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１．一人的腳步

下了一場雨，泥濘的地面濺起骯髒的水花。
在D區裡，雨是一種恩惠。即使雨中摻雜了堆人體有害的物質。

許多人張開了嘴，喝下那名為恩惠的雨水。
灰濛濛的天空看起來相當落寞，雷聲並沒有預告任何事、只是單純的響著。
為誰？
為了天空。

少年的狗飼養了五年後終於投入死亡的懷抱，少年剛埋完了狗、天空就下起了雨。
埋完狗的地方被放上了一塊石頭，代替墓碑。

雨滴越來越少，天上的烏雲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是那光亮的天空，刺眼的太陽從雲層流出，彼端、多了道彩虹。

少年站在泥濘的地上，望著天空那道彩虹。
在D區，彩虹就像是女神般，淨化了所有污穢。

少年的名字叫做瑞拉，他早已忘記父母親是誰了。
也許他是被拋棄的，也許他父母已經死了；
有沒有第三個可能？也許他父母是被他殺死的。

瑞拉看了看彩虹後覺得有些耀眼，D區不需要這麼光明的事物。
趁著黑夜來臨之前快消失吧！不管是多麼無瑕的天使，D區只會將那無暇化為墮落。

瑞拉拖著略為疲憊的腳步走回屬於他頹廢的私人空間。

※

沒有喘息的空間，少年抹著兩手的血腥逃離「帝國」。
追在少年身後的人拿著鎗，他們要處死背叛者。
理所當然，少年是被稱為背叛者的一份子。

雨中的視線相當模糊，不清晰的視野令人覺得沉悶。
灰色的天空正在哀掉少年的流亡。

少年不敢回頭看，深怕只要一回頭他的生命就會到此結束。
拼命追逐少年的腳步，「帝國」無法讓他存活下來，少年的存在是一種禁忌與秘密。
被追逐者，少年感到頭痛、莫名的心悸讓他喘不過氣，全身都在發熱。

少年咬緊了牙根，失焦的雙瞳往回看了幾眼，少年停下了腳步舉起兩手對著那些「帝國」。
「死……去死……全部去死……」
少年兩手握緊了拳頭，「帝國」之中、有些人立即發出了哀嚎。

那些人從脖子開始膨脹、炸開、斷裂，鮮血就像是噴泉灑滿了大地。
那些鮮血很快就被泥土吸乾了，屍體們也隨著少年的怒視化為灰燼。
轉眼間，幾個「帝國」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些人們對於同伴的死亡感到焦慮與害怕。
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不，不想死。
想要繼續活著。

淺意識作祟著，剩餘的「帝國」舉起了鎗，朝著少年瞄準。
少年伸出了手對著那些開鎗的「帝國」，喀！幾個人又死亡了。

少年被打中了兩鎗，左小腿與右肩。
看著染滿鮮血的泥地、少年有些疲憊。
任憑雨滴在身上拍打著，即使有些刺痛；漸漸的、失去了所有的聯繫，與這個世界。

※

瑞拉揉著眼睛，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沒睡好。

惡夢中他看到了一名很清秀的少年，只是少年的臉色卻相當蒼白。
少年伸出了兩手、然後他自己便看見自己的身體被炸開。

濺滿了血的視線，瑞拉望著少年。
他知道少年在哭泣，即使少年沒有任何表情。

夢醒前，少年望了他一眼。
那是、求助。

瑞拉加快了腳步，回家衝個熱水澡後趕快上床補眠，淋了這場雨肯定容易感冒。
在D區感冒生病是可以跟死亡畫上等號的。

瑞拉經過了無人的荒野，這裡也是D區、但人口密度並不高。
走過這邊後瑞拉很快就能到家了。
只是瑞拉的視線卻被紅色的顏料所吸引。

隨著血色大地隨移動視線，瑞拉睜大了雙眼。

「……是他。」夢裡，殺了自己、跟自己求助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