山谷、準備回貓工會,剛踏出左腳、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某個位置傳來了熟悉感觸,是他一直在調查的雪姬……!

往那個位置出發,艾里烏羅發現那個正確位置就是迪耶洛之角。這種封閉的村莊為什麼會有雪姬的蹤影?艾里烏羅滿腹疑問,加快腳步奔向迪耶洛之角。沿途上、艾里烏羅也遇見了許多精主,那些精主也是察覺到雪姬的存在而出現的。雪姬這兩個字代表的意義非凡是每個精主都了解、且必須去深入探討的。

草之精主從一旁冒出、綠色的雙瞳感覺奇妙無比,草之精主浮在空中環住艾里烏羅的脖子、以免他跟不上艾里烏羅。「盾、」草之精主想詢問有關雪姬的事,話剛說出口馬上就被艾里烏羅制止。將食指放在草之精主的嘴唇上,艾里烏羅小聲的說:「不要在我身旁提起他,免得他等等又搞破壞。」

晃晃腦袋,幾秒後草之精主才明白艾里烏羅在講什麼。「噢、好……那,艾里烏羅,精主們都察覺到雪姬、雪六華的宿主出現了,我們要去封印他嗎?」

封印嗎?雪六華的宿主只能是心靈一昧單純而善良的小孩,若要封印雪六華則必須連同宿主封印,如此一來,就會造就犧牲了……「不,之前也嘗試過封印,可是只有反效果。我們要保護雪六華的宿主,將保護當作約束,我們要約束他的行動。」

「嗯。」

「精主們呢?」

「全部都往迪耶洛之角去了,有些反應比較遲鈍的大概在後方。」草之精主轉頭,熟悉的身影──是火之精主呢!「噢、我看到法伊了!他果然很遲鈍呢……」

「你說誰遲鈍啊──!」在後方不遠處的法伊大吼。

「雖然遲鈍可是耳朵卻靈敏的不得了。」

「脾氣也暴躁的不得了。」艾里烏羅補上一句。

「你們不要說我的壞話!」脾氣又更壞了,趁著憤怒指數上升、火之精主法伊一口氣奔到了艾里烏羅旁邊、往草之精主的頭打下去,草之精主不甘示弱、也反擊回去,兩個精主就這樣邊打邊朝迪耶洛之角前進。最無言的是艾里烏羅,要打幹麻在他頭上打啊!以為精主能用飄的就了不起嗎?他也是可以用飄的,只是他懶的飄而已!

終於到了迪耶洛之角,原本以為會看到滿滿的雪覆蓋村莊,不過這次卻不同。一名黑髮的女人在許多金髮村民中顯得格格不入,她手持長劍、保護身後的兩名小孩;村民們的眼神相當混濁,彷彿被什麼力量給矇蔽了,村民們不斷攻擊他們、不斷伸出了手想要搶奪那兩名小孩。

那兩個小孩非常特別,一名白髮紅眼的……女孩吧,長相非常清秀可愛,只是臉上的表情卻如同洋娃娃沒有一絲情緒;另外,也是白髮的孩子,奇妙的是、他的眼睛一紅一藍,長相也是非常清秀,但能夠判斷出他是個男孩子。與女孩不同,男孩的臉上有著恐懼、不安,他抓著黑髮女人的衣襬,努力釐清整個世界的變化。

剛剛、母親拿了衣服過來後母親突然大叫了,接著父親也跑了過來,然後用著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他。他感覺到,那不是平常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變得好奇怪。黑髮的女人也來到了浴室,她將堤多的父母打暈、拿走堤多母親手上的衣物,用最快的速度將兩人擦乾、套上衣服要他們趕快離開。那個時候,堤多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妥,他覺得剛剛的父母親簡直就像陌生人,很可怕!反而這個黑髮姊姊讓他覺得有種安心感。

「你再也不能待在這個地方了,你的世界已經改變了!」黑髮女人拿起長劍、對著堤多說出殘酷事實,只是堤多不明白,有哪裡改變了?是爸爸媽媽的態度?還是──他的頭髮呢?

「幸,你想要的自由已經有了,你擁有雪六華的力量,你可以看看這個美麗世界;不幸,你的世界已經結束了,你再也不是籠中鳥、不是備受呵護的病人,你必須重新一切。」

「我不懂。」被女孩拉著跑,堤多皺眉,什麼幸、不幸,太難懂了。

離開家中、村民們就像剛剛的父母,他們的眼神混濁且可怕,即使村民平常對他沒有什麼好感,但也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現在這些封閉社會中、淳樸的村民早已被雪六華的力量所影響,他們想要追求「白魔法」的力量,他們要讓自己變得「幸福」。

所以,「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在笑……」你也要讓自己幸福。女孩的望向堤多,然後她哭了。


Posted by myojin at 樂多Roodo! │15:40 │回應(0)引用(0)植物觸鬚Magicaly!距離正統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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