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是誰的什麼
8.是誰的什麼
接下來這幾天,希耶爾必須自己努力做早餐、洗澡,甚至是幫瑞拉做點瑞拉現在做不到的事。
早上的時候,他們正在修補屋頂,可是瑞拉卻從屋頂的破洞掉了下來;
屋頂沒修好,破洞越大了。
希耶爾勉強幫瑞拉包紮著,他用水沖掉了血與沙子,然後將整罐雙氧水到往瑞拉的傷口。
看著傷口上不斷浮起的白色泡泡,瑞拉咬牙忍耐著。
「……希耶爾,雙氧水可以不用倒這麼多。」
「好。」點點頭,希耶爾用衣服擦掉了瑞拉手上的泡泡與雙氧水──用瑞拉的衣服。
希耶爾沒有控制好力道,擦拭著、瑞拉的臉色越來越白。
希耶爾拿起了藥水,就像雙氧水那樣、原本應該會整罐倒下去的,但在瑞拉的阻止之下只倒了半罐。
「……希耶爾,」瑞拉打算自己處理傷口就好,他正在思考著該如何回答;
頓了一下,還是決定讓希耶爾弄。
如果拒絕希耶爾的話真怕他又擺出什麼無辜表情了。
「希耶爾你做的真好。」這絕對是謊言。
抬起了頭,希耶爾沒有露出微笑、可是他很開心。
「接下來用紗布。」說著,不知為何,瑞拉有種不好的預感──
* *
瑞拉臉色很蒼白,幾分鐘前他才體會到何謂「忍著不喊痛」的心情了。
希耶爾綁紗布的力道實在是……瑞拉暗自決定,等他傷好了後一定要教希耶爾如何綁紗布。
瑞拉用沒受傷的左手將大茶壺提到瓦斯爐上,希耶爾打開了瓦斯爐。
橘紅色的火正在燃燒著──他們正在燒開水。
門被敲響了,希耶爾代替瑞拉去開門。
『喀──』希耶爾打開了門,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少女。
那個女生有著黑黑的皮膚、黑黑的眼睛跟白色的頭髮。
她叫做薩琳裘娜。
「你好,嗯?我沒看過你哦!不過沒關係、請問瑞拉在家嗎?」
那名少女帶著一頂白色帽子、穿著連身洋裝,她比希耶爾高。
眨眨眼,希耶爾點點頭,「瑞拉在裡面。」
「請問我可以進去拜訪他嗎?」
「我不知道……」
少女不知如何是好;兩個人僵持在門口沉默了好幾分鐘。
瑞拉見希耶爾沒有回來,便走到了門口。
兩個小矮子站在門口沒有說話,是在搞什麼鬼?
「希耶、啊……」瑞拉的視線被那名少女所吸引。
「薩琳裘娜,」正當瑞拉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薩琳裘娜跑向了瑞拉撲了上去。
少女似乎有點熱情。
右手上有傷,沒有辦法承受少女所帶來的衝擊。
「呃!」瑞拉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跌在地板上,少女就這樣壓在瑞拉的身上。
「哎呀?」少女驚呼,她沒想到瑞拉會被她撞倒,平常的話瑞拉會伸出手將她擋下來呢。
希耶爾有點不太高興,他跑到了瑞拉身邊問道,「瑞拉,痛不痛?」
「嗯,沒事。」
「薩琳裘娜,我手受傷了。」
「啊……抱歉。」伸出了手,薩琳裘娜想要將瑞拉扶起來。
可是她感覺到,希耶爾的視線就像在刺著她。
那種視線,告知著自己生命的危險。
「薩琳裘娜,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幫我寫推薦書,我要到C區去工作……不過看你的手似乎?」
「應該是可以寫字,勉強點就是。」
「嗯,那就謝謝你囉!」
『嗶──』水燒開了,「希耶爾,你可以幫我去關火嗎?」
希耶爾點點頭,回答了一聲好後便跑向了廚房。
薩琳裘娜看著希耶爾,問道:「他是?」
「希耶爾。」
「是你的誰?」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呢。」思考著,希耶爾──是我的誰?
不是朋友,雖然感覺上像是寵物與主人、但也不能這麼回答,家人?這種回答或許不賴。
「……是嗎?我覺得他,似乎──呃、怎麼說呢?」薩琳裘娜思考了一下,「總之,他不是普通人。」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瑞拉很想這樣說,不過他只是笑了笑、道:「是嗎?我覺得他很可愛啊。」
「是嗎……算了,那瑞拉你什麼時候會寫好呢?」
「晚點沒事做的時候就會寫吧!寫完了明天我再送過去給妳。」
「哎呀、我自己過來拿就好了,都已經麻煩你幫我寫推薦書了呢。」
「沒關係,我每天都會帶著希耶爾去散步的。」
「那好,就麻煩你囉!我先走了。」
「再見。」
目送薩琳裘娜走離房子約一公尺,瑞拉關上了門。
走回客廳,希耶爾抱著大枕頭睡在桌子邊,旁邊擺放著故事書。
流浪狗的故事……嗎?
除了故事書,還有瑞拉的稿紙與鋼筆也散落在一旁,看來是希耶爾的傑作。
稿紙……哎呀哎呀,「唉──」即將完成的草稿被希耶爾拿去塗鴉了。
嘆,瑞拉沒有生氣;應該說、他沒辦法生氣比較正確。
拾起散落一地的稿紙,收拾好後瑞拉又撿起了故事書。
瑞拉拿了小棉被替希耶爾蓋上,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希耶爾是你的誰?』
「家人嗎……」閉上雙眼,瑞拉回想著有關於家人的記憶。
搜索了片刻,找尋到的數量是零。
只有靠著自己活過來的經歷,出賣身體、靈魂、自尊,捨棄不必要的,只為了生存。
『如果活的這麼痛苦,那為何不選擇死亡?』曾經是哪個人問過?瑞拉忘了。
他也忘了他是怎麼回答的,只是單純的想活下去啊……有必要,這麼痛苦嗎?
失去了家人,沒有支柱、沒有朋友,將自尊踐踏在腳底下,換取金錢做為明日的生存。
不過,「還好我活下來了。」
「希耶爾是我的誰?就是我的希耶爾,不是嗎──」閉上眼,爽朗的上午兩人熟睡著,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