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燙傷
10.燙傷
早晨,灑落在瑞拉的側臉上。
希耶爾打開了落地窗,風吹了近來,抬眼、該死的屋頂那個洞還沒補完。
伸伸懶腰,希耶爾沒有關上落地窗、他跑到了瑞拉旁邊搖晃著他,
「瑞拉。」
「瑞拉──」
「瑞拉──」
「瑞拉……」
聲音由平淡變為大聲,然後再慢慢減弱。
眨眨眼,希耶爾伸出了手,一把抓往瑞拉的頭髮;這些日子裡希耶爾都是這樣叫醒瑞拉的。
瑞拉的頭髮被希耶爾拔下了兩根。
看著手中、暗紅色的兩根髮絲,希耶爾把它「物歸原主」、放回了瑞拉的頭上。
皺眉,不太甘願的睜開雙眼。
瑞拉身邊是散亂的稿紙,鋼筆也丟在一旁;
他想起來了──昨天他正在寫推薦書,結果居然寫到睡著。
陽光很刺眼,瑞拉轉了頭想要避開一些陽光,但根本沒用。
抬起了左手,多少抵擋一點陽光,不過卻有人拉開了他的左手、瑞拉很想爆出髒話,
只是在思考了一下後,會這麼作的也只有比絲愛跟希耶爾。
比絲愛絕對不會在早上出現,那個死幽靈!所以──瑞拉壓下了怒氣,
「希耶爾……」聲音有點沙啞。
「瑞拉,早安。」
「現在幾點?」
「鬧鐘上面是五點。」
「五點……你真早起……」
「可是鬧鐘已經壞掉了。」應該說是沒有電比較正確。
「……陽光這麼大,應該十點了。」正確來說應該是九點四十二分。
「瑞拉早餐要吃什麼?」眨眨眼,瑞拉似乎還很想睡。
「你不是只會弄荷包蛋跟吐司?」
「嗯。」
「我要吐司夾蛋……麻煩你了。」
「好。」點點頭,希耶爾還沒走,瑞拉又舉起了左手遮住眼睛。
陽光真是刺眼的該死!
看著瑞拉的反應,希耶爾思考著──他是否該把窗戶跟窗簾拉上呢?
幾分鐘後,希耶爾沒有關起窗戶、但卻拉上了窗簾。
陽光被遮蔽,而風還是一直吹了進來,相當涼爽的一個早晨。
熱騰騰的荷包蛋盛裝在小鐵盤上,由於荷包蛋剛剛煎好、熱度經由鐵傳到希耶爾手上。
很燙,但希耶爾卻面無表情,與其說他毫無感覺、不如說是──
* *
他把刀子刺入了我的左手掌。
很痛!很痛!
我好想哭,只是……哭不出來。
我望著他,他的臉上是稱為害怕的表情,他知道的、他會死,所以才這麼害怕。
我只要忍著痛,將刀子送入他的心臟,我就可以活下來了。
忍耐……忍耐……
左手一直在滴血,他們似乎認為現在的我很軟弱,不過他們猜錯了,
不管什麼時候的我都相當軟弱,但我不想死。
我必須靠著這把刀子存活著。
一次次將他們分割成肉塊,一次次讓他們頭破血流,
即使他們睜大的眼睛望著我,我也只是默默的戳破那不再轉動的眼球,
血、濺紅了我的生命。
必須忍耐,就算覺得噁心也必須習慣!
忍耐疼痛、忍耐哭泣、忍耐寂寞……強迫自己殺人。
對著自己說:「不痛。」
然後就不痛了……
──『我不想忽略真正的想法;誰都好……請救救我……』
* *
希耶爾把鐵盤裝的荷包蛋放在客廳的茶几上,他將烤過的吐司抹上奶油,
從冰箱拿出牛奶到了兩杯,早餐就準備了。
希耶爾用著發紅燙傷的手去觸碰瑞拉,「瑞拉。」
「瑞拉──」
這次瑞拉醒的很快,「希耶爾,早安。」
從地上爬了起來,瑞拉感覺手比較沒那麼疼了,不過有點麻痺。
「早餐弄好了。」
「希耶爾你真厲害。」用左手摸了摸希耶爾的頭表示誇獎。
瑞拉洗完臉刷完牙後兩人開始了一天的早晨。
「希耶爾,你的手怎麼了?」看著希耶爾手上的紅腫,瑞拉放下手中的吐司問道。
「不知道。」希耶爾的回答,並非謊言。
他已經習慣了受傷、流血,這種微不足道的燙傷,就像是呼吸一樣;他沒有發現燙傷是什麼時候有的。
「等等要擦藥。」
「好。」兩人又沉默的吃了早餐。
「瑞拉,你的頭髮淫亂。」
瑞拉把牛奶噴出來了,「咳……希耶爾,你……咳!」
看著瑞拉的反應,希耶爾歪著頭問道:「牛奶不好喝嗎?」
「不,你……你的用詞不太恰當。」
「不好嗎?」
「淫亂不能用來形容頭髮。」
「那要形容什麼?」
「一個人的生活,或行為。」
「……瑞拉很淫亂,這樣對嗎?」
「……對,但我不淫亂。」真的嗎?瑞拉有點虛心。
「嗯,知道了。」點點頭,兩人繼續吃著早餐。
「希耶爾,過來,我幫你擦藥。」瑞拉將藥膏抹在希耶爾被燙傷的地方。
風吹開了窗簾,陽光讓窗簾的影子像波浪一樣起伏不定。
一絲絲的溫馨湧上了心頭,一樣是痛,但心情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