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4. 七日借住

今天就是麻煩的化裝舞會。
原本以為伊哈恩會很不愉快的答應我，但今天他們卻到了東方國家去出商人工會的公差。他們還帶著韋恩法迪，想必是公差的名義、旅遊的實際吧。
他們會去一個禮拜，也就是說我必須在帕席卡的家中借住一個禮拜。莉貝卡與米契哈爾非常歡迎我，尤其是帕席卡，他似乎是高興的將臉給笑歪了。
我知道他們並不會嫌我麻煩，反而會熱情的招待我，只是他們的舉動對我而言是過分的好意；我認為，他們對我越好，就越顯得伊哈恩更忽略我了。說到底，我也只是個毫無關係的外人。

許多人吵雜的空間，我站在牆邊等待帕席卡。
天花板落下許多不同顏色的燈光，這種奢侈的景象在我的故鄉從未上演過。
他們吱吱喳喳，他們圍繞在不同張桌子旁，他們的小團體舉動。
牆邊的我顯得有點灰暗，不過這正是我想要的。我不需要太過突出，畢竟這會帶來麻煩。

我穿著燈籠褲、一襲米色長上衣，我拿著一個小木桶，木桶裡放著一只兔娃娃；我的頭上還被莉貝卡強迫的戴了銀色的王冠。我很想拒絕，我也可以將王冠拿下，但我沒有。這是莉貝卡的好意，到化裝舞會結束之前我不會將王冠拿下。
比起我不算顯眼的裝扮，帕席卡他的打扮是他曾經說過的「南瓜傑克與魔女」。
我很佩服他，他居然真的把南瓜傑克與魔女融合在一起了。
他戴著用南瓜與麻布作成的南瓜帽，他的背後也吊著幾個小南瓜，一襲黑色的披風覆蓋了他的全身。此外，他手上還拿著用南瓜與黑破布所組合成的「南瓜傑克」。

「一人掩飾兩角……？」很鮮少的，我帶著疑惑問他。
帕席卡走向我，他手上的南瓜傑克隨著他走動的姿勢而搖晃著，那付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南瓜傑克正在恥笑誰。很有趣的南瓜傑克。
「艾貝爾，你這樣好可愛呢！」他說。
「我覺得用可愛來形容男生不是非常恰當。」
「但這是事實呀。」
「謝謝你的誇獎。」聳聳肩，我想就算我說破了嘴帕席卡還是會堅持他的意見。
「帕席卡，你不會覺得你這身裝扮有點麻煩嗎？」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他苦笑。
「把南瓜傑克放著如何？」
「也好，雖然我想一直拿著它，不過這真是太麻煩了。」他聳肩，一臉無奈。他聽從我的建議將南瓜傑克拿到教室去放。

原本我是想陪他去的，但我有點餓，所以我便在大餐桌上拿一些食物並且選擇比較沒有人的地方、坐在長椅子上等待帕席卡的歸來。
過了頗久的時間，帕席卡一直沒有回來。
銀盤子中的食物已經被我吃光了，所以我決定要去找找帕席卡；帕席卡不是那種會將我獨自丟在這邊的人。我想，他大概是出了什麼事。

＊　＊　＊

我拿著小木桶兔子，我不能把它丟下。
這是米契哈爾執意要我拿著的東西，雖然說我不認為這東西會有什麼作用，偶爾會有幾個女同學到我身邊拿著小木桶兔子把玩；我想，這就是米契哈爾所謂的「作用」吧。
拿著小木桶兔子，我走向教室；從遠處的窗戶看進去，教室一片黑暗，但還是有微弱的光芒。
所幸教室外的路燈以及走廊的燈很亮，不然我絕對會撞上牆壁。

走進教室，我將教室的燈打了開來，但帕席卡並沒有在裡面。
南瓜傑克坐在帕席卡的位置上。帕席卡有來過教室了，不過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回到會場呢？我疑惑。帕席卡到底出了什麼事？

將小木桶兔子放在帕席卡的桌子上，關上教室的燈、我離開教室，從教室外看進去帕席卡的座位是有些詭異，畢竟南瓜傑克的身影看起來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要上哪找帕席卡呢？我思考著。
乾脆隨意在校園晃晃吧！最後我下了這個決定。不過我想我還是上個廁所好……

我步向廁所，廁所的燈是關著的，我藉著微弱光芒在廁所地板上看到了身影。
意外的，我並不畏懼。我打開牆上廁所的燈，幾秒後燈光閃爍一下便照亮了廁所。
噢，老天──「帕席卡？」帕席卡倒在廁所的地板上，真髒。不過畢竟沒有人會想在廁所裡睡覺的，看來帕席卡肯定被誰怎麼樣了。

我走向帕席卡，我拍拍他的臉頰，不一會兒帕席卡醒來了。
「好痛……」
「帕席卡，你怎麼了嗎？」我將帕席卡扶了起來，並且拍拍他的衣物。
「艾貝爾？啊啊──我的頭好痛。」帕席卡皺起眉頭，他揉了揉他的後腦。
「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剛我上完廁所要洗手的時候突然有人打了我的頭。」他說。
帕席卡洗洗手，繼續他剛才沒有做完的動作，而我也洗洗手，畢竟走進廁所內沒有洗手感覺頗怪的。
「那還真是糟糕，你肯定不知道是誰，對嗎？」
「不，我知道，是路伽伊那個渾蛋，我從鏡子裡看到了。」帕席卡咬牙，看來帕席卡跟路伽伊的仇肯定是結大了。
「帕席卡打算怎麼作呢？」
「我想回家了，我的頭好痛。」
「現在大概才快八點，我們得先跟老師說一聲。」
「嗯。」
拉著帕席卡的手，我們回到了會場；跟老師說了一聲後老師同意讓我們先離開，老師撥了通電話告知莉貝卡，以免我們在路上鬼混。
帕席卡並沒有將他被路伽伊攻擊的事告訴老師，他只是說他頭很痛所以想提早回家。我想，日後帕席卡可能會再另外找路伽伊算帳吧！

＊　＊　＊

回到帕席卡的家，固定模式是先洗澡。莉貝卡不喜歡我們兩個帶著骯髒的泥土在家奔跑；這並非是莉貝卡帕弄髒傢俱與地毯，而是她認為小孩子應該白白淨淨才會像個天使。
洗完澡後，帕席卡讓女傭用藥水擦擦頭上的傷；晚餐時間已經過很久了，但我們還是坐在餐桌上等待莉貝卡的小點心。
這是帕席卡的貼心；莉貝卡非常喜歡跟女傭們在廚房做些食物，她也喜歡讓我們開心的吃著那些點心與料理。在吃著莉貝卡的料理時我跟帕席卡都會發表自己的感想與言論，當我們誇讚莉貝卡的料理時莉貝卡就會非常開心。

莉貝卡端出了湯品，是甜的。在頗為寒冷的夜晚中喝著甜甜的湯無非是種享受。
橘子色的湯中傳來濃厚的桔子香味。碗底還有柳丁與葡萄的果肉，在湯內點了幾滴檸檬汁，酸酸甜甜的味道陣陣飄香；莉貝卡還放了小糯米球在裡頭，這種料理有點像故鄉那寒冬中家人團聚時所吃的甜點。
「很好吃。」我放下手中的湯匙，不吝嗇的將笑容給了莉貝卡。
莉貝卡對我而言是可以取代的朵恩娜的女性，我喜歡她給我的溫馨與愛護；即使如此、我也無法遺忘朵恩娜……不知道朵恩娜現在過得如何。

「親愛的，請再給我一碗。」米契哈爾拿著他的碗對著莉貝卡說。
米契哈爾有點孩子氣，不過米契哈爾是非常可靠的；平時米契哈爾都順著莉貝卡，有什麼重要的事發生時莉貝卡會完全信任米契哈爾。
我喜歡他們兩個人間的關係與態度，那是我所羨慕的一種相處模式。
「真是的，米契哈爾，你就不能自己起來動手嗎？」
「親愛的妳真是差別待遇。」
「我可不能把你寵壞。」
「孩子也不能寵壞吧！」
「艾貝爾可是比你還要懂事呢！對了、艾貝爾，等等你碗放著就好。」莉貝卡突然轉過頭來、對著打算將碗拿去廚房的我說。
「啊？嗯！」愣了愣，沒想到莉貝卡這麼了解我。不過與其說是了解不如說是習慣動作，畢竟在人家作客禮貌是不可或缺的。

等帕席卡吃完後，我跟帕席卡上了二樓，原本就沒有打算做什麼事的我躺在帕席卡的床上翻閱著帕席卡推薦給我的繪本。我連一頁都還沒翻，帕席卡便拿著語文作業簿笑嘻嘻的看著我。
我直盯著帕席卡，我不得不承認帕席卡讓我有種無力感。
「除了語文作業之外是不是還有歷史？」闔上繪本，我問。
「艾貝爾你真了解我！」帕席卡一付理所當然。
「帕席卡的數理很強，但文科卻爛得一榻糊塗。」
「嘿嘿！」
「別嘿了，來寫作業；你也順便教教我新課程的那個算式，我解了半天還是解不出來。」
「嗯，不過先幫幫我吧，艾貝爾的作業肯定就只剩下那題你不會的，其他的你一定都寫完了。」
「當然。」

攤開了作業簿，我跟帕席卡臥在地上討論著作業；我幫帕席卡寫了一些。他的作業簿一片空白，在我眼裡看起來是有些悲哀。
等帕席卡的作業全寫完後十點的鐘聲剛好響起。
拿出我的數學作業簿，帕席卡告訴我該如何解開那題算式；帕席卡講解的很快，他的說法很好懂，沒幾分鐘我就完全了解算式與公式了。
闔上作業簿，收拾了滿地的白紙與本子後，該是睡覺的時間了。不知道明天路伽伊那群人又會搞些什麼事。
「晚安。」
「嗯，晚安。」
喀，關了燈。離伊哈恩他們歸來還有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