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4,2006
哲生
很奇怪,有些人你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有些人你天天看見他,還是會忘了他是否存在。
剛在吠的網頁上讀到了哲生這一篇,自他離世後我只寫了一篇短文紀念,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好好的來寫寫這個人,卻一直寫不出來。
有一次在拍賣網中看見有人在出售他的第一本書,那時的哲生並不是以袁哲生為名出版,而是以倪亞達作為他的筆名出版。我想我一定要標下這兩本絕版書,卻在結標時間的最後那一刻,忘了幹了什麼事而被標走,甚為引恨,現在連他的媚兒也因電腦重灌不見,有時不免想,哲生是不是嫌我們太吵,故意把所有的連絡連根拔除,像一手拔掉插頭一樣,好啦,你們統統閉嘴吧。
我從來沒有喊過他哲生,覺得好彆扭,始
後來我就改喊他袁老大了,反正他永遠是我心目中的老大,一個在工作上惠我良多(?)的人,一個總是把場子炒得熱鬧、讓大家笑聲不絕的人,一個細心體貼、非常照顧晚輩的人,一個纖細又極度客氣的人,一個至今還擺在我腦子裏的人。
哲生和我住的非常近,據說在五股某個地方,於是當我有機會經過五股時,一定會東瞧西望,猜哲生是住在這裏嗎?那裏嗎?還是中間進去的那條小巷、抑或藏身在山坡深處的那棟大樓?
此外,因為哲生的關係,讓我對青田街甚有好感。那是某年的尾牙聚餐,一堆人隱身在一家清幽巷內的福州菜館吃吃喝喝,我提早到了,還碰見一輛放著少女祈禱樂音的垃圾車,看見哲生站在餐館前招呼來客,笑容可掬的領我來到位子上。
宴席間,哲生挾了一瓢甜芋泥進我碗內,說這道甜點非常好吃,我默默點頭了,在那一刻,他像個可親的爸爸,擔心你沒吃飽、擔心你那個沒吃到,又有點像老饕要分享他的美食心得,你一定得嘗嘗。
但大多數的時候,他喜歡在電話中調侃我,怎麼,把到幾個帥哥了?或是,哎呀,妳要放電啊,他總是敎我一些奇奇怪怪的把男秘笈,但他本人似乎很純情(??)。
也有的時候,他會很苦悶的吐露
當時對寫作熱血澎派的我,聽到哲生這麼說,內心著實不爽。爾後,與一位朋友聊起,才知哲生對很多有志寫作者都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記得他說,寫作已經是不得不的一件事,他必須一直寫下去了,好像真的掉進苦瓜桶裏,怎麼掙扎都是苦。那幾年我也的確被某些「不得不」的事給困住,很能體會這等心情,但仍不禁想著為什麼呢?在我看來,你已經走到很好的位置,或許將來還會更好,為什麼會這樣想呢?那個不被人知的苦究竟是什麼?那心裏的空洞是什麼?
他說這句話時,我們正坐在一家飯店內吃粥,剛結束完劉黎兒的採訪,在訪問劉黎兒時,因為位子很小,我的筆記挨在小小角的位置、克難的記錄著,哲生說:沒關係,放好再寫,並挪開咖啡杯,給了我一個更大的空位。哲生很注意這類的細節,他不照顧自己,照顧他人。
而我每每在做完一次次的人物訪問後,必會懊惱自己表現不佳,即使事前已充份準備題綱,但還是會緊張的口舌打結,聲音太小以致被訪問者聽不清楚,甚或講得太快,一副要急急結束的模樣,真是失敗、大大的失敗。
會如此懊惱的主因是,我沒有表現出讓哲生覺得驕傲的一面,我想做得更好。
後來我會用秘雕來形容自己,也是哲生的緣故。
起因某天和哲生在講電話時,他跟我提起了另一個同行,說其實也跟他算熟了,怎麼每次和他講話,都悶哼著不到一句話,.真是秘雕!
之後,又在一間pub訪問男明星後結束的空檔,我、哲生和另一位編輯,坐在位子上簡短的談話,哲生和編輯又提到了那位同行,再次複誦了一次:他都不講話的,真是個秘雕。
那時候我不禁一陣冷汗,原來哲生都會給朋友一個他心目中恰如其份的形容,好比,輾轉聽到朋友說哲生形容我:她好像不能罵,很容易受傷之類…
我心想哲生,你狗屁咧,你不是常叫我去撞腳踏車、還建議我撞捷安特最好,什麼很容易受傷,這種文藝腔你也說得出口。呿~
雖然不想承認,但某種程度好像真的是那樣,因為太過敏感,面對旁人一個不慎的粗糙對待,你就覺得好受傷啊,因此那纖細的部分就變得不容易牢靠,隨時都可以扯斷,然後就愈挫愈勇了(?)。
哲生是我遇見天性最溫柔的人了,那是從心裏最細微的部分出發,有點像獨行在一條繩索上,他擔心的不是自己性命的安危,而是怕自己的肉身壓傷了底下的行走者。所以,哲生,其實你才是個容易受傷的人吧?
如有機會遇見,我會好好向你解釋,你對我形容的,看起來容易受傷的部分。
而在這之前,不過快不快活,如不如意,我會盡我所能的生活下去,希望可以成為一個驕傲堅強的人。然後在某一天,換我對你說:哲生,去撞腳踏車吧,要捷安特的哦。
引用URL
我當然記得你
我簡直要落淚了
你居然還在
我好像有被激勵到的感覺
覺得自己應該要重整一下腳步
好好想想真正該走的方向
看到你的留言像找回老朋友般
想起很多回憶
謝謝你來
我想妳會看到吧
不過我不寫東西了,我去算命了
好久不見啦
我對算命也很有興緻
我一直在想等我老一點 有閱歷一些
也要去拜師學藝
到時我們再互相切磋啦
這是故人留言板嗎
好幾年不見的朋友都來了
如果盡量換個角度想,因為同樣一件事換作另個人來看,或許他們不會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只能說是個人觀感問題,也可能是彼此個性想法不同造成的差異,但這麼體貼關照的人我覺得很少見了,
我也很慶幸能和哲生有這樣的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