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寂寞的、空虛的,這些默入黑色之中會帶動著那孤獨的美麗,黑髮及肩的少年他、徘徊著,在尋找什麼?
遠方奏響了哀悼戰火的曲子,在教堂的遺跡中少年抬起空洞的黑色雙瞳,他一次次回想著那些鮮紅的記憶;士兵們抹殺了那些人們,長劍輕而易舉奪走了生命、還來不及尖叫的時候他們就死亡了,投入上帝的懷抱,少年他、被鮮血濺紅了身軀,他躺在屍堆中等待著,戰火蔓延。
被撕裂的手臂、被搗碎的眼球、被切開的身軀、被扯破的衣物、被……啊啊、似乎有點難過呢,少年他、閉上雙眼期待著黑夜的到來。
在白月降臨之時、風悄悄的揚起了衣襬,冷冽的舞步搖晃在空虛的夜晚中。
墜入了黑暗,黑色的世界吸收了血色、少年露出了笑容,他在屍堆上高歌著,
「笛聲引領我們邁向樂園,少女她露出笑顏;男人的面具是舞會的前奏,在病痛被遺忘之時、少女她露出笑顏。」
「笛聲導入我們朝向破滅,少女她露出笑顏;男人的面具是戰爭的開場,在生命被帶走之時、少女她露出笑顏。」
清澈的嗓音,是否會誘惑到屬於黑色的血色死神。
這個世界不美麗,而它的夜晚卻美麗至極,矛盾下所產生的慾望、少年一次次追求惡夢中透徹如同自我的真實。好幾次、少年在教堂週邊奔跑著,大喊、求救、尖叫,近幾乎瘋狂的少年,在教堂的遺跡渡過了短暫的幾天。直到那個黑夜,男人降臨時。
人一身白色的衣物,被帽子遮蔽的臉孔包含著罪惡。
那是黑夜中最真實的身影,少年不禁被吸引。
「我帶你離開這個黑色的世界。」男人說,於是少年離開了。
少年回望著,那美麗的黑色世界似乎說,等著你回來。
那年,少年十五歲。
男人將少年帶到了沒有黑夜的場所,即使到了夜晚、燈光也會相當明亮,那個地方充滿了淫亂與罪惡。娼婦在街上擺盪著女性的本錢、男妓在街上如同發春的母狗,他們都是為了生存。男人拉著少年、極為冰冷的小手,走到了某棟建築物。這是男人的家,也是男人賺取金錢的場所。
男人要少年學習如何在世界中求生存,男人要少年學習如何變成夜晚最美麗的蝴蝶,男人要少年……
被強迫般的,來得太匆促的轉變讓少年喘不過氣,他只想要回到屬於他的黑色世界,即使他吃著屍體、喝著骯髒的地下水,他還是願意待在那美麗又孤獨的黑色世界中。
少年試圖逃脫。
對於少年的逃亡、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男人卻追回了少年,「你並不屬於黑色的世界,你擁有名字、你擁有人生。」
「如果你不願意從事這種工作我也不勉強你,但我要你記得、我是你唯一可以依靠信任的人,請你不要捨棄你的名字。」
男人,是來自於神的庇護。
在天空的盡頭、俯瞰人類、懲罰人類的過錯的神;神會將犯錯的人類驅離世界。
男人,他叫做──「Inlin」。
快要滿十六歲的那年,少年,他叫做──「JY」。
* * *
夜夜笙歌的風化場所。
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他們不斷張開大腿發出淫叫聲,這一切的一切只求生存,過於現實的現實、過於殘酷的現實、過於真實的現實,這個地方叫做「Microsoft」。
十六歲的JY他有著清澈的嗓音,在墮落的場所中他不墮落。
他的歌詞中總是帶著極為濃厚的悲傷,撰寫著黑色世界的美麗以及血色的意境,他的外貌與歌聲擄獲了許多人的好感,甚至是為了他的一曲而發生濺血的衝突。
JY被稱為「任姬」。
空虛的雙瞳總是望向遠方,那美麗的側臉讓人為之瘋狂。
期望著什麼呢?
在身體還是無暇乾淨的時候,想再度回到屬於他的黑色世界……。
短暫的虛偽即是和平的假象,戰火竄起、就連「Microsoft」也淪陷了。
或許是「Microsoft」有太多的罪惡,神才會給予懲罰吧!
在戰火中、Inlin帶著JY躲避神所給予的懲罰,但或許是Inlin的罪惡太過深重,隱藏於心中的邪惡被神所揭露,Inlin也遭受了神所謂的「天罰」。
在「Microsoft」成為了廢墟後,JY又回到了黑暗世界。
教堂的廢墟還在,JY踏上了那焦黑的木材,摸著損毀的石柱,JY露出了笑容,「我回來了。」
當JY走回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之時、另外一個男人佔據了那個可以躲避冷風的地方。
這是、JY十六歲快滿十七歲時候的故事。
* * *
「七色。」那男人叫作這個名字。
他在找尋屬於他的「LogFeather」,不過他在世界流浪了幾年卻無法找到。
他曾經想,「LogFeather」是否在別的世界?
他曾經看過「Log」、也遇過「Feather」,只是,不管是誰都不是「LogFeather」。直到某一天,七色在這教堂廢墟中似乎看到了「LogFeather」的身影。
當JY回到教堂廢墟的時候,他望著那男人。
這男人的臉孔很清秀、但卻沒有絲毫陰柔,剛中帶柔的感覺。
他正閉著雙眼,看著他胸口起伏、或許是在休息,JY沒有去吵醒他,JY選了另外一邊可以避風的位置坐了下來。
廢墟的景色還是一樣呢,絲毫沒有變動,彷彿這邊是在時間之外似的,JY的臉上抹著笑容、望著那黑夜白月,星辰在墮落的前幾秒是最美麗的。
柔軟的雙唇不再緊密,JY他闔上了雙眸,聲音從喉嚨中傳出,震動了大氣、勾起了風,這歌聲就這樣的、似乎揚起了廢墟的溫柔。
「是木頭、還是羽毛?少女在世界中舞動著,帶著木頭的笨重旋律少女她舞姿如同羽毛。」
「是木頭、還是羽毛?少年在世界中尋找著,劃著木頭的圓環痕跡少年他腳步如同羽毛。」
「LogFeather, LogFeather!」
「兩人在世界中,少年找尋著少女,少年擁抱LogFeather。」
歌聲讓男人離開了夢境。
是誰在唱著?那歌聲透徹的幾乎要讓他落下淚水。
LogFeather,他在找尋的LogFeather……會是這唱著歌曲的人嗎?
如同月光那輕柔、如同夜風那輕快,屬於誰的歌聲?他是否就是他要尋找的LogFeather?
男子睜開了雙眼,美麗的雙瞳中流洩著一絲絲的愛情。
是對於LogFeather的,那無法自拔到天崩地裂的愛情。
少年的身影映入男子的雙瞳之中,美麗的身影幾乎與LogFeather重疊,那般白皙的清純與不被任何事物所沾染的氣息,這就是他所尋找的「LogFeather」……木頭羽毛。
「LogFeather, LogFeather!」
「兩人在樂園中,少年深愛著少女,少年擁抱LogFeather。」
聽著JY的歌聲,男子開始陷入瘋狂般、為實現願望而近幾乎強迫的態度,七色他走近JY,頹廢的腳步看似過分悲哀,七色突然搭上了JY的肩膀,JY嚇的猛然睜開雙眼並且本能的退後。
「……你是誰……?」
「啊!抱歉,不好意思……你的歌聲……讓我不自覺的想到了些什麼……嚇到你了?抱歉。」男人笑了笑,那抹笑容苦澀且沉重。
「不……看來是我打擾了你的睡眠,不好意思。」JY起身,他想要離廢墟遠一點,這樣才不會打擾到他,就在JY要離去的時候、男人拉住了他的手。
JY轉過了頭,黑色雙瞳映入了男人的臉孔,他……很不同。
「你知道LogFeather嗎?」男人問。
「LogFeather?當然知道。」
「我在找LogFeather,我找了好幾年了,但一直找不到……最近我在廢墟這附近看到了她的身影,我想也許在這邊待下來還可以再次見到她。」垂下了頭,男人想念著回憶中的LogFeather,少女的身影很美麗、純白,那無瑕的白色身影是他當時的救贖,對於一度差點死亡的他,那抹白色身影是最美麗的天使。
「我想你應該見不到她了。」JY說。
「為什麼?」
「LogFeather,木頭羽毛……是神所賜予世界的禮物,她會帶走病痛、悲哀、噩夢,以及所有的不幸。不過現在的世界已經被神所遺棄了,人類太過墮落,所以神放棄了世界。」抬眼,天空早已不再蔚藍。灰濛濛的天空,或許在天際還在燃燒著戰火也不一定,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存活著多少人類?
「那我當初看到的LogFeather……?」
「我想,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LogFeather了。」頓了一下,JY繼續說,「你不知道嗎?除了這個地方之外的土地通通被天罰了。」
「天罰?」
「其他的地方早就被神破壞的殘破不堪了。」
「我再也,看不到LogFeather了……嗎?」
「是的,這就是答案。」沒有多餘的婉轉,JY回答。
「我這陣子會待在廢墟這,如果我的歌聲會吵到你的話我可以不再唱歌。」
「不,你的歌聲很美……」
「我想,你大概是LogFeather吧……」
男人的話讓JY有點愕然,幾秒後、JY的嘴角勾抹出那美麗的弧度,道:「這怎麼可能?」
「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做JY。」
「我叫Scf.」
「Scf?好奇怪的名字。」
「當然,因為這是簡稱。」
「你真是怪人。」
「你可以叫我七色。」
這是JY與七色的相遇。
* * *
時間流逝的不算快,JY與七色在廢墟裡生活將近有一個月份的時間了。
──而這也是JY滿十七歲的事了。
他們不交談彼此,他們交談所有快樂的事,他們不交換回憶、他們只創造未來。
在白晝與黑夜不斷轉換下,他們總是一起入睡、一起看著早已不美麗的日出。
天空下雨的時候,他們用破舊的水桶接住那些雨水,餓了、就從樹上那僅剩的果子拿來食用。
偶爾發現了兔子以及其他的小動物,他們便將牠們殺掉當作存糧。
日覆一日,他們從不覺得生活的很辛苦。
這個世界早已崩毀,在僅剩的世界末日年幾天中、他們兩人不斷互相依賴以及生存。
直到太陽再也不升起,那抹白月霸佔了整個天空後,蒼穹從現實變成回憶中的事物。
即使永遠都是夜晚,但光線還不算黯淡,靠著白月的照耀、還是可以看清楚對方的容貌。
世界末日在哪條街的盡頭?
神是否還知道世界上有人生存著?
不再思考繁雜的問題,他們兩人繼續生存著。
現在的少年早已不像從前那樣,對於黑夜與陌生感到恐懼、害怕,
近幾乎美麗的黑色世界其實非常無暇透徹,那寂靜到彷彿窒息般的星光偶爾墜落點星辰,在誰的生命之火消失同時無數般的星辰又再度墜毀於這個世界上。
偶爾那些摩擦出的光芒耀眼的如同白晝,但只是在片刻間,誤以為是錯覺的白晝再轉眼睛就煙消雲散。
這個世界的景色不被誰記憶著,而從前這個世界的景色被兩人回憶著。
「以前的綠色植物很可愛。」
「白色的小兔子也很可愛。」
「總是看著同樣的藍天覺得很膩,現在卻很懷念。」
「都是回憶了。」
對,都是回憶。
* * *
劇烈的聲響在這如同死亡的土地上傳遍了每個角落,但、有誰聽到嗎?
沒有被回答的吶喊消失在水平線上。
JY望著從天而降的隕石,隕石相當燙,就連周圍的土地、那溫度也高到發紅。
不久後,又有隕石落下了。
這片土地似乎早已決定了真正的死亡。
「世界末日要來了嗎?」JY拉著七色的衣襬問著。
「或許吧!你……害怕嗎?」
「我害怕你從世界上消失。」
「同樣的,我也是。」
「我們兩個都不要消失。」
「如果可以的話。」拍拍JY的頭,看來隕石墜落的地方不會在廢墟中。
「廢墟很不可思議呢!這裡總是不會發生危險。」
「這裡在之前是教堂。」
「神僅存的保護嗎……」
「不被天罰的廢墟。」
「真是莫名其妙。」
「的確。」兩人背靠背,望著同樣一片死寂的天空。
其實隕石墜落的景色也挺美麗的,只要隕石不砸到自己的話。
帶著火紅的尾巴不斷撞擊這個世界,在消失殆盡的生命留下最美好的軌跡,即便是那片刻間的美夢。
流星雨或許是神最後的禮物,帶著極為美麗的景色死亡的話、大概是幸福的吧!
* * *
天色越來越漆黑,世界快要沒入夜晚中了。幾天下來、兩人無法找尋食物,他們只喝了水。如此下來的行為讓JY的身體有點難受。
JY看著漆黑的天空,星星很明亮、這是因為沒有人工的燈光……這才是世界原本的面貌,是美麗的、無瑕的……矛盾之、對於這種用漆黑點綴星光的美景JY卻不自禁的很想流淚。
因為他知道,再也不會有白晝降臨了。
「肚子很餓嗎?」七色問著,或許他看不太清楚JY的臉龐,但從JY的聲音中他聽到了疲倦、苦痛。
「不餓。」簡短的回答著,JY他不想浪費多餘的力氣。他明白,人類快要死亡的時候會有多大的恐懼,只是出乎意料的、他沒有,他誠心接受。至少、他在屬於他的黑色世界中可以帶著微笑離開,起碼他看到了世界即將死亡的最後一段路。
飢餓的感覺早已被黑夜所代替,雙瞳中映入了那美麗景色,真的……美的讓人想哭。
「JY,你還活著嗎?」七色問。
笑了笑,這人怎麼這樣問呢?JY敲了一下七色的頭,道:「當然。」
「你不說話了呢……」
「因為快要死了吧!」
「是嗎……」啊啊,似乎有點惋惜。但即使如此,如果JY死了,「我會為你流淚嗎?」
「我怎麼知道呢──」
在一片黑暗中,兩人的笑聲有點響亮,而懸掛在黑色布幕上、墜落的星辰所發出的巨響也透徹了整個世界。
* * *
近幾乎死亡邊緣,喝了水、JY已經好幾天沒有吃到食物了,不只是JY、七色也是,但他卻沒有任何的埋怨。
想要,再唱歌呢……
猛烈的喝了幾口水,JY張開了嘴、呼吸似乎有點微弱了,不過沒關係。
他想當隻,死前唱著美麗音色的鳥,至少──
「我們妄想飛翔,追隨墮落的星辰,在種子灑落大地之時、豐收的生命將創造一切。」
「人們妄想權力,追隨邪惡的星辰,在海水淹沒水瓶之時、溢出的旋律將摧毀一切。」
「啊啊、請在最後的樂園中沉睡吧!可愛的公主、別在忍受病痛與病魔,然後……」
「呃、咳……咳!」
「JY!」
「呃……」
「別唱了,別唱了……」看不見對方,七色仍是可以碰觸到JY。
他拍打著七色的背,總覺得胸口──啊啊、是什麼樣的悸動呢……?
* * *
那個時候,少年不再說話。
逐漸冰冷的是那少年的軀體,邁向消失的境界、在跨過線後,原本可以聯繫的兩手便不再緊握了。
男人祈禱著,看著那無限的黑色天空,『LogFeather!』
「請拯救他吧!」
淚水滴落在大地上,男人現在才發覺無法失去少年,因為在這這黑暗又空虛的世界中,少年是他最後的支柱,同樣的、他也是少年的支柱。
他們會是彼此的片翼,直到一方死亡時、就再也無法飛翔了──……。
「LogFeather!我願付出一切!就算要我捨棄名字也行。」
『當世界吹起了風,七色的霧便會淹沒整個世界,
直到世界逃離了黑暗,神便會解開那死亡的約束,
保護著誰的七色彩虹揚起了一道羽翼?
在「LogFeather」降臨之時,
木頭會讓世界佈滿樹木,羽毛會讓世界恢復早晨,
期待白晝的到來,七色霧消失之時、世界將返回未來的時光。』
* * *
那天,少年從男人身邊擦身而過。
看著男人那幸福的側臉,少年很開心,或許在這條街上他們沒有任何交集,至少他會是記得他的。
隔天,少年看到男人拿著一張CD從他身邊經過。
踏著輕盈的腳步,少年心情相當雀躍,今天他看到了他!今天會是幸福的一天。
後天,少年唱著屬於他的歌,
「是木頭、還是羽毛?少年在世界中舞動著,帶著木頭的笨重旋律少年他歌聲如同白鳥。」
「是木頭、還是羽毛?男人在世界中自由的,劃著木頭的圓環痕跡男人他世界如同彩虹。」
「LogFeather, LogFeather!」
「兩人不同世界,少年依舊祈禱,男人擁抱LogFeather。」
男人從少年旁擦身而過,對於如此的旋律他感到熟悉。
回頭,那少年的臉孔似乎……
兩人的視線重疊,少年的那抹微笑讓男人盪起了心中那遺忘的心情,
「你找到你的LogFeather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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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Fe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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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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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你的純白體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