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2008
October 20,2007
September 15,2005
June 16,2005
新莊廟街
挑水巷:新莊路278巷
阿公與阿爸的故事。
阿公牽著阿爸的手,沿著狹隘的挑水巷,慢慢徐行。
有人挑水過來,阿公把阿爸按在牆壁,自己踮起了腳,讓出一點空隙,挑水的人過不了,大聲說著:我又不是阿溪,你們先退出去啦!阿公只好與阿爸先讓挑水的人過去。
阿爸問阿公,阿溪是誰?
阿公就開始講古囉,後村圳是新莊街居民用水的主要來源之一,要用水得去溪邊河川一桶一桶裝,累死人唷!不久就出現了一個專門替人挑水的,名叫阿溪,他可以挑著好幾桶水,還可以將身體一縮,讓來人通過。因為他每天到後村圳挑水,必定走到連接著後村圳的278巷去,所以附近的人便將阿溪走過的巷子稱為挑水巷。
阿爸很想認識阿溪這個人,阿公說人家過去啦!阿爸沒聽懂,只見前方有人一口氣挑了四桶水過來,心想普通人絕對辦不到,那這一定是阿溪了,阿爸不禁高興的發抖,見阿溪從旁錯身而過時,覺得他像巨人一樣高大。
在那一刻,阿爸的心願立刻換成希望做阿溪的孩子,有一個因自己而命名的挑水巷。
戲館巷:新莊路359巷
阿祖與藝旦的故事。
日據時期,在新莊路359巷曾駐有九家北管布袋戲團,有著「北館布袋戲淵藪」的盛名,被稱之為戲館巷。
巷子裡除了有布袋戲,也有南北管,彼時藝旦間裡的藝妓,放大假了,都會來這裏看布袋戲。
少年時的阿祖,因為看戲,和一名藝旦談起戀愛,被家人阻止,講藝旦攏是乞食背葫蘆,假仙啦!禁止阿祖出門。
阿祖在自己的房內,依舊聽得見小西園布袋戲鏗鏗鏘鏘的樂音。雖然出不去,阿祖還是可以以耳聆聽戲台上今日搬演的戲碼。
靈魂是沒有國度的,阿祖隨著木偶神遊而出,如同以往,散戲後和藝旦沿著戲館巷,在不到一米的側巷內,兩人手與臂肘間有意無意的碰觸。
他甚至聞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露水香。
米市巷:新莊路387巷
祖公與苦力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大漢溪尚未淤積,許多船隻在新莊碼頭轉運貨物。而新莊平原盛產稻米,供應範圍廣及中國大陸沿海,當大陸載貨船來到本地,苦力們將卸下的貨,沿著387巷走到新莊街交給店家,船家買米裝滿船運回大陸,這條搬運米糧的通路,就被稱為米市巷。
從碼頭經此巷到街上的武聖廟及慈祐宮,沿路皆是賣買米的批發商。祖公在這裏遇到了幼時的同鄉,他肩上扛著一袋米,衣服綴滿補丁,打著赤腳,和米店老闆為了一角銀在吵架。
祖公記得伊做囡仔人時的模樣,伊說:你看著吧!我一定會成為有錢人,到時候你有困難可以來找我。
祖公馬上低頭走了過去,很快就忘記他說過的話。
豬哥巷:新莊路649巷
阿爸與阿母的故事。
阿爸與阿母在談戀愛的時候,阿爸送阿母回家,都會經過豬哥巷。這條巷子大多以養豬為業,且偏好公豬,因為公豬可以外借配種,賺更多的錢,大家都稱它為豬哥巷。
那時,家裏的長輩都已經計劃好要去女方家提親,阿爸自己也在心裏盤算著要如何開口。
一路上,阿爸東扯西扯,好不容易兜出一句,彼此年紀都不小了…突然從旁傳來豬仔淒迷地的嚎叫聲,公豬正騎在母豬身上,兩團肥肉同時劇烈晃盪著。
兩人都莫名加快了步伐。
鹹菜巷:新莊路713巷
阿公與阿媽的故事
鹹菜巷離豬哥巷不遠,在這條巷裏有幾戶人家做著醃漬鹹菜的生意,尤其以巷口第一家的醃漬鹹菜最有口碑,被人批發到台北中央市場販賣,因此才被稱為鹹菜巷。
阿公生病的時候,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和稀飯。有一天,他突然想吃鹹菜,阿媽不准他吃,說病好了才能吃。
可是阿公的病一直沒好。
阿公的喪禮上,阿媽買來了一大甕的鹹菜,說要給阿公帶去路上吃。
April 30,2005
游泳池
暑假一到,傑就想起了那個游泳池。
游泳池蓋在山中的一個大別墅裏,長方型的,旁邊緊鄰著山壁。
傑利用老人下午去醫院做復健的空檔來游泳,不曾被人發現,不過那是去年夏天的事。
老人是傑的國小老師,兩年前他們就是在這裏辦同學會的,幾個同學與老師比賽游泳,老師開心的說,歡迎大家常常來玩。
可是當他來玩時,老師已經中風了,菲傭像趕蒼蠅般地要他走。傑不甘心,老師明明是這樣允諾的。
隔了兩天,他再來,從後門爬牆溜到游泳池。走至前院,發現一個人也沒有,於是他放心地跳進池子裏。
傑仰頭望著夏日碧藍無雲的天空,山風輕輕拂面,有幾次,他舒服地要在水中睡著了。
後來,他知道老師每天下午都會去做復健,除了游泳,他還吃冰箱裏的東西,坐搖搖椅,在老師的老花眼鏡上畫圈圈,又將它塗掉。
烈日下,傑飛速地踩著腳踏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前進,每彎過一個山口,尚在發育的瘦小骨骼就會發出像腳踏車碾地的咔啦咔啦聲。
陽光在傑的皮膚上灼了起來,衣服都濕透,而路還很遠。
老師現在還在做復健嗎?傑不確定,但想游泳的渴望在身體滾燙著。
他攀上後牆觀察別墅內的動靜,汗不斷從眉梢滴下來,他試著朝裏頭丟石子,其中有一顆打中玻璃,發出很大的聲響,菲傭推開紗門出來。
菲傭穿著塑膠拖鞋啪噠啪噠地過來察看,傑跳下,躲在草叢中,沙土黏在他的手臂,又刺又癢。菲傭找不到人,生氣地咕噥了幾句,又回到屋內。
屋內有人讓傑有點沮喪,想游泳的欲望卻像火一樣地燒起來。
傑繞到前門掀鈴,菲傭用著不標準的國語說老人不見客,拒絕他入內,傑大聲地喊:我是老師的學生!student!student!菲傭被傑的氣勢嚇到,但她還是用龐大的身軀擋在門口不讓傑進來。
老師!老師….help!help!傑用力拍門、亂吼亂叫,菲傭有些慌,她說:wait moment wait moment!ok?然後關上門。
兩分鐘後,門打開了,老師坐在輪椅上。
傑急急地說:老師,我來看你了,我是你退休前最後帶的那個畢業班,我是傑。
老師困惑的看著傑,吃力地呼吸。
傑急促地:老師,我們曾在這裏開過同學會,一起比賽游泳…
老師想了想,然後仔細地看著傑一會兒,露出全然陌生的表情,他勉強搖了搖手,喚菲傭把門關上。
傑立即伸手按住門,喊著:老師,是你說我們可以來游泳的!
老師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孩子….這裏沒沒有游泳池啊!而且…你你要游泳...為什什麼不去游泳池呢?
菲傭動作很快,不等他回應,砰一聲,關了門。
傑被重重震了一下。
可是,他還是很想游泳,想游泳的欲望讓他整個人要爆炸了。
太陽爬到傑的頭頂,沒有風,空氣非常乾燥,傑的汗水不斷滴落,在地面圍成一個小圈圈,然而一下子就蒸發了。
March 31,2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