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１７．消失的晴天

希耶爾的側臉看起來相當成熟，他要保護什麼？
看著瑞拉恍神的雙眼，希耶爾決心必須隱藏他真實的面目，無法讓瑞拉看到如此骯髒的自我，並且、要保護好現在所擁有的幸福。
望著大雨中的瑞拉，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當希耶爾將視線從瑞拉身上移開時、希耶爾忍著那份悸動聆聽了瑞拉那透徹的叫喚，「我不想失去你！」

前方所追逐的是敵人。
留守在後方的，又是什麼？
只屬於自己所擁有的，不是愛戀、不是血緣、而是單純雙方所堅持的聯繫。
或許有過同樣的遭遇，因此堅強的緊握著現在擁有的幸福。
世界變動的速度就像流星墜落，沒有人可以知道明天將會發生的事，就連天氣預測也不會有一定的準確度。
明天，會是晴天嗎？

＊　＊　＊

「晴天，是因為世界不再悲傷。」
「我有個兒子，他很可愛，但我卻不能讓他看到外面的世界。」
「看著他仰望天空的姿態，罪惡感就一直侵襲著我……」

那三天當中，那個女人總是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她很愛很愛她的兒子，對於沒有母親的我，我想把她當作是我的母親。
她會為我而笑，為我而哭，她關心我，她給予我溫暖。
她描述著美麗的世界，而我從她的言語中抓到了期望、期待。

不斷在鮮血與殺戮中回盪的我，是如此充滿著罪惡與污穢，
儘管如此、我還是嚮往著自由的世界。
在透過窗子後的天空，看起來彷彿是牢籠外的自由國度，
我身陷牢籠，我總是期望著可以踏出這個牢籠。

但直到我離開後，我才意識到……

＊　＊　＊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牢籠……』希耶爾輕喃。
「帝國」的人已經查到了他的行動範圍，接下來會為瑞拉帶來許多麻煩，不、他不想，
要離開嗎？不行……他已經無法離開了，瑞拉存在的地方，就是他最好的牢籠，
他情願像被飼養的鳥，他也不捨得離開瑞拉所編織的牢籠，反正、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牢籠。

『每個人都存在於Cage中。』
『也因此，我們必須當流亡者，我們試圖逃開這個世界牢籠。』
『但，直到最後才發現──』

「我們被世界所束縛，儘管如此；我們也要活下去。」
希耶爾追上了「帝國」的人，嗜血的本性如同漣漪被激起；
在漣漪尚未消失之前，希耶爾殘忍的刺穿其中一人的心臟。
慘叫聲就像是大雨、沒有被壟斷過，聲帶不斷震動著、高分貝的叫聲讓希耶爾沒有半點猶豫。

希耶爾舉起了手，他慶幸實驗的時候擁有了這個能力，他該感謝「帝國」所給予的謝禮。
將手對著那些人，希耶爾揚起了邪惡的角度，帶著殘酷的笑容下如同片翼的天使降臨這個世界。
握緊了手，他的心臟被壓縮直到炸裂，接著就是脖子、臉頰、手臂，
如同爆破的氣球那般脆弱……

大雨洗滌了世界的鮮血，雷鳴就像是嘲笑的不斷響起。
可悲誰著可悲？在追求自由與幸福的前奏下任何人都可以是惡魔。
在良心的上方劃下刪除記號，「請原諒我的自私……」
希耶爾，在鮮血與雨水的渾沌世界中找回了屬於他的幸福。

即便是漏網之魚也無法讓他生存。
希耶爾追上了那逃亡的人，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直接扯下了他的頭皮，
放大的瞳孔訴說著痛楚的降臨，在血與肉模糊的片刻濺出來的鮮紅液體讓人興奮。
喘息著，希耶爾舔著嘴角淺嚐那溫熱液體的甜美，
略為情色的畫面被雨水給抹湖，蒙上一層灰，那人用慘叫聲驟響了死亡搖鈴。

狗兒叼著肉塊，今晚的晚餐有著落，而肉塊的主人早已斷了呼吸。
肉弱強食的世界，不被推翻的定律即便是和平也是可以允許的殘酷。

站在血泊中，或許斑斑血跡早已被大雨沖淡，但烙印在視線中的血腥劇情不斷深刻的在腦海反覆播放。
沒有人將他按下停止按鈕，沒有人阻止這一切。
久久才回神，不成人形的他們只有眼珠完好的被留下一抹回憶，
灰濛濛的天空是近幾乎瘋狂的顏色，抬眼，天空還不放晴……

熱了眼眶，其名為悲傷的液體滑落臉頰。
「我不想再殺人……」
「但我想要幸福……」
這是屬於少年的願望，雖不矛盾、但卻又彼此碰撞，
因為不去除敵人他就無法獲得幸福，自問、踏過屍體的幸福真的會幸福嗎？

「嗚啊啊啊──！」
「……嗚……嗚哇哇──！」
是哭聲、是喊叫聲，在少年離開「帝國」後，第一次的淚水格外心酸。
雨還沒有停，血跡還沒有被沖淡。
天空，什麼時候才要放晴？

隔天，希耶爾敲響了瑞拉的家門，一句話都沒講的，兩人無言擁抱著。
在希耶爾回來的那天早上，雨還是繼續下著。
瑞拉的力道透過碰觸，希耶爾暫時忘卻那殘酷去享受短暫又真實的幸福。
天空，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