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２１．東方印象

「我不會是個好東西。」希耶爾闔上故事書，抬眼、藍色的目光放在瑞拉身上。
「嗯？」顯然瑞拉沒有聽清楚。
瑞拉將碗盤擦乾、放在無法使用的烘碗機中，將洗乾淨的杯子放在琉璃台上。

視線跟著瑞拉移動，希耶爾突然發現瑞拉正要走過去的方向有攤水，
「瑞拉，那邊有水。」希耶爾說。
希耶爾的口氣很平淡，聽起來不像是什麼重要的提醒還是建言；
瑞拉「咦」了一聲，接著踩上那攤水，「啊──」滑倒了。
瞇起了眼睛，希耶爾用著略為無辜的表情盯著瑞拉。

「瑞拉有沒有怎樣？」希耶爾以小跑步奔到瑞拉旁邊，關心的問著。
揮揮手，瑞拉表示他沒有事，不過他的屁股卻瘀青了。
「真是倒楣，看來今天還是不要出門的好。」嘆了口氣，瑞拉又突然想起了某些事，「對了，今天要把文稿拿去……」然後，「我都沒寫！」

「煩死了……算了算了算了！」瑞拉乾脆作罷。
為了單一一個希耶爾他放棄生活的步調與規律。
畢竟，總比孤獨一人按照順序好太多了，「淫亂的生活似乎也不錯……」一道女聲響起。
「什麼淫亂啊──！」瑞拉轉頭，金色的髮絲在他眼前飄啊飄的，是比絲愛這瘟神！
「妳這瘟神。」瑞拉沒好氣的說著。瑞拉已經不想追究她是怎麼進來屋裡的了。
除了希耶爾，瑞拉對誰都是這樣的。

瞥了瑞拉幾眼，比絲愛的嘴噘得高高的，
「你這樣說有點過分哦──我可是帶了東方人的料理來讓你們嚐鮮！」
晃晃手中的藤籃，比絲愛所帶來的好處大概就是只有食物這方面。
不過瑞拉似乎不太領情。

看看藤籃，瑞拉的口氣有點嫌惡，「東方人的料理？哼，不過是堆白米飯吧！」
「白米飯的文化可是非常偉大的，真搞不懂為什麼你只喜歡乾麵包。」
「個人喜好有所偏差！」
向瑞拉吐吐舌頭，比絲愛將注意力轉移到沉默的希耶爾身上。
拍拍希耶爾的頭，比絲愛用著有點噁心的溫柔口氣問道：「希耶爾，可愛的希耶爾，你要不要吃東方人的料理呢？」

抬眼，希耶爾兩眼凝視著比絲愛；藍色的眼珠彷彿將比絲愛拉扯到了一個虛無的境界……

＊　＊　＊

『很美麗的眼睛，很美麗的藍色。』那個男人總是對我說。
他一身白袍，他的笑容讓我有種極為厭惡的感覺。
我很想親手將他宰掉！我很想。

但，我無能為力……

他的視線讓我動彈不得，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讓我想要嘔吐。
他黑色的眼珠似乎能將我綑綁，鎖住。
每當他凝視著我，我就會感到相當極端的憤怒。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他的皮膚有點泛黃，他偶爾說著一口我不懂的語言。
他是東方人，從東方國度來到這邊的人種。
對於東方人我並沒有多大的排斥，除了他……除了他。

拿著針筒的他，對我注射不明藥物的他，稱讚我眼珠的他；
他總是說，「我想收藏你的眼珠。」
對於他的存在我感到非常作噁……他全身上下就是散發一股危險氣息。
就算有著牢牆的阻隔，我還是無法忍受他的存在。

那天，當他失去價值的時候，我第一次那麼感謝帝國的所作所為。
在他死前，他依舊稱讚著我的眼珠。
那個時候我一度想戳瞎自己的雙眼。

東方人身上的奇妙氣息，我開始厭惡且排斥──
因為他給我的印象已經留下深刻的厭惡了。

＊　＊　＊

「拿走……拿走……」
「拿走！」希耶爾轉身，他抓著瑞拉的衣服，將臉埋在瑞拉的胸前拼命大喊著。
「希耶爾？」比絲愛被希耶爾的舉動嚇到，她緩緩伸出了手、試圖想要碰觸希耶爾的頭。
「希耶爾討厭東方人……我討厭！把它拿走──！」希耶爾大吼。
瑞拉壓住希耶爾的肩膀與背部，他沒想到希耶爾也這麼討厭白米飯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比絲愛，妳先回去，我改天再去找妳。」
點點頭，這樣也好，希耶爾突然抓狂的現象似乎不怎麼好啊。
比思愛朝玄關走去，走到一半時她突然回頭，「對了，瑞拉，帝國盯上你了。」
「咦……？」
「他們最近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小心點。」
「嗯，謝了。」點頭表示謝意，比絲愛消失在走廊轉角。

拍拍希耶爾的頭，「希耶爾？你怎麼了？希耶爾？」
「希耶爾不喜歡東方人……」小手緊抓著衣物，不肯放開。
「我們之前去找的流昂也是東方人。」而且還是精神有毛病的東方人。
「他沒有那種討人厭的感覺……」
「希耶爾討厭的東方人給你什麼感覺？」
「他會對著大家注射奇怪的藥物……」
無奈，是無奈。瑞拉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希耶爾肯定是想起了不好的事。
從他們相遇一開始希耶爾有時就會突然恍惚，那肯定是希耶爾正在回想不好的事。
希耶爾，以前到底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呢……

『要違約嗎？你是否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呢？』
『不要再接觸帝國……如果你沒有喜歡上任何一個人的話。』
女人的臉孔相當模糊。
瑞拉隨著希耶爾的沉默陷入了沉思中。
「我該，違約嗎？」無自覺的，瑞拉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