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男人的手

牽著我的手，他說、我的手相當白皙。
被問著，「妳今年幾歲？」
被問著，「妳叫什麼名字？」
被問著，被問著……

這是關心嗎？不，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這是男人自找的麻煩。
他可以丟下我的，就像當初把我扔在垃圾桶中的爸爸與媽媽。
只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是個旅行者，他帶著我走遍這個世界；
在欣賞世界的美麗之時、他也對我進行「開導」，
我認為不需要，因為根本就沒有必要，
我沒有心理上的問題，我也沒有所謂的陰影，
他們對我所做的不是侵犯、而是交換。

我保持沉默，對於他付出的愛我忽略它，
我想要的不是這種無私、單方面的，
我想要兩人一起付出、交換，然後深深聯繫著。
不管是從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要緊緊聯繫著。

他不幫我換衣服，他說這是倫理與道德。
他不跟我一起洗澡，他說這是倫理與道德。
他不要求我做些對於慾望所產生的行為，他說這是倫理與道德。
他擁抱我，他說這是對於愛情的表現。
他親吻我的臉頰，他說這是對於愛情的表現。
他呵護我，這也是對於愛的一種表現。

我曾問，愛要怎麼表現？
他說，「愛呢──這種東西要打從心底，然後覺得對方很美麗，只要有愛不管什麼都會是天使。表現愛的行為有很多種，我對妳呢、選擇了最親暱卻也是最尊重的一種。」
我完全不明白。

「妳是我的天使，妳曾經在我差點死亡的時候將鈔票放在我的手邊。」
我已經遺忘了，這種偽善者才會做的事。
「那個時候，雖然妳面無表情、但妳卻用著溫柔的聲音說著：要努力活下去。」
我已經遺忘了，這種對於世界的種種慾望，即便是生存的慾望……
「妳說，那個時候妳過的很痛苦、即使被男人不斷侵犯妳卻也努力活了下來，所以、妳要我也活著。」
我還活著，只是沒有人會明白，我的心早已在十月十日死亡了。
在充滿疼痛與性愛的那個日子，在他們的笑聲中、我看透了這世界的悲哀。

牽著我的手，他說也許他不懂我發生過什麼遭遇，但他說、我還活著，
而且我可以堅強、這個世界就是個敵人，我們可以活著報復世界。
「該怎麼報復世界？」我問。
「我們可以努力活下去，然後走片整個世界、即使再苦也要活著，絕不讓世界恥笑我們。」他說。
「愚蠢的行為。」
「一點都不愚蠢，這就是我們以生存對世界所做出的報復。只要我們還活著，我們就能多一天去與世界作對等的生存。」

以往、男人牽著我的手。
不知何時、稍微有些改變的我，這次換我握住了他的手。

或許我稍微懂了，我對死亡說了聲再見、我對生存打了聲招呼。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鄰居了。」我在心中如此對生存說。

我會努力找尋所謂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