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FESSIONS

那老人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紅色的沙發上，雙手交握，頭上戴著一頂深灰色的扁帽，帽子下面的眼神，穿透了停在馬路邊車子裡等待友人的你，到了更遠的地方，彷彿望得很遠，又彷彿很近。這樣，許久許久。咖啡廳裡亮黃的燈光，時髦的裝潢，不時有客人出入。他坐在那兒，卻像凝結了一樣。

你從遠處緊緊看著他，心裡不知為什麼地猛烈起伏，眼淚從胸口湧上。老人安靜的姿勢裡，有很多言語無法表達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走出咖啡廳大門，桌上的東西仍舊擱著。在廊上他掏出香菸，點燃了，在走廊的椅子上慢慢坐下來。老人點煙的姿態明顯地留有壯年的影子，香菸也似乎把他帶回了這個世界。沒多久，他對面坐下了另一位先生，他從椅上坐直，身體前傾，與他的朋友開始熱烈談起話來。

天氣很冷，車窗外的車聲突然湧現。你從那不知名的世界裡被抖落。朋友還沒有來，你繼續等待著。

冬日
在海畔
遇見了
完美 itself
或說
不完美也完美
itself

遂在沙灘
坐了六個下午

海洋
落日
大浪
早出的月亮
狂風
暗黑的星光

第七天
是太陽

這天
正如不完美也完美
那完美
也不完美了

愛
就在第七天
發生
了

記得很久以前
在古老文學院前的階梯
在早春午後的陽光裡
在石縫中
我看到一朵鮮黃的小雛菊

那一瞬間我被美猛烈襲擊
不忍也無法就此離去
但顧慮眾人眼光
並不敢停下端詳仔細

我記得因著怯懦
我努力使自己不著痕跡
彎下腰
迅速將她
拔起

接下來我已經沒了記憶
但我必然帶她進到古老的教室
她必然沒多久就失去氣息
我不記得我哀悼過她的凋零
或那永遠不可能完成的神遇
可我一直知道
在那裡
我失去了某種東西

在人世廝殺多年之後
當靈魂逐漸麻木之際
我想起了我陽光下的小雛菊
明白了
我以愛之名所行的暴力

此後每當
每當美再度造訪
儘管渴盼深切
儘管驚恐於愛的駭人距離
我仍舊小心屏息
守望那微小如針尖的片刻
冀望捕捉那脆弱如蟬翼的天堂訊息

the truth is,
heaven is yet to come.

我還在等待我的小雛菊

was about to take the pill.. red one,
when your call came through
( like distant thunder ),

"i..l..uv..y..a... "

there,
i'm back to matrix,
again.

風來了
( 我聽到風裡飄渺著你高亢的歌聲..)
我可以高興嗎？

雲來了
( 我在雲朵的影子裡看見你流浪的身影..)
我可以高興嗎？

夜來了
( 我在黑暗裡看見你靦腆的笑容..)
我可以高興嗎？

風來了，又走了
雲來了，又走了
夜來了，也走了

我可以高興嗎？

我想知道怎樣融化
成你呼吸的空氣
你看到的天空
你淋到的雨
你踩的草地
你碰觸的每一樣東西

我想知道怎樣蒸發
到你心裡
同你微笑
同你哭
同你無聊
同你生氣

不
不不
我想微笑你之微笑
哭你的哭
無聊你的無聊
生氣你的生氣

（他說，
所有愛人都痛恨距離，
渴望與所愛合一..）

我渴望融化
於你

慾望竄起
在不察之際悄然燃燒
眨眼間火紅遍野

在無際的火場裡
她聽見全世界在嘶吼歌詠：
生命生命
生命

（love...)

整個宇宙都要燒盡了
火焰攀爬而上
正在融化她的心
她陷入無可言喻的快樂
快要忘了自己

就‧快‧要‧了

流浪很久了
陷在孤寂的美裡
i, find no way home.

「我找不到回去的理由..」我說。眼淚在胸口和雙眼間徘徊。
「可這裡有我。」他說。
淚，就滑下了。
「講這樣的話是要負責的你知道...」我想開個玩笑。
「我知道。」他說。聽不出來有沒有猶豫或逞強。
「可我不想你負責任...」我說。

安靜了。

i know, i know, my dear.
i don't mean to hurt you,
but how can anyone do that?
how can anyone take the weight off my shoulders?
我如何讓任何人為我負責任？

i love you dearly, and deeply.
可這是我自己的代價。