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1日

螞蟻一樣

小說家基本上就是個像螞蟻一樣,秉持耐心慢慢往前爬的人。小說家令人感動的不是他如魔鬼般的浪漫幻想,而是他的耐力。………所以我像個上班族一樣工作。有些作家認為這個比喻有點羞辱的成分,但我承認,我就是像上班族一樣工作。摘自奧罕‧帕慕克《別樣的色彩》
其實我真正的工作並不是圍棋和魔術方塊老師。因為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小說上面,真的也把它當成像上班一樣的心理狀態來做,想像小說家怎麼生活我就怎麼去擬彷。每天也要對這份工作有個交代,也就每天必須寫點東西。沒有讀者算什麼小說家?只好把它打字po上網,想像自己也有一些讀者。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17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20日

錯買了兩次

人的習慣,往往是上天所賜,有時也可以做幸福的代替。
怎麼也無法醫治的新娘的悲哀,就這樣,用習慣加以治療了。不久,一件大發現使她的心靈獲得了完全的慰藉。在工作和空閒的時間,她發現可以完全操縱丈夫的秘密。那以後,事事都變得很順利。她不用再跟丈商量,有時就………摘自普希金《永恆的戀人》
第七輪〈偉大愛情的故事〉第五本選書《永恆的戀人》………
鸚鵡螺號小說讀書會的第一天,出門前就在書牆上挑出幾本重複購買的小說,會讓我不小心重複購買的書幾乎都是值得推薦的小說。快速地就抓了七、八本,最後一本正好就是《永恆的戀人》,眼睛快速瞄一下………奇怪!作者應該是杜思妥也夫斯基,怎麼變成普希金,我的記憶一定哪裡出了亂子。
除了帶《海底兩萬哩》又多帶了這七、八本書,背包顯得比平常重很多………對!沒錯就是要用這批重重的書來打造出一艘堅固的鸚鵡螺號潛艇,把今天誤闖進來的人當成俘擄,一輩子就關在鸚鵡螺號裏讀小說………
在介紹《永恆的戀人》時候,我還是沒搞清楚亂子出在哪裡。只好把它當做我以為的那本杜思妥也夫斯基的小說情節匆匆帶過………下午在咖啡店重讀《永恆的戀人》,才知道原來我以為的是那本《永恆的丈夫》。《永恆的戀人》本來應該叫做《尤金‧歐涅金》,以前我讀的是這個正確書名的版本。在二手書店買的時候,我就已經出亂子,因為《永恆的丈夫》是很稀有絕版書,讓我看到《永恆的戀人》心就先偏了一邊,如此竟獵心喜錯買了兩次。

有一天,我一定要買到《永恆的丈夫》。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43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9日

他人變成「我們」,我們變成「他人」

所以沒錯,你可以把小說定義為一種能讓技術高明者將自己的故事變成他人故事的形態,但這門迷人的偉大藝術已經令無數讀者神魂顛倒、為作家啟發靈感將近四百年,這樣的定義只是其中一個面向。促使我走進法蘭克福與凱爾斯街頭的則是另一個面向,就是有機會將別人的生活描寫得像是自己的生活。在做這種調查研究的同時,小說家可以開始測試那個「他者」的界線在哪裡,進而改變我們自己身分的界線。他人變成「我們」,我們變成「他人」。小說確實能同時展現這兩項絕技,即便它把我們自己的生活描寫得像別人的生活,卻也給我們機會將別人的生活描寫得像自己的生活。摘自奧罕‧帕慕克《別樣的色彩》
我的障礙就在這裡:我只會把自己的生活描寫得像自己。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0:32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8日

我當時還像一個初生兒

那故事,我當時還無法理解,只是隱在我內心深處,因為我當時還像一個初生兒,什麼也看不見,像個瞎子。那故事,正是沉默的起點,沉默是我畢生的緩慢的工作。我今天依然在此,面對著那些著魔的孩子,距離神秘還是同樣的遠。摘自莒哈絲《情人》
第七輪〈偉大愛情的故事〉第四本選書《情人》………前三本是少男時期一段插曲式的戀情〈哈~~我偏愛這樣的故事〉,《情人》則是少女的戀情,同樣也是插曲。就如莒哈絲說的:我當時還像一個初生兒。這個用詞太好了。
莒哈絲到了晚年(1990)又把這段戀情重寫一次,書名叫做《中國北方來的情人》。在這本書的自序裡,她說:一九九○年五月,也就是一年前,我得知他死了,已經死了好幾個年頭,而我從來不曾想及他的消逝。人家告訴我,他葬在沙瀝,那棟藍瓷青瓦大宅依然如昔
………我擱下手邊的工作,寫出中國北方來的這個情人和「孩子」的往事,這段往事在《情人》一書裏尚未提及,他們周遭的時光一度遺落了。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0:51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7日

一堆年菜

《黑色之書》向我證明了,評量一本書的標準不在於它有沒有能力解決書中呈現的文學與結構問題,而在於作者提出的問題是否宏大而重要,以及作者投入多少心力在這項工作上,無論他有多絕望。………像這種書,這種能讓你奉獻一生的書,會帶你到它想讓你去的地方,但速度非常慢,這個新地方,這個異鄉,無疑是以我們的過去,回憶與夢想建構而成。摘自奧罕‧帕慕克《別樣的色彩》
為了過年的長假準備了太多的書還沒消化完………其實,早就知道過年反而沒有時間讀書,我還是欣喜若狂地準備了一堆書,像辦年貨的老婦人,買了一堆年菜,結果新一代的年輕人還是去外面吃美食。就這樣我的年菜剩太多………剩餘的年菜總是混在一起吃的,所以最近我是混著五、六本書一起讀,感覺很好。譬如早上讀《紀德日記》,下午讀《別樣的色彩》,發現奧罕‧帕慕克對《紀德日記》特別讚賞。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33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6日

寫日記的種種可能

最精采的東西,就是由瘋狂提示而由理性寫出的東西。必須處於兩者之間:夢想時緊靠著瘋狂,寫作時緊靠著理性。
我終於理解了歌德的這句話:「我寧願做出一件不公正的事,也不能容忍一種混亂。」摘自《紀德日記》

談到《紀德日記》的時候,奧罕‧帕慕克這麼說:紀德是將寫日記所提供的種種可能性加以活用的先驅。可能這就是我為什麼如此喜歡《紀德日記》的原因吧──我需要學會「寫日記的種種可能」,為了能夠長久持續的寫下去………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31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4日

拉扯之間

我已經開始覺得我試圖述說的故事和語言並不相容,它抗拒語言的程度,正可以用來衡量我和我所要道出的重要事物有多接近,愈是應該說出的一件真正重要的事情時,我愈難下筆。摘自保羅‧奧斯特《孤獨及其所創造的》
小說的寫作進度再度停頓〈大概兩個月了〉………問題就出在這裡,每次要進入「真正想說的」這念頭一出來就完了。這個念頭要一再地往後延遲,長篇小說也許就是如此:它一直要阻止你說出你想說的重要事情,在艱困的拉扯之間所寫出來的東西。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37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3日

即時去做

於是我得自閱讀的樂趣融合了我把這本書當成物品的喜愛,因此即使要去一個沒有時間看書的地方,我也會隨身攜帶著書,就像戴著可能帶來快樂的護身符………摘自奧罕‧帕慕克《別樣的色彩》
護送K去醫院看診………出門時本來隨手抓了《我願意為妳朗讀》,又趕緊放回去,這只是一個慣性動作。K的病來得很急,不到一個月就讓他一下老了十幾歲,虛弱得很,走在他旁側不知不覺就輕輕扶著他的臂彎………扶得很輕,不想讓他有被攙扶的感覺。他比我小七、八歲,我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景象。
這幾年,我體會到:人的老並不漸近式的,而是像海浪,一浪一浪的打過來,小浪一次讓你老了五歲,大浪會讓你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你根本是措手不及的………想做的事要即時去做。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05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2日

插曲

我很驚訝文學到底可以古老到什麼程度,而仍舊能夠讓人讀起來好像是現代作品。摘自徐克林《我願意為妳朗讀》
第七輪〈偉大愛情的故事〉第三本選書
我願意為妳朗讀》………雖然只是年輕時的一段插曲………書中有一句話這麼說:在童年或成長期間生病,是一段銷魂的插曲。這個插曲讓主角在心中念寄了一輩子。無疑地這是一個偉大的愛情故事………插曲式的愛情故事經常是最美的。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06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1日

烏托邦

整體號再過一百二十天即將打造完成。第一艘「整體號」升入太空,那麼歷史性的一刻即將到來。一千年前,各位英雄的祖先征服了整個星球………而今天………你們將征服其他星球上的未知生物,他們可能仍處於原始的自由狀態中,為了他們著想,你們會為他們戴上理性之軛。萬一他們不了解我們為他們帶來的是經過數學方法計算毫無瑕疵的幸福,那麼我們就有責任來強迫他們享此幸福。但是在訴諸武力之前,讓我們先試試語言的力量。
因此,以造福者之名,我們向一體國全體號民宣布:
凡自認有文采者,都必須撰寫論文、頌詩、宣言、詩歌或其他作品,頌揚一體國之壯麗雄偉。摘自薩米爾欽《我們》
這是一本比赫胥黎《美麗新世界》早了十一年發表的反烏托邦小說的經典。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美麗新世界》。
烏托邦是一個可以想像、可以去自我實現的東西,但絕對不能加諸於別人的東西。絕對!絕對!不行。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07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10日

老人味

憑著經驗,烏爾比諾醫生知道,大多數致命的疾病都有一種特殊的氣味,而進入老年期後的氣味比任何氣味都更為獨特。這一點,他從解剖台上已經解剖過的屍體中也能嗅聞出來,即使無法看清死者的年齡,屍體散發的氣味也騙不過他的鼻子,他甚至從他自己的衣服的汗味和睡著的妻子的微弱的呼吸中,都能夠辨別出那進入老人期的氣味。從本質上講,事情確實如此,否則,一個老式的基督教徒也許會同意阿莫烏爾的意見:老人是一種不體面的狀況,應該及時防止。摘自馬奎斯《愛在瘟疫蔓延時》
第七輪〈偉大愛情的故事〉第二本選書愛在瘟疫蔓延時》………這是一個耐心等待五十一年九個月零四天的愛情故事。
這部小說寫得並不魔幻。雖然如此,依然可以欣賞他的寫作技巧〈真的可以聞到老人味〉。………也許就如馬奎斯自己說的:「現在不論多麼注意飲食和運動,都不管用,身體情況越來越差………年輕的時候,一有靈感,說寫就寫。但年紀越大,靈感越少,不得不加強和依賴技巧;寫作速度也慢了………」。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34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8日

嗑藥

為了讓自己快樂,我必須每天攝取文學,這一點無異於病人必須每天服用一匙藥。小時候得知糖尿病患者須得每天接受注射時,我和大家一樣替他們難過,甚至可能認為他們已經半死。我對文學的依賴想必也同樣讓我呈現半死狀態吧。尤其當我還是年輕作家時,我可以感覺得到其他人認為我隔絕於真實世界之外,因此注定「半死」。又或者精確地說是「半人半鬼」。有時候我甚至抱有一種想法,覺得自己徹底死了,但努力透過文學重新為屍身注入生命。對我而言,文學就是一種藥。一如他人以湯匙餵送或針筒注射的藥劑,我每日的文學攝取量,或者也可以說我每日的嗑藥量,必須達到一定標準。摘自奧罕‧帕慕克《別樣的色彩》
大年初四,家族聚會去淡水,在壅擠的人群中,與人磨蹭著緩步前行。哈~~~~今天沒嗑藥………過年期間,嗑藥量有點不足。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0:53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7日

和孩子一樣

和孩子一樣隨便地過日子的人,是幸福的。他們拖著玩偶遊戲,給玩偶穿上又脫下衣服,他們小心機警地在媽媽鎖著糖果的抽屜周圍徘徊,當他們拿到所要的東西,就鼓著腮吃著,並且叫喊道:在多一點。這種人是幸福的。摘自歌德《少年維特的煩惱》
第七輪第一本選書
少年維特的煩惱》………我想,如果維特第一次看到綠蒂,是單獨一個人,而不是旁邊圍繞著一群小孩。他大概不會愛上她吧!
維特如果沒有自殺?湯瑪斯‧曼《綠蒂在威瑪》就是這個版本,當然維特變成了歌德。讀過《少年維特的煩惱》一定要讀《綠蒂在威瑪》。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50回應(0)引用(0)2月

2019年2月6日

與小說家面對面交談

人生的意義與快樂緊密相連,一如所有偉大的小說。人生和小說一樣,有純真的希望、有衝動、有奔向幸福快樂的歷程,但不只如此,人會希望仔細思考那個欲望、那個衝動,而好的小說〈如《帕瑪修道院》〉正好合乎這個目的。到最後,一本奇妙的小說會變成我們人生和周遭世界不可少的一部分,讓我們更接近人生的意義。它取代了我們在生活中可能永遠無法找到的快樂,讓我們從它的意義中獲得解脫。摘自奧罕‧帕慕克《別樣的色彩》
第六輪第十二本選書《別樣的色彩》………讀這類的書比較像與小說家面對面交談,而且聊的內容又是:如何欣賞的小說有關的事………跟小說家聊天是最快樂的時光。
下一輪我想要選的是:有關偉大愛情的小說。

relieur發表於 樂多21:07回應(0)引用(0)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