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3. 依賴性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蘿拉伊涅可以說是越來越討厭我了，而我也是。
我並沒有愚笨到會正大光明地說我討厭蘿拉伊涅，不過帕席卡看得出來我對蘿拉伊涅並沒有好感。我很欣慰，從北方來到這後、帕席卡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心靈支柱。
在朵恩娜離開時，陪伴我的不是伊哈恩、是帕席卡。
我們是毫無血緣關係的表兄弟，但我很喜歡他；我喜歡他以誠待人的行為與態度，他富有同情心，他是個非常好的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虛偽的一面，同時、他讓我知道我不會那麼可悲。

這個家，其實並不能說是「我的家」，畢竟、我只是用金錢交換的養子，更何況、朵恩娜早已離開，冷漠對待我的伊哈恩或許是因為面子才沒有將我趕離這個家吧！而這個家，自從蘿拉伊涅到來後就完全無法容納我了。
我知道的，我現在不是「艾貝爾．古利姆」，也不是「艾貝爾．米勒」，我只是一個「孤獨的艾貝爾」。
我不會哭，絕對！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必須堅強。
雖說如此，不過帕席卡卻總是穿越我設下的界線啊……

吃著帕席卡給我的餅乾，我看著他的笑臉。我喜歡莉貝卡的餅乾，吃起來非常美味、而且讓我暫時得到了擁有母親的感覺。
我羨慕帕席卡，他有這麼棒的家庭，但我並不嫉妒、因為他與我分享。

帕席卡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不過我並沒有被嚇到，我已經習慣他的作為了。他總是喜歡把臉靠得很近，似乎是因為他有點近視吧。
「艾貝爾，剛剛你都在發呆唷！」他笑著說。
「嗯，餅乾太好吃了。那麼剛剛老師有說什麼嗎？」
「聖誕派對與化裝舞會。」
「就這樣？」
他點點頭，指了指我桌上，「剩下的就看看你桌子上的傳單囉。」
「噢……看來我發呆的太嚴重了。」我笑了笑，我想我臉上的笑容大概有點苦澀吧。

看著傳單上的每字每句，不禁覺得非常麻煩。
十二月二十五日不上課，下午三點到校，派對到晚上八點半才結束。看到這傳單後不知道伊哈恩會作何感想。
「真是麻煩……」我低喃，不過這句話被帕席卡聽到了；帕席卡的聽力還真是厲害呢。
「咦？艾貝爾你不參加嗎？」帕席卡的表情很明顯是失望了，我想他肯定會硬要我參加。
「有點麻煩呢。」
「艾貝爾不參加的話那我自己會很無趣呢！」
「還有其他同學不是嗎？我記得隔壁班的安潔莉娜似乎是很喜歡你，他總是在看你不是嗎？」
「才不呢！他在看得是你，上次他還問我艾貝爾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咦？」我想我很驚訝，「那你怎麼回答？」
「我就回答，當然有！艾貝爾喜歡的是我。結果安潔莉娜就打了我還說我不知羞恥噁心下流。」
「你這樣說當然很容易讓她誤會，不過我是無所謂，因為我現在喜歡的人的確是帕席卡。」
「那艾貝爾也參加，好嗎？」
「嗯。」果然，我順著帕席卡的意思參加了。
我了解帕席卡，我想他並不了解我，但他卻能完全抓住我所想的，這就是他的特別之處吧！在這麼多人的地帶，只有帕席卡深入我的心思而不深入我的世界。
我喜歡這種相處模式，他的存在讓我非常安心與想要依賴。

＊　＊　＊

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不怎麼好的事。
下午的打掃時間、帕席卡去扔垃圾了，而我已經完成我的打掃工作。
下一節是野外的自由活動，於是我坐在草地上的白色座椅、看著東方的文學書籍等待著帕席卡。

當我準備翻頁的時候突然有隻手將我的書籍揮開，書籍就這樣掉落在草地上。
不管這是誰的所作所為我都不會介意，但這可是從圖書館借的呢，總不能把它弄壞。
我彎下腰想撿起書籍，不過不知道是誰的人推了我一把，我便跌在地上了。
說真的，還頗痛的；不過我撿到書了。

「幹麻裝得一付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不知道是誰的人說。
我抬頭，我認得他，他是那個總是跟在安潔莉娜身邊的人；除此之外、旁邊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傢伙。不過我想我知道為什麼他會這樣做了。
「艾貝爾．米勒，大家都說你是米勒家用錢買的小孩。」
「憑什麼安潔莉娜會喜歡你啊！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
「他們家一定是很窮他才會被賣到米勒家的！」
他們所說的話，都是事實，而我也不去反駁；畢竟這些話在我做好心理準備前我早就聽到麻痺了。我想，我果然是相當堅強的。
拿著書籍，我走向另外一邊，對於他們、我並不怎麼有興趣去做些什麼。

他們在我背後喊叫著：「喂！艾貝爾．米勒！你怎麼不說話？」
「幹什麼好像忽略我們！」
「喂──你說話啊！」那個人又朝我推了過來，不過我閃過了，畢竟我也不是讓他們推好玩的。
他們的舉動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們紛紛將視線移到我這邊；這下子我覺得麻煩了，我可不想偽伊哈恩帶來麻煩，同時、我也不想讓自己被伊哈恩懲罰。

「我是不知道你有多麼喜歡安潔莉娜，但這跟我沒有關聯，請你們不要打擾我。」我對他們說。
「什麼嘛！這個傢伙的態度真讓人討厭。」讓人討厭的是你們吧……我看著他們。
「艾貝爾．米勒！不要以為安潔莉娜很喜歡你你就可以用這種態度！」就算安潔莉娜不喜歡我我的態度也不會有所改變吧。而且他這樣大聲喧譁安潔莉娜喜歡我，他這樣肯定會被娜個安潔莉娜討厭。
「路伽伊！」傳說中的安潔莉娜來了。
「安、安潔莉娜？」
「路伽伊！你在說什麼──！」安潔莉娜看起還很氣憤，她大概是知道了這個人做了什麼好事。
「安潔莉娜，我……」
「你為什麼大聲亂講別人的事？我喜歡誰你管得著嗎──？你就是這種個性才讓人討厭！明天起你不要跟我說話了！」安潔莉娜將掃把往那個叫路伽伊的人身上丟，他大概慘了。
趁這個時候我想我還是趕快走比較好。

但我想或許來不及了，「……艾貝爾．米勒！」那個人跑向我，接著他往我的臉上揍了一拳。
沒想到他會這樣做，我來不及防備，而且如同他所說的，我弱不禁風。
書籍又掉落在地上，原本想關心書籍的我被迫關心自己。
他們三個人圍著我隨便的踢踢打打，雖然力道不大，不過蠻痛的。那些圍觀的人根本沒有任何幫助我或是解決紛爭的打算，我心想、也就是如此了吧……我真的必須自己一個人堅強。

「艾貝爾？」為什麼呢？帕席卡的聲音卻是讓我感覺我相當無助。
「你們在幹麻！」帕席卡一一推開了他們，挺身擋在我的面前。
「你們幹麻打艾貝爾？路伽伊！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從小學就喜歡跟我作對！」
「卡特蘭家的臭小子，你幹麻幫他說話啊？他是你的誰嗎？他不就是你的親戚用錢買的小孩子！你幹麻跟他這麼要好！哼，我知道了，之前聽安潔莉娜說你喜歡他，你這個噁心的傢伙。」
「我喜歡誰你管不著！反正安潔莉娜根本就討厭你吧──！你這個沒有小雞雞的傢伙！」
「你說什麼！」
「要我說幾次都可以！沒有小雞雞的傢伙，難怪安潔莉娜不會喜歡你！」
他們的爭吵次元似乎頗低的，不過說真的、看到帕席卡這樣擋在我前面我真的高興。
帕席卡朝那個叫做路伽伊的傢伙打了過去，結果他們四個便扭打了起來，當我要向前阻止的時候導師便跑來了。
我拉著帕席卡的手趕快逃走，否則被導師逮到可能會很糟糕。

後來，我們還是被導師逮到了。
我向導師解釋了事情前後的緣故，後來導師因為看在我沒有還手的份上也就結束了這件事。畢竟只是小孩子們爭風吃醋的事情，沒有必要連絡家長。

＊　＊　＊

今天放學後沒有馬上回家。我以討論聖誕節派對的名義到了帕席卡家，不過我還是請了莉貝卡幫我撥通電話告知伊哈恩，否則他又要用晚歸的藉口來懲罰我了，到時後蘿菈伊涅的表情肯定會非常討人厭。

到了帕席卡的家，莉貝卡嫌我們弄得太髒不准我們吃點心，他要我跟帕席卡先去洗澡。
女傭幫我們放好了熱水澡，我跟帕席卡先將身體洗乾淨後就跑進大澡盆泡熱水澡了。熱氣不斷上升，讓我的臉頰暖得紅通通。
不過當帕席卡碰到我身上的瘀青時，不知怎麼的、他居然哭了。
「為什麼他們要欺負艾貝爾。」這是他哭的原因嗎？我有點高興。
在故鄉裡，沒有人會小孩子打架而哭的，這種事太幼稚了。
「他們並沒有欺負我啊。」
「艾貝爾應該被打得很痛吧……」
「還好，只是瘀青。」
「他們真過分。」也很愚蠢。
「你也打了那個路伽伊不是嗎？」
「嗯。」
「被打的人都沒哭了，帕席卡哭什麼呢？」
「因為我不喜歡他們欺負艾貝爾啊！」
「我沒有被欺負，我只是懶得去理他們而已。」
「那下次他們再找你的麻煩你要記得還手哦！」
「我會的。」應該吧。

那天晚飯後，我跟帕席卡在他的房間一邊吃著餅乾一邊討論著化裝舞會的服裝。
帕席卡說他想弄成王子的模樣，而我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
「艾貝爾很適合弄成公主。」我斷然拒絕他的提議，那個時候他的表情肯定是相當失望。
最後帕席卡決定了他想弄成南瓜傑克與魔女的樣子，不過他的描述太過抽象，我根本不懂他到底要用什麼樣子。
我想，我還是來點應景的聖誕服裝就夠了吧！
那天我睡得很熟，我想、是因為帕席卡在我身邊的緣故吧！沒有韋恩法迪的哭聲的夜晚非常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