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１６．追逐

希耶爾發著呆，不知為何的、腦袋空空、思想空空，希耶爾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望了希耶爾幾眼，瑞拉覺得他似乎不怎麼情願幫忙收拾……
瑞拉心中在掉淚，他所養出來的小孩子就這麼叛逆嗎？
真希望希耶爾的叛逆期趕快渡過。

「……是誰……」希耶爾低喃著，那音量不足以被瑞拉聽到，但瑞拉還是聽到了，不過瑞拉並不是聽得相當清楚。
大概是聽錯吧！如此想著，瑞拉繼續著手他的整理工作。
希耶爾丟下了手中的垃圾袋，往門口跑去；外面還在下雨、希耶爾連雨衣都沒穿就往外面奔了出去。
瑞拉轉過了頭，希耶爾是怎樣了？
看了看熟睡中的榭杰卡，瑞拉拿起了雨傘追上了希耶爾。

希耶爾的腳步非常急促，他似乎追逐著誰？
踩下泥地後濺起的水花在瞬間化為美麗的短暫，片刻、瑞拉有種預感；
揪緊了胸口、那曾與某個人約定時，曾有的感覺。

──『誰在追逐？』

＊　＊　＊

「他們都說我沒有父親，這是真的嗎？」男孩問。
「你有的，你的父親非常優秀，他是非常棒的父親。」
「但是我從來沒有看過父親。」
「因為……」女人猶豫著。
他將男孩帶到了一座大冰箱面前，那座冰箱外有許多道鎖，女人打開了那些鎖。
打開冰箱後、男孩覺得一陣寒冷，然後他在試管中看到了稱之為他的父親的東西。

「他們都說我只是個道具，這是真的嗎？」男孩問。
「不，你是我的寶貝兒子！」
「可是我沒有朋友，為什麼我必須一直待在陰暗的房子裡呢？」
「這是保護，我必須保護你……因為你是我最愛的兒子。」女人抱著男孩，眼上的淚水無法停止。
對她而言，她的兒子就像是她的世界、她的全部。
她要保護他，就算是死亡也好，她一定會保護他的兒子。

她的兒子卻給了她如此殘酷的回答。
「我不需要保護，我想要自由！」男孩拍開了女人的手，推開了那扇門。
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無法睜開眼睛，但他卻體會到了所謂的自由。
男孩向外跑去，女人尖叫著。

那些守在門外的護衛將男孩抓了回來，原本男孩要被送到牢籠中，但女人卻以死求情。
男孩看著女人那狼狽的模樣，不禁覺得很過意不去。
而且那些守衛們還打了母親的臉，男孩抱著女人、道歉著。
從此後、男孩不再追求自由。

只是，只要是生物就無法捨棄慾望，男孩望著天空、他想要看著廣大的藍天。
那一定很美吧……男孩開始望著天空，流著淚。

女人看見了兒子的模樣，就像是被刀刃不斷割傷似的疼痛。
她想要他幸福！她不希望他哭泣，如果說自由能讓他破涕為笑，那麼──即使是死亡……

女人抱著男孩被追逐著。
那天是下雨天、女人喘著氣、她奮力的跑著！
為了自衛她將六發子彈全部用光了，沒有子彈的手槍被丟在一旁，女人試圖躲避那些人的追逐。
女人打開了牢籠的大門，這個大門只有五秒鐘的時間可以通過。
女人將男孩推過那條界線與大門，並且跟男孩作了約定。
「不要回來！永遠都不要回來！」
「從現在開始你是幸福的！不要回頭──！」女人大吼。

男孩噙著淚水不斷回頭望著母親。
回想起母親如何疼愛他的往事，男孩也大吼著，「我會幸福的──！」
她的母親說，「我們約定好了，毀約的話就得不到幸福！」
「永遠都不要回來，這是我們的約定，瑞拉，我愛你……」然後是開槍的聲音與母親的慘叫聲。

在門關上後，男孩流著淚水。
他再也見不到母親了，但他得到了自由！
他與母親做了約定，永遠都不要回到那個牢籠，那天，男孩哭了很久。
最後、男孩要自己忘了一切。
「忘了我是被法西拿馬帝國所製造出來的，忘了我是母親的小孩，忘了巨大冰箱中的試管父親，但不要忘了我的名字，瑞拉。」

『我們約定好了，毀約的話就得不到幸福。』
在他七歲那年，男孩遺忘了所有的事。
男孩以求生存的空殼姿態、活到了十二歲，然後被一個男人包養開始他的第三次人生。

＊　＊　＊

瑞拉望著希耶爾的背影，他想說些什麼。
希耶爾，回來。他想這樣說。
但張開了嘴巴，瑞拉卻發不出聲音；瑞拉有種很難受的感覺，
很想哭、令人難過到想掉眼淚，窒息的痛苦包圍了瑞拉。

雨傘早被瑞拉丟在一旁，雨水不斷落在瑞拉身上，
喘著氣，瑞拉雙膝櫃在地上、他喘氣著；痛苦的感覺襲擊他的全身。

『曾經這樣被追逐過。』

當瑞拉再度抬起頭的時候，淚水早已佈滿了臉孔。
「希耶爾……」
希耶爾回頭了，但那是瑞拉不再熟悉的臉孔。

『毀約的話就得不到幸福。』
──『瑞拉，你回來牢籠中了嗎？』法西拿馬似乎正在對他如此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