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FESSIONS

記得很久以前
在古老文學院前的階梯
在早春午後的陽光裡
在石縫中
我看到一朵鮮黃的小雛菊

那一瞬間我被美猛烈襲擊
不忍也無法就此離去
但顧慮眾人眼光
並不敢停下端詳仔細

我記得因著怯懦
我努力使自己不著痕跡
彎下腰
迅速將她
拔起

接下來我已經沒了記憶
但我必然帶她進到古老的教室
她必然沒多久就失去氣息
我不記得我哀悼過她的凋零
或那永遠不可能完成的神遇
可我一直知道
在那裡
我失去了某種東西

在人世廝殺多年之後
當靈魂逐漸麻木之際
我想起了我陽光下的小雛菊
明白了
我以愛之名所行的暴力

此後每當
每當美再度造訪
儘管渴盼深切
儘管驚恐於愛的駭人距離
我仍舊小心屏息
守望那微小如針尖的片刻
冀望捕捉那脆弱如蟬翼的天堂訊息

the truth is,
heaven is yet to come.

我還在等待我的小雛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