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２．視接觸

藥水的味道，略為刺鼻……

視線所望是殘破的屋頂，似乎即將倒塌、令人不安。
比起「帝國」裡，這邊的屋頂卻能看到天空；再也不需要透過小小的鐵窗子仰望世界。

轉動了眼瞳，完全的釐清視野。
除了殘破的屋頂，還有佈滿裂痕的牆壁……到處都是殘破不堪，就像是……我。

失去焦點，朦朧了視線。不是淚水、是暈眩。

腳步聲接近，少年有點警戒。不知身處何方是種不安與恐懼，就像是準備與同伴互相殘殺。
「少年A，你醒了嗎？」瑞拉將手中溫熱的牛奶放置在床頭櫃上，被雨淋溼的傷患喝這個比較恰當。

少年A，指的是自己嗎？少年疑惑。
「就是你，別懷疑。」
望著那人的臉，皮膚不算很白淨，有點小麥色、暗紅色的頭髮近幾乎乾凅的血漬，但、他不討厭。反倒是、有那麼些微的懷念吧！
少年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只是在那之前卻被阻止。
瑞拉捂住了少年的口，道：「沒關係，你可以不用講話。等你身體好了點再說也不妨。」
是親切還是強硬？少年不討厭這種感覺，就像是被關心。對、跟那三天一樣。

※

黑色的牢籠，不會有光明的一天……
從我被製造出來開始，我的命運、就被「帝國」所斬斷。
那個女人是從「帝國」來的，只是我並不討厭她。

她訴說著故事，她的眼神透露出外面世界的寬廣，就像個小孩般、露出了笑容。

三天的我，因為實驗失敗而產生了後遺症。
我不知道我是生了什麼病，只是那三天、那個女人都會陪著我，這就是所謂的「關心」。
我是如此認為的。

後遺症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能力。
即使不拿武器也可以殺人了，「帝國」很高興、但我卻無法高興的起來。
這個能力，將我拉入更深沉的黑暗。
直到我的世界崩毀。

而那三天，我所學到的新事物就是「溫暖」、「被關心」，這是除了殺人之外，頭一次學習的東西。
不過到了最後我還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

「我問你，你只要點頭跟搖頭就好。」瑞拉替少年蓋好棉被，搬了小椅子坐在少年旁邊，「你今年十五歲？」少年搖頭。
「十六？」少年還是搖頭。
「十七嗎？看不出來呢！」少年還是搖頭。
從十歲問到了二十五歲，少年總是搖頭。

瑞拉嘆了口氣，隨口說道：「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幾歲吧！」
這下子，少年點頭了。
「哎……？」
「發現你的時候旁邊死了一堆人，你只有營養不良跟中了兩鎗，我說你……」
「會是哪裡來的秘密嗎？」是開玩笑，瑞拉拍了拍少年的頭。
不作任何回答，少年保持沉默。

這沉默，並非不想回答。
少年、他從未知曉任何事實。

※

幾天後，少年的傷口已經好了。
即使少年可以殺人，但、並不代表他是個永遠的生命。

幾天中，少年沒有說話、因為瑞拉曾經跟他說等傷口好了再說也無妨。
少年的話本來就少，甚至說、少年不擅長與人交談。

瑞拉在這幾天裡替少年做任何事，餵飯、洗澡、說故事。
對瑞拉而言，少年是上帝所給予他新的寵物。
也許這個說法略為不人道，但、瑞拉很高興他撿了少年回家。

他喜歡少年依賴他，讓他照顧。
他更喜歡幫少年打理一切，捧在手心上。
微妙的關係，如同飼主與寵物。

※

將近半個月，少年才開始說話。
只是瑞拉卻沒有看過少年的微笑。

──曾被人類所欺負，不再相信人類的流浪狗？

「是個不錯的形容呢！」瑞拉幫少年穿好衣服，梳齊了他的頭髮。
「形容？」
「流浪狗，你是可愛的流浪狗。」
「流浪狗……」少年不太懂瑞拉的意思。他所懂的領域，只有殺人。
「你不知道流浪狗是什麼嗎？」一如往常般，少年喜歡用點頭與搖頭代替回答。
搖搖頭，瑞拉將少年抱在懷中開始解釋著流浪狗的定義。

飼主與流浪狗，有點溫馨、平淡。
少年不討厭這種感覺，即使是被飼養、卻也得到了關心。
對於瑞拉，就像是當初三日間的女人、看似無私的愛。

少年、喜歡上了，這種平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