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１４．遙遠的近距離

瑞拉與希耶爾的晚餐是烤豬肉與炒麵。豬肉是希耶爾烤的，有點焦焦的感覺。
瑞拉用左手炒麵，麵炒的似乎不怎麼美味、不過並不算難吃。
希耶爾不知道瑞拉有沒有對他生氣，因為在吃晚餐的時候瑞拉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不斷看著瑞拉、希耶爾戳了豬肉到瑞拉的面前，瑞拉因希耶爾的動作停下了手中的叉子。
「瑞拉，要吃肉嗎？」
「你吃。」
「瑞拉，生氣了嗎……」聲音變的微弱，希耶爾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坐在椅子上、希耶爾抱著自己的膝蓋不再說話。
這種感覺，就是難過吧──希耶爾明白。
但即使自己再怎麼難過、他也沒有皺起眉頭或是流下眼淚。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情緒就是無法表達，這種難過的感覺他真的懂。

瑞拉放下了叉子，伸出了左手想拍拍希耶爾的頭，不過對面的距離卻超出想像的遠。
瞬間、瑞拉覺得，距離相當的遙遠──他跟希耶爾，原本世界就不相同。
他們只是因為了相遇有會有所交集，
如果說、沒有緊緊握住的話，會很容易失去對方的存在與聯繫。

＊ ＊

少年東張西望，原本待在這個地方的人不見了。
少年放下了手中的牛奶、麥片以及一些水果，他在這個小小的地方奔跑，
幾分鐘後他還是找不到想找的人。

「榭杰卡──？」少年喊著，他的聲音帶著疑問與焦慮。
「你在哪裡？我來看你了，榭杰卡──？」沒有回答的叫喚傳到了彼端。
原本存在著榭杰卡的地方只剩下了染有血跡的破衣服。

那陣子，榭杰卡的身影從少年的生活中消失。
直到少年淡忘了。
幾年後、榭杰卡才又出現在少年的面前；
這個時候的榭杰卡，似乎變了許多了……但卻又似乎毫無改變。
少年只是覺得，榭杰卡大概在某些地方成長了吧！

＊　　＊

起了身，椅子被推到一旁。
瑞拉走進了希耶爾，到達那隔了一個餐桌的遙遠近距離。
伸出左手，瑞拉輕拍著希耶爾頭，「沒有，我沒有生氣。」
「可是瑞拉都不說話。」
「因為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是生氣，不是嗎？」
「一般來說、是，不過我是因為擔心希耶爾所以心情不好。」
「是因為希耶爾隨便跑出去，所以瑞拉心情不好嗎？」

是這樣嗎？瑞拉問著自己。
不，希耶爾接觸誰都沒有關係，他不希望希耶爾像隻鳥被他飼養在鳥籠中。
只是──「我擔心你會發生什麼事。」
「不會的，希耶爾不會發生什麼事……」只有接觸他的人，才會發生什麼事。
「有時候榭杰卡會隨便奪走人家的生命，我擔心你會被榭杰卡殺死。」
「不會的……」

──『因為我已經習慣了殺人，所以我也習慣了被殺的片刻，所以、我會讓自己不會被殺。』

「嗯，明天我們一起去看榭杰卡，好嗎？」
「好。」

──『但是，我卻不想在沾染血腥。我要生活在你的生活之中……』

＊　　＊

「這個世界……就像個牢籠，不是嗎？」瑞拉低喃著。

希耶爾睡在地板上，他又看書看到睡著了。
瑞拉幫希耶爾蓋上了棉被，繼續著他的工作。
寫著稿紙，瑞拉思考著，最近、D區蠻和平的，跟鄰國的戰爭似乎已經停火了，
不過即使國家發生什麼大事，D區應該也不會受到影響。
只是最近……似乎聽到了風聲……

『法西拿馬帝國正在策劃抹殺D區。』

「真希望這是個假情報……」嘆了口氣，瑞拉趴在書桌上。
和平的日子，總會有結束的一天。
結束了屬於人生的戰爭、而屬於世界的戰爭將會降臨。

「不管怎麼樣，我要好好保護希耶爾。」
聽著瑞拉的輕喃，希耶爾翻了個身、他並沒有完全入睡。
微微睜開了雙眼，背對瑞拉的希耶爾陷入了思考。

『──被保護？我會是被保護的那個人嗎？』
『──或許，他會逃離我；在我再度渴望鮮血的時候，他會拋棄我，亦或是、殺了我。』

閉上了雙眼，希耶爾開始害怕某日的來臨。
他沉溺於幸福之中，他不想離開這種和平；他想要擁有這種永遠。
對於戰爭、鮮血、殺戮，如果可以逃避、他期望永遠當個弱者，遠離這些令人畏懼的事物。

不在只是渴求鮮血的道具，而渴求幸福的少年。
希耶爾的心境，在恐懼於失去和平的片刻中，找尋到了所謂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