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2,2006
籤詩
二姑家附近有間廟宇,香火不算頂盛,會去的人大多是路過的登山客,早晨慢跑的民眾或假日遊客。偶爾我也會上山走走,每次經過那間小小的廟宇,就會被沿路掛在樹枝上的紅布條綁走了視線,這些紅布條不是登山客留給迷失隊友的記號,也不是早起的阿公阿媽刻意為這一路樹景所妝點的美色,而是廟裏的師父們用毛筆一勾一勒、一撇一捺所寫出來的籤詩。
冬天的夜一向來得早,若在山上逗留得久一些,會發現山林也開始進入了不同的作息,每到落日黃昏,枝梢上的紅布條被漫天雲霞傾覆,猶如一群紅鳥棲息,待下一刻風起,牠們又飛成了最艷麗的竹蜻蜓。有時候,會分不清剛剛請你借過的是豆娘亦或隨風飄落的籤詩,你並不曉得,就算只是一個轉身,經過的人已完全不一樣了。
聽說,當紅布條落在你眼前時,便是上天特地為你洩露的天機。我曾選在颱風欲來的前夕,來這裏撿拾我的機會與命運,可是除了望見與風摶鬥的瘦弱林枝、詭黯敗露的山坡、滾滾鬧熱的溪流...以及在大雨中折翼又飛起的紅鳥,於我眼底拉高旋繞,像逗弄一個三歲孩子,始終未釋出任何訊息。
我被豪雨淋得滿身泥濘,狼狽地跑往山腳的涼亭,那兒也躲來了一個吸足水份的男子,我們對看了一眼,然後各自背過身,尷尬地望著自己的天空,雖然我們都知道這雨是不會停了,卻還兀自演著對手戲,以為此刻晴空萬里,正是賞花的好時節。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掩飾對來日的期待和現時的迷惘,卻也揭露了心底的不確定。於是繫著紅布條的樹林,成為某種神喻,我們都希望從那兒得到揭示,繼而得到一句預言或警語。
當風雨幾乎要把我們吹倒時,才真正意識到彼此身處的危險,我們拋去愚蠢的念頭,一起跑上山,請廟裏的師父幫忙打電話叫計程車。我和男子坐在大廳喝師父端來的薑湯,當師父問我們為何選在颱風天上山,先前在涼亭那樣規避的場面,一下子便在神佛面前被剝得乾乾淨淨。
我們支支吾吾,直到好心的計程車到來時,才向師父告別,上車前,她各送了我們一個紅布條,終究,我們的所做所為還是逃不過師父的法眼。
大雨中,車行過彎延的山路,我反覆念著籤詩裏的最後兩句:若見蘭桂漸漸發,去蛇反轉變成龍。男子往我這兒一瞥,露出祝福的笑容,我看見凝在他衣領上的一顆水珠,正慢慢地往胸口滑下去。
而風雨是愈來愈大了......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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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不是去你家吃佛跳牆了!
{{{羞}}}}.....
新的一年,祝大家要發財喔!
過冬好年,雪降大地,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