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踏上了雪地,今天是六月十日。
六月份的白雪降臨在這毫無生機的世界中。
戰火才剛剛停止,不符合季節的雪白因死亡而鳴泣,
覆蓋屍首與鮮血的世界、白色的無暇看起來相當純潔,
我是否有資格踏在這潔淨的白色上頭呢?
我無法給我自己答案,因為我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只是、我卻不想就這樣否定了我所持有的、唯一剩下的白皙。
我們一步步踏在雪地上,往回看、有四個腳印,
我的、他的。
然是在雪地上行走,只是我卻不覺得寒冷;因為我的心的世界、比雪還要冰冷。
我們走到了荒廢的小屋,裡面有沒被帶走的棉襖與木柴,
只是那些木柴已經悶濕了,沒辦法使用。
他將棉襖給了我,這就是體貼嗎?
我知道、他比我還要冷;因為他還有所謂的心。
我不同,我已經無法察覺到什麼了。
就算瞬間有一絲絲的溫馨,但在片刻後我依舊覺得我的世界非常冰冷。
我冰封了我的世界,矛盾之、我卻想要的到愛。
任何人都可以愛我,我可以接受,
但、我卻無法給誰一點愛……
我將棉襖給了他,我用不著。
我告訴他、我不冷;他卻只是淡淡一笑,「會的,妳會冷,妳只是在逞強。」
「我為什麼要逞強?」
「因為妳把自己的世界冰封了,妳裝做什麼都無法體會。」
他握起了我的手,他的手、相當溫暖。
「吶,是不是溫溫熱熱的?」
「嗯。」
「其實妳還可以體會這個世界,」他將我的手觸碰那白色的冰冷地面,
瞬間、寒意從我的指間傳入,我微微顫抖了一下。
「會冷,對吧!」
我點點頭,這就是所謂的體會嗎?
我再次觸碰冰冷的雪地,真的很冰……很冰。
離開了雪地,要繞過幾座山才能到達大城市;
我們並不趕路,沿路上、欣賞著我不認為美麗的風景。
他說風景很漂亮,而我卻毫無感觸。
不管是呈現在眼前的、或是書頁上的,沒有任何風景可以勾引起我那覺得美麗的心態。
在我看過這個世界的骯髒後,我早已不認為這個世界還存在著美麗。
所有的一切,都是污穢的。
他摘下花朵,放在我的手中。
花朵是白色的、是諷刺嗎?
我竟覺得這些花朵相當純潔;即使花朵上沾染了泥土,
但、花卻開的相當美麗,對我而言、是種諷刺。
我就像那花,白色的、但我身上所沾染的卻是無法洗掉的泥土,
他們就像是隨著我的身心所刻畫出的陰影,即使到了天涯、他們依舊存在。
我就是如此污穢骯髒的人,這樣的我、是無法看到美麗的。
「花朵很美吧!」他說。
而我說,「我並不這麼覺得。」
「沒關係,以後妳就會如此認為了。」
「請妳抬起頭,世界是美麗的。」我總是低著頭,這種習慣我知道、但卻無法更改。
因為這代表著我的墮落。
抬起了頭,藍色的天空──美麗嗎?
我如此問著。
在我們越過這座山的時候,我還是無法得知所謂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