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情人節，他似乎蛀牙了。

「吼──把我的巧克力還來啦！你這個、這個……這個笨蛋！」聖耶子又生氣了……老實說，現在我的心情並不是很好，不過我不會將脾氣發在他身上。每次想到這邊都不禁佩服自己：為什麼我能忍受他的壞脾氣？

　
反過來想，其實，是他刻意在對我擺出那種姿態。

我了解他，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也因此我懂他所有一切的行為舉止……也懂該怎麼用甜食制服他。

喜歡吃甜食的他在我眼中就像是任性的貓，只是太過任性、老捧著一堆甜食也不是辦法，所以今天我對他下達了甜食禁止；因為我發現他蛀牙了，而且他還死不承認。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叫做東方，唔……姓東、名方。請不要覺得怪異，其實這個名字也挺不錯的；至少，就是因為這個名字我才會遇見他。

「三年A班，東方同學請至導師辦公室。」廣播又響起。

第四次廣播響起的五分鐘後，扔掉手中的煙，他仰頭。

天空的藍色調看似一樣但時時刻刻都在變。

東方直接忽略廣播，反正老師每次講的都是升學──升學，升學……講到他都會背了。

「唔、你是東方嗎？你們導師正在找你欸。」然後就會有同學走過來告訴我這句話……回頭，啊？怎麼沒人？

東方將視線延伸，他看到了一個個子小（對他而言）以及跟他同班的某男。那個某男汗顏的指向東方，「咦？不好意思，同學你認錯人了，東方在那邊，那個長得很高發著呆的傢伙。」……在這個學校能認錯我的人其實也有。東方將視線移到那個小個子上。

其實也不算矮……不，對男生而言是有點矮，而且還是在這種體育學校，根本就是非常矮了吧！

發現那個小個子將眼神對上自己。雙眼非常有神，那張臉清秀得很，雖然不會讓人誤認成女性、但就是有一股陰柔氣質……「喂、你們導師找你，記得去。」東方又重新更正了一次他的想法。

「等……等等！」倉促起身，東方叫住那個小個子。不知為何，他只覺得他非常引他注目。不做作的個性顯得非常惡劣。甚至到了沒禮貌的地步，可是──他就是被吸引了……。

他轉頭，沒有情緒起伏的臉上似乎帶點不悅，「幹麻？」

啊，我叫他幹麻呢……東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在心中責備了自己的愚蠢，同時編造了謊言：「我不知道我們導師在哪，你可以帶我去嗎？」

此時，在東方附近的學生將頭轉了過來，那眼神彷彿吐槽：零分！這種鬼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上當！

「啊！抱歉……我忘記說了，你們導師不在導師辦公室，他在保健室。」搭訕保健室老師。

「喔……哦，謝了！」對方到底算不算上當呢？如果自己沒有說出那種愚蠢謊言、那他也不會知道他們導師早已不在辦公室……小個子的背影又即將離去，東方有點急，他想知道那個學生是在哪一班，叫什麼名字──因為是體育服所以看不到名牌……背影看起來有點女性，肯定是背影殺手，雖然正面也很好看不過搭訕時如果突然發現對方是男性肯定會大吃一驚。

就這樣，東方第一次讓他從視線中消失……。

「Fuck！你摸什麼摸──！連男人屁股也要！你是有病啊！」一大早就在公車上聽到熟悉的聲音。

東方好奇的將視線移過去，不只是東方、就連其他乘客也是。

一個個子不高的男生似乎踹了中年男子的下體，並且還很憤怒的責罵他。

這種情況只要看了十秒鐘就能得知──「欸噁……居然連男人的屁股也摸……真是變態。」

色狼。這兩個字就是這樣寫的。

擠過人群，走到前方；東方看清楚原本是被害者的暴力加害者，「是你？」

週遭有點吵雜，陌生人交頭接耳數落那中年人的聲音此起彼落。略過他們，東方覺得他的聲音非常鮮明，彷彿佔走腦內所有的空間，「你誰啊？」

「呃……」停頓，這傢伙的記性可能不是很好……「昨天你不是來告訴我我們導師找我？」

「唔……喔？那個──東西南北不知道哪一方的……」

「對。」東西南北嗎？也不是有錯啦……反正大家看到這名字肯定都會這樣想。對自己名字陷入絕望狀態，好吧！反正他的名字也給了他一個印象。

東方想在跟他說些什麼話。問問名字吧！當東方想提起勇氣詢問的時候、那個中年人拉扯他的肩膀，一臉受害者的模樣與口氣，「你們還聊什麼天啊！你居然踢我！」

……這人以後肯定禿頭。東方打從心底討厭這中年人；居然摸他的屁股？這就算了被踹還一副理直氣壯，他到底懂不懂現在的狀況啊？最重要的是居然還打擾他！

不等他將中年人揍成豬頭，東方扳起中年人的手；一臉正經到可怕的地步、帶著陰霾，口氣相當冰冷，「不好意思，這位老頭。你摸人家屁股只有被踢算是不錯了，難不成你還想作筆錄嗎？還是說連筆錄都不作就直接去住院？」對方臉色慘白。

「Fuck，真搞不懂現在的人在想什麼，摸個屁股居然摸到我身上。」他正在抱怨。東方走在他的左手邊、靠近馬路那邊，展現屬於他的體貼；不過對方是不是會發現那就……

終於知道對方的名字。他說他叫聖耶，三年D班；是東方導師負責教英文的班級。

「你看起來屁股就是很好摸的樣子。」東方說。

「……你也跟那些人一樣。」

「哪些人？」

「摸我屁股的白痴！」

「我只是實話實說。」況且，他也很想摸看看。但摸了肯定會被揍……算了，以後有機會再摸個夠。

「哼。」

計畫，或許正在悄悄實行中。

每當下課唯一前去的方向就是三年D班。

「聖耶，一起吃便當。」每次看到他就一定是這句話，然後就會看到他手中滿滿的麵包……「老是吃麵包不膩嗎？」

「不會，麵包很好吃，尤其是巧克力麵包。」

「你喜歡吃甜食？」看看聖耶左手上的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右手上的麵包、麵包、麵包……看了他都反胃了。

「嗯！」所以，明年的二月十四……

「不准再吃了。」東方捏住聖耶的臉，即使有點不悅他也是要克制住情緒。

不能對聖耶發脾氣，因為他了解他；如果發了脾氣就代表他對聖耶沒有完全了解。

即使他愛吃甜食到了病態的地步，他也可以接受；看他開心吃著甜食、也是自己的樂趣吃一。他希望可以看到聖耶上揚的嘴角。

「你之前不是說不會干涉別人送我巧克力！還我啦！」可惡！這傢伙居然搶走我的巧克力！太過分了啦──！今天情人節收了一堆學生給的巧克力，本來想吃到爽的……聖耶憤怒的抬頭，拉扯東方；將手舉高、東方手中的巧克力讓聖耶抬高了頭巴望著。

「你蛀牙了。」東方說，口氣與平常不太相同，這種口氣就是一副宣判聖耶死刑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啊……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聖耶低頭咬牙，心想著：死定了！之類的話語。不敢抬頭，就怕東方一臉不悅的把他拖到牙醫診所……情人節當天看什麼牙醫！真是殺風景！

「……果然嗎？」嘆了口氣，「……聖耶。」再也不是聖耶子了。聽到東方的稱呼，聖耶的心臟又加速，撲通撲通撲通……把頭壓得很低，聖耶彷彿作錯事、又找不到藉口的小孩，「我、我……」死定了。

「牙醫。」

「我不要！」誰要去看牙醫！牙醫、牙醫都是變態！每個每個都是變態！痛的要死，誰要去看牙醫啊──！哼，之前去看害我痛的要死，差點沒哭出來，那種痛、我可不想再受第二次！回想之前的事，那次也是忘記刷牙，睡前還吃了一堆巧克力結果被東方抓去看牙醫。一整個下來的治療簡直讓他痛不欲生。

「你不去看牙醫的話我就把你綁在家裡三餐只讓你吃蔬菜。」不是吧……三餐只吃蔬菜？「那、甜食呢……？」

「……用你，下面吃……如何？」

下面？聖耶提頓了一下，下面是哪邊──？思考堵塞又開通，瞬間臉紅的活像猴子屁股，「你、你──你！」變態，變態變態變態變態！為什麼這傢伙會這麼變態啊！他到底在想什麼，可惡！我的臉一定很紅……丟臉死了！這個變態──！

「牙醫。」

「我不要，我不要啦──！不要啦……」

「那你說你的蛀牙要怎麼辦？你答應我的，要是蛀牙你就得禁吃甜食到蛀牙醫好。」

我才不要去看牙齒！就算忍著牙痛也絕對不要去！哼！在心中下了決定，聖耶連忙思考該如何讓東方轉移注意力。可惡，早知道就阻止他在情人節排班……什麼爛情人節，根本就是地獄嘛！

看著聖耶的模樣，東方知道這傢伙肯定要在想些不切實際的計畫。嗯哼，既然要玩那就陪他玩，反正最後他還是會把聖耶抓去看牙醫。

兩人沉默了幾分鐘，聖耶似乎想到什麼不錯的計畫。他拉著東方的衣襬，視線游移，臉上的紅暈逐漸明顯，「今、今天是情人節……」

「嗯。」是情人節沒錯。自己還特地用各種手段在今天排了班，為得就是在今天可以跟聖耶快快樂樂滾去床上，嘖、沒想到聖耶完全被巧克力吸引目光，還慘遭蛀牙的攻擊；為了聖耶的健康他只好放棄原本的計畫，不過看聖耶那種想不出好計劃的笨腦袋──自己不用想辦法來誘拐也會很順利哦……？

「那個，唔……我、我──」

「怎麼樣？」肯定會很順利。

「情人節、情人……我們是情人吧！所以──！情人……」羞恥的要死。他一定是故意的！聖耶在心中哭了好幾百次，明明平時老愛把他拖到床上，這是現在卻裝作什麼都不懂！為什麼這傢伙這麼惡劣啊──！

「所以就是要我把你愛到連床都下不了，對吧。」還沒有反駁，聖耶就被打橫抱起。看到聖耶這種笨又可愛的樣子東方連一刻都沒辦法忍，而且這次還是對方主動……這種機會說什麼也不能讓他溜走！說不定……還可以趁這次──作些更激烈的……

腦袋恣意妄想，東方差點沒停下來擦口水；踹開房門直接將聖耶放到鋪著白色床單的床鋪上。反應總是比東方慢一步；東方將聖耶褪去衣物、帶著勝利微笑壓在聖耶身上俯瞰著他的身軀。

見了東方的笑容，聖耶總覺得他又被騙了……情人節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